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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恪反叛一事，已過了數(shù)日。  因?yàn)榇耸?，不僅皇宮內(nèi)，包括京師的戒備，都變得森嚴(yán)起來。  一到夜幕降臨，便全城戒嚴(yán)。  京城往昔夜間的繁華和喧囂，笙歌艷舞，皆蕩然無存，余下的唯有無盡的凄清和冷寂。

    眼看京師情勢已漸平靜，雖然依舊不知恪之后的高人，但念及此處尚有外公、師傅和上官旭在，故而我又萌生了與哥哥潛離此地的念頭。  不過，在目下這般嚴(yán)格把手的情況下，要想與哥哥夜半離去，莫若白日間光明正大外出，來得妥當(dāng)。  好在我的行囊那夜便交與了哥哥，此番離宮輕裝簡行，不易為他人懷疑，正合我意。

    這日一早，我便乘馬，奔向師傅府邸，邀約哥哥。

    旭日初升，朝霞絢爛。  萬丈金光，如水流瀉，鋪灑在大地之上。  那濃密、青翠的修竹，仿如鍍上了一層金芒般。  小鳥“唧唧唧”鳴叫聲，乃寧靜晨曦最歡快的樂曲。

    “哥哥！”我踏上石階，一把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晃啷”，門扇開啟，師傅那肅穆而謹(jǐn)嚴(yán)的臉龐頓入眼簾。  他雙眸微瞇，道道精銳的光芒迸射而出。

    本已抬起，欲跨過門檻的腳，不由頓住半空。  轉(zhuǎn)瞬，我仿似又回到了寒冥谷，回到了從前，有些膽怯地徐徐抽回了腳。

    “師傅！”怯生生地望著師傅，低聲喚道。

    師傅靜視我片刻。  方緩緩起身施禮，“臣韓浩飛參見慧靈公主。  ”恭謹(jǐn)而平直的聲線，端正地禮儀，驟然拉開了我與他之間的距離。

    師傅今日為何這般？難道他已察覺我和哥哥意欲離開之事？

    怔想間，一個(gè)清越若環(huán)佩鳴響般的聲音，驟響耳際。

    “韓斐之見過慧靈公主。  ”

    聲音如常，但那拘謹(jǐn)?shù)难赞o。  卻若隆冬風(fēng)雪，讓我不由打了個(gè)激靈。

    斂思側(cè)眸。  霎地發(fā)現(xiàn)哥哥傾身施禮，立于窗下的圈椅旁。  方才進(jìn)來，因?yàn)轶@詫于師傅的存在，故而并未注意到門側(cè)的哥哥。

    “臣還有公務(wù)在身，先行告辭！”師傅朗聲說畢，便默然趨退了。

    側(cè)身而過，注目而視。  只見師傅緊繃著臉。  眉頭微攢，眸深如海。  絲絲異樣，悄然漾起。

    回眸望向哥哥，他垂目不語。  那張清俊地面龐，雖平靜如水，但眉宇間的陰云卻那般清明。

    “哥哥，出了何事？”我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抓住哥哥地雙臂。

    哥哥滾滾喉頭。  似有難言之語，欲吐又止。  轉(zhuǎn)而，他深嘆一息，輕輕撇開我的雙手，扭過身，望著欞窗外明麗的翠竹。  對我說道，“公主，你我身份有別，日后莫再來此。  ”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軟語掩飾著自己內(nèi)心的惶惑，“哥哥，你真會(huì)玩笑！”

    “韓斐之不敢于公主前戲語！今日所言，盡為在下多日慎重思慮之果，并無半點(diǎn)虛語。  ”

    哥哥的話，猶若晴天霹靂。  讓我怔愣當(dāng)?shù)亍?nbsp; 腦子一片空白。  人若被抽干精氣神般，無力地向后趔趄一步。

    不。  我不相信！哥哥待我一向情深義重，突然大變，必是受人脅迫。

    轉(zhuǎn)瞬，我已似一陣風(fēng)般轉(zhuǎn)到他的身前，緊緊地抓住哥哥的胳膊，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他淡靜若水地面龐，乞問道，“哥哥，出了何事？是不是那日夜離之事，已為我父皇知曉，他讓師傅傳話威嚇于你？”說著，我用力地?fù)u著哥哥的手臂，大聲嚷道，“哥哥，告訴雪兒，告訴雪兒呀！”

    哥哥搖了搖頭，“此事與他們毫無瓜葛，純?yōu)槟阄抑g的事情。  ”

