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天色隨著月亮被烏云隱去而顯得更為陰暗,雨勢漸小,但仍是細(xì)細(xì)密密地織成一張網(wǎng)覆蓋在天地間。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宋雨安的頭發(fā)被雨水浸濕的緣故都貼在了臉頰上,發(fā)尖甚至還在滴水。即使如此,也未能阻擋她尋找葉隨的步伐。
宋雨安越走越遠(yuǎn),腳步在草叢中穿梭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她很累,很想休息,但是對葉隨的擔(dān)心卻支撐著她繼續(xù)往前走。
“葉隨……”宋雨安不是很洪亮的聲音卻被淹沒在雨聲中。走著走著她發(fā)現(xiàn)自己也不認(rèn)得路了,手上那點(diǎn)微弱的手筒的光和遠(yuǎn)處稀薄又無能為力的路燈燈光,根不足以讓她在這一片雜草叢生的荒蕪中找到葉隨。葉隨若真是想躲,她連掙扎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盡管知道找到葉隨的希望并不是那么大,宋雨安仍是不想停腳步。只有這樣不停歇地前進(jìn),才能稍稍壓制自己心中那些隨時(shí)都有可能讓自己失去理智的胡思亂想。
冰冷的雨水透過衣服數(shù)浸染到皮膚上,這種蝕骨的涼意提醒著她不要停歇不要放棄,同時(shí)心中也在無數(shù)次地哀求與祈禱葉隨不要出事。
此刻,葉隨蜷起身倚坐在大樹,腦袋暈暈的,視線還有些模糊。這些日她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很多,身體就虛,加上今夜的淋雨整個(gè)人都處于一種要得重病的狀態(tài)。只是幸好不是雷雨天,否則做了這么多蠢事,在樹躲著她八成得被雷給劈死。
無人的野外在夜里總是顯得特別寂靜,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樹葉上、打在溪水中彈奏出一曲叮咚悅耳的曲。葉隨的思緒隨著隨風(fēng)而走的雨飄忽到記憶里那個(gè)久遠(yuǎn)的角落里,而手心里的那塊東西也無時(shí)無刻不在提醒她記起某些事。
“那就明天再見了,我要回家了?!敝蓺獾耐魪难矍斑@個(gè)小女孩的口中出來,宋雨安望著她,頓時(shí)有點(diǎn)晃了神。
“你怎么了?”見宋雨安不說話,葉隨蹙了蹙眉,感覺大姐姐今天怪怪的?
宋雨安一邊的嘴角因?yàn)樗燥@勉強(qiáng)的笑容而微微向上揚(yáng)起,她彎腰,努力讓自己的視線與葉隨平行。
“明天你不用來找我了,也不用等我?!?br/>
“為什么?”葉隨的小臉因?yàn)樗斡臧驳囊痪湓挾櫝闪艘粓F(tuán),“你討厭我嗎?”孩的思維總是很單純,你讓她明天不要來找你,她意識地就會認(rèn)為是你討厭她。
葉隨最后一句話帶著濃濃的委屈與難過,猶如一顆炮彈直擊宋雨安的心臟,她的指尖撫上葉隨柔嫩的小臉蛋,眼中帶著憐惜與好笑:“我有說討厭你嗎?”
“那你為什么明天不讓我見你?”宋雨安沒有討厭她,這讓葉隨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宋雨安不再彎著腰,她直起身卻背對著葉隨,心里的話猶豫醞釀了好久才有勇氣開口:“因?yàn)椤医裉炀鸵丶伊?,所以以后不能繼續(xù)陪你了?!边h(yuǎn)處天際的火燒云的光映襯著宋雨安的臉龐,眉宇間暈染了幾分雨季少女特有的憂郁,而這絲憂郁來自于要離別的愁緒與心中莫名升騰起的情感。
葉隨小小的身因?yàn)樗脑捵兊媒┯财饋恚m然只是相處了幾天,但是她很喜歡和宋雨安待在一塊兒,盡管宋雨安的話并不是很多。
“以后你還會來嗎?”葉隨怯怯地問,低落的話語里隱藏著淡淡的哭腔。
宋雨安回頭,心中從未有過的難過與不舍強(qiáng)烈到讓她想哭,那種心上的抽痛感快要壓得她透不過氣來。一向沉靜如水的自己會因?yàn)橐粋€(gè)見面才幾天的孩而心亂,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同時(shí),她似乎也開始意識到有什么不太好東西在她心底萌芽騷動(dòng)。為了制止異樣的情緒瘋長,宋雨安望著葉隨,說出了幾個(gè)字:“應(yīng)該不會了吧。”
斷了葉隨對她的不舍,也不要給自己留后路,她不喜歡現(xiàn)在這樣的自己。
否定的回答讓葉隨更為失落,眼眶里熱熱的,眼淚仿佛就要止不住溢出來??墒亲宰鹦牟辉试S她在宋雨安面前輕易地哭,小嘴倔強(qiáng)地嘟著,努力去抑制排山倒海的情緒。
宋雨安看在眼里,內(nèi)心不被觸動(dòng)是假的,但她就那么看著,最后也只是伸出手極為輕柔地?fù)崃藫崛~隨的頭:“再見吧?!?br/>
