說實話,他常年跟文武百官打交道,即便什么也不做,也給人一種壓迫感,格雷又不在,本宮心里頭害怕極了,連看他一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停留在他臉上的視線不會超過一秒,有種做賊心虛的既視感。
可本宮不知道,本宮自以為做賊心虛的小姿態(tài)到了他眼里,竟成了小鹿亂撞,他先是一愣,隨后彎起唇角,笑了笑,問本宮:“綰綰,我有那么可怕嗎?”
說話的時候,本宮主意到他用的自稱是‘我’,并不是‘朕’。
本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眼珠子四處亂轉,唯獨就是不敢看他,故意岔開話題:“今天天氣真好……”
作為女配,必須要牢記兩點:女主的東西不能碰,女主的男人更不能碰,如此才能明哲保身,哪怕出場率不高,也總比領便當要好,這一點本宮可比死去的皇后要看得透徹,就算皇帝再帥,本宮也不會對他有半點想法。
本宮能保證自己不對他有想法,卻阻止不了他對本宮有想法,皇帝大概是看本宮現(xiàn)在傻了,沒以前那么多心機,覺得新奇,因此便想對本宮好一點。
見本宮躲閃,皇帝嘆了口氣,望著外面陰沉沉的天,叮囑道:“綰綰,你才剛醒,不宜操勞,六宮的事還是交由禧妃繼續(xù)打理好了,德妃從旁協(xié)助,你不必勞心,去歇著吧,朕晚上再過來看你?!?br/>
德妃是禧妃的好姐妹好閨蜜,據說兩人情比金堅。
本宮連連點頭,只想趕緊送走白蓮花的男人,等本宮靜下來細想,這才恍然:他晚上還要過來?
瞬間,本宮腦子里自動腦補了無數少兒不宜的香艷畫面……
但現(xiàn)實和想象總是有差距的,當天傍晚,帥氣逼人的皇帝前腳剛踏入坤寧宮的正殿,便有一太監(jiān)匆匆忙忙沖進來,跟火燒了屁股似的,稟道:“皇上,不好啦!毓秀宮的禧妃娘娘難產,請皇上即刻過去!”
自從白蓮花入宮后,皇上來坤寧宮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過來一趟,皇后肯定是說什么也不肯放人走的,換做以往,皇后肯定會說:開什么玩笑,禧妃生孩子難產,不去找太醫(yī)卻來找皇帝,難道是想讓皇帝親自去給她接生不成?
但現(xiàn)在的我不是以前的皇后,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對殿下的皇帝說:“這樣啊,那皇上你趕快去吧?!?br/>
說實話,皇帝要走,本宮并沒多大的失落,因為格雷回來了,還一直用一種看本宮是他正準備出軌的老婆那種眼神監(jiān)視我,盯得本宮極不自在。
皇帝見本宮難得的大度,有些錯愕,靜默片刻后,朝本宮遞出手來:“綰綰,你身為六宮之首,龍裔降生,理當陪著朕一起去才是?!?br/>
本宮不好拒絕,乜斜著眼望向一旁只有本宮能看得見的格雷,見他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才壯著膽子走下殿去,跟皇帝提前打打預防針,“皇上啊,本宮腦子現(xiàn)在有些不好使,去倒是可以去,可要是出了什么事,鬧出什么笑話來,你可不能怪罪本宮?!?br/>
“在朕面前,你當自稱‘臣妾’?!被实巯燃m正本宮話里的錯處,才道:“你跟在朕身邊就好,什么也不用做?!蹦┝?,忽然深情地望了本宮一眼,溫柔地道:“就如你剛進宮時那般。”
都說溫柔的男人最迷人,其實也是看顏值的,試想一個肥頭大耳的禿頂大叔對本宮說出這句話,本宮肯定會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但現(xiàn)在說這話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本宮被他迷得七葷八素,糊里糊涂的就把手遞過去,然后他就像是牽小狗一樣,將三步一回頭的本宮拉著走了。
禧妃是不是難產,本宮不知道,但確實是撕心裂肺的叫了大半夜,聽得本宮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暗暗發(fā)誓這輩子也不生孩子,可仔細一想,記起這具身體已經是行尸走肉,想生孩子也生不出來,本宮純屬多慮了。
到了深夜,屋中終于傳來一記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片刻后,禧妃身邊的掌事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小小嬰孩出來,上前沖皇帝蹲身行禮,喜道:“恭喜皇上,禧妃娘娘生了個小公主?!?br/>
皇帝淡淡地笑了笑,正欲伸手去抱那孩子,卻見外頭匆匆忙忙沖進來一名太監(jiān),就勢往地上一跪,扁著嗓子稟道:“皇上,昭陽宮的賢妃娘娘要生了,請您趕緊過去一趟!”
皇帝略一沉吟,便道:“擺駕昭陽宮?!?br/>
說完,脧了本宮一眼,不放心地叮囑道:“皇后,你大病初愈,不宜操勞過度,回宮歇著去吧?!闭f完,又隔著簾子,對屋中的禧妃道:“蓮兒,你好生歇著,朕稍后過來看你?!?br/>
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本宮嘆了口氣。
這皇帝當得可真累,就跟當接生婆似的,哪里要生孩子,就得去哪里守著,著實可憐。
不過很快本宮就不可憐他了,因為本宮是獨身一人跟著他來毓秀宮的,當時雖有太監(jiān)執(zhí)燈引路,但天色已晚,黑燈瞎火的,本宮又是個路癡,也不好意思叫禧妃宮里的人送本宮回去,只得硬著頭皮,摸黑往外走,打算找個僻靜的地方,呼叫格雷前來救駕。
這古代的宮殿華麗雖華麗,但就是構造太復雜,彎彎轉轉的,就跟迷宮一樣,本宮出去后一直直行,沒能走出毓秀宮不說,反倒讓本宮走到了后院,與禧妃的寢殿只有一墻之隔,隱隱聽到屋中傳來女人的抽泣聲。
本宮不是個愛聽墻角的人,便踮著腳尖,趴在窗戶外面,透過薄薄的窗紙,正大光明的打量屋中情形,這叫偷窺,不是聽墻角。
“蓮兒,別難過了,你才剛生產完,小心傷了身子?!备糁凹?,本宮看見德妃坐在床前的杌子上,正安慰禧妃,“女兒也不錯,往后總歸是有個依靠了?!?br/>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響起適才傳話那太監(jiān)的聲音:“禧妃娘娘,昭陽宮的賢妃娘娘平安誕下小皇子,圣上龍顏大悅,說改日再過來看望娘娘,讓娘娘好生休息?!?br/>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朝代,兒子就是一切,母憑子貴,比自己生了女兒更讓人難過的,是情敵生了個兒子……床側的帳子擋住了床上禧妃的臉,本宮看不到此刻她臉上是何表情,只聽到低低的抽泣聲。
德妃出面將那太監(jiān)打發(fā)走了,回過頭來又去安慰禧妃:“蓮兒,你別難過,你還年輕,皇上又疼你,以后有的是機會……”
禧妃哽咽著打斷德妃的話:“對他,我早已寒了心,我只是……可憐我未出世的兒子,若他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如今應該會滿地跑了……”說到此處,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冷厲:“若不是皇后那個毒婦,我的兒子怎么可能會胎死腹中,我這輩子與她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