    冷然的話語，猶若千山積雪，寒徹不已，似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jié)了般。  雖時(shí)值盛夏，我依舊一陣?yán)漕潯?br/>
    “不！不可能！”我用力地?fù)u著頭，“你是愛我的，哥哥，這是你自己說的。  ”

    “愛，畢竟虛幻。  現(xiàn)實(shí)，是你與上官旭更為班配，不論……”說至此，他微微一頓，垂簾思忖一刻，方繼續(xù)道，“家世、背景，都更為妥當(dāng)。^^ 三極 ^^免費(fèi)  你父皇那夜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  況，那夜你不忍其孤身而入，不也已表明了你對他地感情了嗎？”

    “不！”我想也沒想，便否認(rèn)了哥哥的話。  旋即，繼續(xù)對他說道，“哥哥，我心中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父皇如何想，與我無關(guān)。  而那日我不忍上官旭獨(dú)自而去，是因?yàn)樗m與我有相互利用之關(guān)系，但畢竟多次真心救我于危難之中。  況，火中被困的，是我的親爹，我的父皇，我如何能棄之而不顧？”說話間，淚水已盈滿眼眶，悄然溢出，順著面頰，緩緩滑落。

    哥哥深吸一口氣，仰首望著藍(lán)天，淡淡地說道，“公主，身為公主，既不能棄陛下于不顧，那么陛下之所想，又如何會(huì)與公主毫無關(guān)系？切莫說你與上官旭已有婚約，就算沒有，情意之事，韓斐之也無權(quán)過問。  ”說著，他背過身，冷聲說道，“不過，你既是已有婚約之人，請自重！”

    嚴(yán)酷地話語，若把尖刀，戳中了我的心，鮮血淋漓，痛徹骨髓。

    斯時(shí)，哥哥輕輕抬手，用力一揮，甩拖了我握著他的雙手。  略頓一刻，他便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哥哥，你聽我解釋！”我倉皇地奔向哥哥，大聲哭喊道，“哥哥！”說話間，腳下不穩(wěn)，人一下摔倒在地，卻讓我正好攀住了哥哥的衣袂。

    我一把抱住哥哥的雙腿，啜泣道，“哥哥。  我同意與上官旭的婚約，前因后果你是明白地呀，今日如何這般無情？”說著，仰起頭，望著背過身的哥哥，含淚問道，“哥哥曾經(jīng)對雪兒說過的海誓山盟。  柔情mi語，就因?yàn)檫@便煙消云散了嗎？”說至最后。  我已泣不成聲了。

    哥哥靜默片刻，終于一抬腳，掙拖了我的環(huán)抱，大步離去。

    決絕地身影，飄然而入，心中地海般深情，此刻全變?yōu)榱藷o邊無際的悲傷。

    放聲大哭。  有生以來第一次。

    那低婉哀凄地哭聲，若子規(guī)泣血，若寒鴉悲鳴，斷人肝腸，……

    天，于我而言，已經(jīng)塌陷了，……

    哭了多長時(shí)間。  我已不記得了。  但，哀戚稍止，我便不管不顧地沖到了師傅的官署，不顧師恩道義，大聲質(zhì)問師傅，是否威嚇哥哥。  抑或是父皇脅迫哥哥。  師傅搖頭不語，只是說，今日乃哥哥主動(dòng)找他，希望他轉(zhuǎn)告我，我已是即嫁之人，以后最好莫再來府邸，以免惹人非議。  誰知，我卻不期而遇。

    話雖如此，但我依舊不信哥哥會(huì)因?yàn)槟且挂皇拢瑧B(tài)度發(fā)生這么大地變化。  況上官旭有意于我。  哥哥并非不知。  而上官旭輕薄言語，哥哥也是知道的。  故而。  我吩咐方訊暗中查探此事，但最終的結(jié)果卻是讓我極為失望，因?yàn)楦富试谀嵌螘r(shí)日，非但沒有面見過哥哥，甚而連師傅也沒有見過。  既然沒有相見，何來脅迫一說？

    “哥哥，若是今夜你我葬身火海，你可會(huì)后悔？

    雪兒，與你同在，既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  后悔之想，從何談起？

    哥哥，那記著千萬莫喝那孟婆湯，來生咱們再續(xù)情緣！

    雪兒，你已烙入了我的靈魂，永生難忘。  ”

