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細(xì)碎的光芒撒下來,打在了許俠額前幾縷碎發(fā)上面。
顯得有些金輝暈開。
面龐都有點(diǎn)透明了,上面細(xì)小的毛孔清晰可見。
沈蒼拉開窗簾,就見到這一幕。
心跳登時就停了。
手指僵住,捏著窗簾的一角,不自覺的用力,再用力。
“撕拉——”一聲,竟是扯破開了一個口子。
霍然將他的心神從九霄云外拉扯了回來。
許俠耳朵里塞了耳機(jī),手里捧著一卷書,站在陽臺上,微風(fēng)將她柔順的短發(fā)輕輕揚(yáng)起,那光暈一陣一陣的,漣漪一樣。
沈蒼抿住嘴唇,笑容緩緩的勾起,在玻璃門上敲了幾下。
許俠慢慢的回轉(zhuǎn)過頭,看到是他,拉開了門,低聲:“什么事兒?”
兩日的大比,都挺累的,且早上也沒什么安排,其他幾個室友都還在補(bǔ)覺。
沈蒼從那條縫擠了過去,而后又將門并著窗簾一齊關(guān)嚴(yán)。
“晚上起夜看著你被子一直在抖,怎么了?”沈蒼正色的看向許俠。
許俠正翻頁的動作一頓,勾起一邊的唇角,笑容邪肆,身子同時往前微微一傾。
額上那點(diǎn)碎發(fā)也隨著她傾身這個動作,遮了她眼睛上。
整個人都顯得挺邪佞的。
“都是男人,懂不起?”她輕聲。
溫?zé)岬臍庀⒑舫觯仦⒃诹松蛏n的面上。
沈蒼立即別開臉去,又回想了一下當(dāng)時情景。
還真有那么一點(diǎn)意思。
一瞬間,臉色緋紅,感覺手腳放那兒都不對勁了。
見他僵住,許俠輕笑一聲,“就這點(diǎn)出息——”
然后合上書。
“一起出去晨練嗎?”她輕巧的問道。
完全沒有剛剛聊到一個如此尷尬話題該有的表情。
相反,還很坦然。
沈蒼伸手拍拍自己發(fā)燙的面頰,在心里催眠自己,都是男人,這種話題算什么?
他到底在別扭個什么勁兒?!
然后正色,矜持的點(diǎn)點(diǎn)頭,“可以?!?br/>
許俠斜睨他一眼,“那就下樓?!?br/>
然后直接從陽臺往下一翻,沒了影兒。
沈蒼朝下一看,身姿矯健,跟猴子一樣,在人家陽臺的晾衣桿兒上可勁兒折騰。
還好,今早能早起的人不多。
不然又可以上一次校園論壇的熱搜榜單了。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
#學(xué)校驚現(xiàn)長臂猿#
#你們不知道的男神另一面#
#媽媽,我戀愛了#
……
拍了拍腦袋,打散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也直接就走了陽臺。
雖然他熱愛??崾聵I(yè),但翻七樓陽臺這么出格的事兒還是第一次。
也不是不敢或者做不到,他的跑酷技術(shù)可是國際排行榜上都有名號的。
但是大眾接受程度不高。
避免被當(dāng)成珍稀動物圍觀,他很少在公眾場合玩兒。
偏偏許俠是個沒顧忌的。
他總不好在那兒忸怩矯情——
下去剛站穩(wěn),肩膀就被重重一力道往下壓了壓。
“爽不?刺激不?”抬眸,是許俠挑釁的目光。
他最熟悉的目光。
咧嘴一笑,“還不錯?!?br/>
許俠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從褲兜里摸出來一皺巴巴的紙團(tuán)子,拋給沈蒼,“按著路線來,一小時解決,看誰先回來這里?!?br/>
然后手上拍了兩下,“讓你先走,不占你便宜。”
沈蒼嘴角一勾,“不用你讓,你酷神就是你酷神。”
許俠眨眨眼,目光忽然蜜汁溫柔。
“乖兒砸,你爸爸還是你爸爸?!?br/>
猝不及防被摸頭,被兒子。
沈蒼還沒反應(yīng)過來,許俠已經(jīng)沖了出去。
“不讓就不讓,輸了不要哭鼻子?!崩试降纳ひ衾飱A雜著笑聲,回蕩在這明媚的清晨。
沈蒼揚(yáng)起唇角,也沖了出去,目光亮得跟寶石一樣。
很清澈。
只看得見前面那道軍綠色的背影。
讓他躁動的心忽然的就平靜了下來。
原本枯燥無比的跑圈,攀巖,障礙跨越,自行車等等都變得明媚起來,自有一番可愛之處。
讓他止不住心花怒放。
“這大概就是青春該有的樣子吧!”他輕輕呢喃,并不知道揮汗如雨的自己,也在許俠的眼底留下來了不可磨滅的一道痕跡。
*
一套晨練下來,許俠和沈蒼都跟剛從水里撈起來似的,從頭發(fā)絲兒到腳底板,濕了個透徹。
“你倆游泳去了?大早上的?!毙l(wèi)長風(fēng)剛睜開還在惺忪的睡眼,就瞧見倆水鬼推門而入。
路上腳印兒也帶了一串水。
落腳都唧唧的響,跟穿了孩子們最鐘愛的那叫叫鞋一樣。
而且兩人那臉蛋兒上,顏色也是紅的紅,白的白。
每一塊兒都是涇渭分明的。
沈蒼搖了搖頭,扶著腰,扯了根板凳兒坐下,說不出來話。
只是把許俠給他那張紙往桌上一拍,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
衛(wèi)長風(fēng)床也沒收拾,就爬過去看了看。
表情凝固片刻,豎起一個大拇指,“牛人?!?br/>
沈蒼瞅著許俠,“她的開胃菜?!?br/>
然后反手指了指自己,“勞資的半條命?!?br/>
衛(wèi)長風(fēng)哈哈一笑,“之前看你訓(xùn)練挺游刃有余,體能也比俠哥好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這時候倒慫了?”
沈蒼搖搖腦袋,“可別提了,她就是個瘋子?!?br/>
沒見過一小時連續(xù)突破了自己極限兩次都還能叉腰嘲笑他的。
“過分燃燒潛能是在消費(fèi)未來。”一盒牛奶啪一聲放在了許俠的桌上。
許俠扭頭看過去,是陽落羽。
輕輕一笑,拿起那牛奶晃了晃,“謝謝羽姐?!?br/>
陽落羽看著她,語氣沒起伏,道:“你有心事?!?br/>
許俠神色一頓,牛奶包裝盒的一個位置陷下去了一點(diǎn)。
“別這么敏銳,會活得很累?!彼p聲。
陽落羽抿了抿唇,“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許俠搖搖頭,“沒事兒?!?br/>
陽落羽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擠壓了一個穴位。
許俠臉色瞬間變白,額角上青筋畢露的,還有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在往外冒,皮膚也肉眼可見的痙攣了起來。
“昨天的爆炸,你完全給承受了?不知道用傳送符?還是你故意的?”陽落羽聲音微涼。
許俠揚(yáng)起一個沒啥說服力的笑,“所以,羽姐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有點(diǎn)受寵若驚的感覺?!?br/>
陽落羽眉頭緊蹙,“你也是醫(yī)學(xué)生,難道不知道精神疼痛是多么不可逆轉(zhuǎn)的折磨嗎?”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