    曾經(jīng)的誓言，聲猶在耳，可事已全非。

    曾經(jīng)地愛戀，歷歷在目，可心意已冷。

    但，我終究不信哥哥會(huì)驟然變得如此冷酷，如此無情，我想其中必是另有原因的。

    這日黃昏，我騎上馬兒，便再次前往師傅府邸，欲弄清哥哥陡變的真實(shí)緣由。

    “嘭、嘭、嘭”，清脆的叩門聲，悠悠響起，打破了師傅府邸前的肅靜和清寂。  轉(zhuǎn)瞬，聲音便完全消逝在了無邊的靜默中。

    半晌之后，“吱呀”一聲，門打開了一條縫，身著藍(lán)布衣褲的管家，自內(nèi)探出頭來。

    驟見是我，他連忙將門敞開，跨出門檻，沖我施禮。

    正欲啟口，我卻輕輕揮手，打斷他，急切地問道，“哥哥可在？”

    管家遲疑一刻，垂首說道，“回稟公主，公子前日便離開京師了。  ”

    “離開？”我滿腹狐疑地追問道，“去了何處，什么時(shí)候回來？”

    管家搖了搖頭，“小的不知。  ”

    “我不信！”說著，一把撇開管家，徑自沖進(jìn)了府。  輕車熟路地來到哥哥地小院前，只見一把尺長的鐵鎖，冷冰冰地套在了金色門環(huán)之上。

    如血?dú)堦栂拢嗪诘蔫F鎖泛起一層黑黝、古樸的暗沉，它與那明晃晃的門環(huán)相映相稱，頗顯滄桑和冷凝。

    “走了？走了？”我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語。

    管家似瞧出了我的異樣，忙寬慰道，“公主莫要過于傷懷，公子許是去游歷一陣吧！”

    “游歷？”我似夢中乍醒之人般，立時(shí)瞪大雙眼，大聲嚷道，“去何處游歷，快告訴我！快告訴我！”說話間，我已瘋也似地一把捉住了管家地衣領(lǐng)。

    管家一怔，轉(zhuǎn)瞬，猶似見鬼般，驚恐萬狀。  那雙黑黢黢的眼睛中，盡是惶惑之色。

    “公主，公主！”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呼喚，試圖喚回我的理智。

    滿腦子都是哥哥的我，完全處于混沌之態(tài)。  頭腦迷糊，完全不知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就在這時(shí)，一個(gè)有些許蒼老的熟悉聲音驟響耳畔，終于讓我有了幾分清明。

    “雪兒，你怎么了？”

    “師傅！”我一把放開管家，直撲到身旁那抹藏青色的身影懷中，痛哭出聲。

    師傅無言地輕拍著我的背。  默默地寬慰著我。

    我一面抽泣著，一面對師傅說道，“師傅，哥哥去了哪里？他去了哪里？他真這么狠心，不要雪兒了嗎？”

    師傅深嘆一息，沉緩而凝重地說道，“他走了。  悄悄地走了。  ”

    “為什么？為什么？”我悲傷地啜泣著，身子由不住地顫栗。

    “斐之。  是個(gè)高傲自尊而又非常敏感地人。  他，既無法容忍自己的無用和低卑，也沒有辦法看到你心中有著別人。  ”師傅低聲敘說著，向我道出了癥結(jié)所在。

    我拼力地?fù)u著頭，“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凄厲而悲傷地聲音，如鶴唳天，響徹霄漢。

    “雪兒！”師傅拍了拍我地肩。  深切地嘆懷。

    “我要去找哥哥，我要去找哥哥！”我一面歇斯底里地哭喊著，一面欲飛身離去。

    “站住！”師傅一改方才的關(guān)切和痛惜，厲聲阻止我。

    威嚴(yán)地冷喝，讓我驟然清明過來。  轉(zhuǎn)眼，我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

    “今日，你一旦踏出京師，你娘、你外公。  ……”說至此，他微微一頓，長嘆道，“當(dāng)然，還有你師傅，都會(huì)被你毀了的！”

    師傅地話。  若一瓢冷水，澆醒了混沌的我，讓我找回了點(diǎn)滴清明。

    “你和上官旭已是有婚約地了，在即將大婚前夕，你卻為了你師兄而離開京師，京城之內(nèi)，從三公六卿，到街坊小民，都會(huì)把你這個(gè)公主的荒唐行為當(dāng)作茶余飯后的笑資！”語重心長的話語，透lou了師傅對我的深深關(guān)切。

    我完全無視師傅的苦心規(guī)勸。  只是任性地說道。  “那又如何？他們笑也罷，苦也罷。  與我無關(guān)。  我關(guān)心的，只要哥哥！”

    此時(shí)此刻地我，滿腦滿心只有哥哥，什么尊師敬道，早已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

    師傅聽聞我語，不由冷聲叱道，“你若真關(guān)心他，那便更應(yīng)該順應(yīng)你父皇之意，嫁給上官旭！”

    師傅的話，猶如一聲悶雷，終驚醒了我。

    緩緩回身，怔怔地盯著師傅。

    師傅見我似有回心轉(zhuǎn)意之念，不由稍緩語氣，繼續(xù)道，“他人笑談，雖盡可無視，但別忘了眾口鑠金之理。  一旦認(rèn)定你之荒唐，將讓你外公顏面何在？這，于你看來或許并無所謂之事，極有可能成為他人手中之利器，再次置你于險(xiǎn)惡之境，且又將牽連到你娘。  你娘亡去地冤屈，難道你就不能讓她的在天之靈得到些微安息嗎？再者，雖然目下看來，張氏已被打入了冷宮，你娘之事已得到昭雪，但張氏一族之勢力，并未完全瓦解，而皇子恪又葬身你手，情勢實(shí)際危矣！最后，若你現(xiàn)在奔離京師，必失去上官氏之支持，如此一來，……”說至此，他緊攢眉頭，面色嚴(yán)峻地沉嘆一息，方緩步走到我的跟前，“你再想想，若你因斐之而離開京城，以你父皇的性格，他會(huì)如何看斐之，又會(huì)如何出手？”說至最后，聲音越發(fā)低沉，猶似耳語般。

    師傅透徹的分析，讓我徹底清醒過來。  我明白自己當(dāng)初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而方才任性的話，更是無知至極。  在情感面前，我變成了一個(gè)徹底地白癡。  今日，若我真是離開京師去找哥哥，那無疑是害了他。  而如果我真心愛他，那便應(yīng)該聽從師傅的話，嫁給上官旭。  此刻，我終于明白了，哥哥那夜的遲疑和憂傷，明白了我和哥哥的感情，在我成為泰康公主的一刻，便注定了無疾而終。  因?yàn)槟菚r(shí)，我已在潛意識中從為娘報(bào)仇和與哥哥隱居山林中選擇了前者，而今日之結(jié)局，不過是選擇的必然結(jié)果，也是我為娘報(bào)仇地代價(jià)！

    人之發(fā)膚，受于爹娘。  若讓我再次選擇，我還是會(huì)做出同樣的決定。  可心，卻若萬千銀針刺過，若滾油煮沸，疼至神髓，又備為煎熬。

    我虛軟無力地答道，“明白。  ”說罷，一步步艱難地向外走去。

    那每一步，都似要耗盡我所有的精力般，每一步，都似用血淚凝成的般，……

    哥哥走了，真實(shí)地走了。  他離開了京師，離開了師傅，也離開了我。

    他去了何方，我不知道，但我明白，哥哥的心中，其實(shí)是有我的。  否則，他不會(huì)踏上遠(yuǎn)行的征程。

    哥哥雖然離我而去，但他的音容笑貌，卻依舊歷歷在目，盤亙于耳。

    多少次睡夢中，我都見到了一身雪衣的他，翩然回到了我的身畔。  他地微笑，他地聲音，那般親切，仿佛觸手可及，仿佛就真實(shí)存在般。  可是，一旦我伸出雙手，企圖觸碰他時(shí)，他卻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淚水，哭聲，已成為了我夢中醒來的唯一方式。

    思念，如潮水，淹沒了我。  從來冷靜地我，如今變得多愁善感。

    一朵花，一片葉，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勾起我對哥哥綿長的相思。

    魂夢相念，心相依。

    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相對迎。  爭忍有離情。

    君淚盈，妾淚盈。  羅帶同心結(jié)未成。  江邊潮已平。

    夜夜相思更漏殘，……

    因?yàn)樗寄罡绺?，自其離去之后，我再無興致外出，更沒有閑逛京師之念，甚而連往昔的讀書和習(xí)武，也全然放棄了，每日只是靜靜地坐在花園中，或者回想當(dāng)初和哥哥在一起的快樂，或者思憶我們過往的恩愛和歡好。  我的生活，也只有這個(gè)時(shí)刻，才重新燦爛明麗起來。

    自恪事件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上官旭，也不想見他。  他倒是來找過我?guī)谆?，可我都讓方訊去宮外回絕了他。  原本看在他多次救我于危難，對他尚心存一念，然經(jīng)過了哥哥離開一事后，心中對之竟驀然漾起了點(diǎn)點(diǎn)恨意。  其實(shí)，我明白，這種遷怒，于他而言，是有些不公平的。  但，我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雖然在心底，我明白自己虧欠他的，既便一生也難以償還。

    時(shí)光飛逝，轉(zhuǎn)眼，便臨近我大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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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許，天意高難問 第二十九章 夜夜相思更漏殘 --無極--網(wǎng)文字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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