葉隨站在原地不動(dòng),憋屈的雙眼看著宋雨安的身影:“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一直以來,因?yàn)橐婚_始宋雨安的難以接近,葉隨都稱她為姐姐,也沒有問她的名字。
宋雨安想了想,從自己脖上解了那塊玉:“送給你?!?br/>
望著她手心那塊透著溫潤光澤的玉,葉隨只是搖頭:“不要。我為什么要收你東西?它不屬于我?!?br/>
“給你就拿著?!?br/>
葉隨將手背到身后以示拒絕,宋雨安拿她毫無辦法,好像自從遇見葉隨后,她對周遭的一切**括自己的情緒都變得無法控制。
“你以后真的不會再來看我了嗎?”失去了一個(gè)“好朋友”,這對一個(gè)幾歲的孩顯得有些嚴(yán)重。于她而言,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她要給自己什么東西那都無關(guān)緊要,最重要的是她以后還能不能看到宋雨安。
宋雨安跌入到葉隨那雙孩特有的清澈眼眸中,而后不留痕跡地移開了視線,輕聲應(yīng)道:“嗯?!?br/>
“那我可以去找你嗎?”葉隨問,含著她最后小小的要求。
“不要,我應(yīng)該不會再見到你了?!彼斡臧矒u頭,這個(gè)孩讓她感到害怕。
“為什么?”葉隨固執(zhí)地陷入自己憂傷的世界里,“那以后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嗎?”她小聲念叨著,在一起時(shí)明明很開心,為什么不會再見面了?還不允許自己去見她。尚且年幼的葉隨自然不會明白,因?yàn)樗?,宋雨安敏感的心飽受折磨?br/>
宋雨安保持緘默,也不想過多解釋,說:“總之,以后不會再見面了?!?br/>
“……”葉隨傷心無比,小嘴撅起十分委屈,宋雨安的行為分明是有討厭自己的意思,還偏偏不承認(rèn)。
她越是這樣,宋雨安的情緒就越煩躁,看著手里的玉,問:“最后問你一次,要不要?”
“不要!反正以后不會再見面,要它做什么?”葉隨的話里除了難過還有生氣。
宋雨安垂眼想了想:“那我也不要?!鞭D(zhuǎn)而將手心的玉扔進(jìn)了樹洞,“我要走了,再……”原想說“再見”,可宋雨安轉(zhuǎn)念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還是默默咽了后一個(gè)字。
葉隨沒有哭,但心情卻是低落到了極點(diǎn),唯有安靜地看著宋雨安離去。
“對了——”宋雨安停腳步,說了最后一句話,“你要的答案在樹洞里?!?br/>
……
葉隨張開手,那塊玉安然地躺在掌心。仔細(xì)看,玉的背面“宋雨安”那三個(gè)字仍是清晰可辨。幾乎被遺忘的往事現(xiàn)在想來倒是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以往讓她如此難過的人,在時(shí)間的長河里最終也是被湮沒了?;貞浧饚啄昵霸诖髮W(xué)里宋雨安與她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
曾經(jīng)她以為最狠心的人原來才是那個(gè)堅(jiān)持最久的,而當(dāng)時(shí)覺得受傷很大的自己,只不過是一時(shí)難過。若非是今天到了這里,恐怕她怎么也不會想起她與宋雨安的之前竟然認(rèn)識。宋雨安如玉,至純至美,高潔傲然又不乏靈氣,更難得的是對自己,她向來溫潤如玉。
葉隨閉上雙眼,將臉埋進(jìn)雙臂,不知是不是發(fā)燒了她的頭很痛,人也昏沉沉地,身體里的力氣正一絲絲地被抽離。任憑意識再模糊,葉隨只有一個(gè)念頭——再也不要離開宋雨安,再也不要忘記她。
“葉隨……”宋雨安恰巧從這里路過,充滿焦慮的聲音回蕩在周圍。聽到宋雨安的聲音,葉隨該回頭了,只是她現(xiàn)在聽力幾乎為零,加上雨聲的干擾和疲累的身,宋雨安的聲音并未入她的耳。終于,她支撐不住,身癱軟去眼前一黑暈倒了。
更糟的是葉隨又背對著宋雨安,瘦弱的身軀在夜里被樹和草叢遮去了大半,黑燈瞎火的,宋雨安也未注意到葉隨就在她的不遠(yuǎn)處。
“葉隨你在嗎?”宋雨安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可仍是無人應(yīng)答。
冰涼的雨水滴落在葉隨的頭上衣服上,同時(shí)也落到了宋雨安的心里,越找不到葉隨,她的心就越?jīng)?。她向四周張望了一會兒,不見人影也就只能離開。
走了一會兒,莫亦儂和葉媽媽拿著雨傘雨衣過來了。
莫亦儂為宋雨安打著傘:“宋老師,有葉隨的落嗎?”
宋雨安緊抿著嘴唇說不出任何字,只能無力地?fù)u頭。
“她會沒事的,而且鄰居也在幫忙找,葉隨現(xiàn)在肯定是害怕呢,不敢出來面對阿姨,所以悄悄地躲起來了?!睍簳r(shí)找不到葉隨,莫亦儂也只能盡力地去安慰宋雨安,“畢竟葉隨對這里熟,從小玩到大,一定沒事?!?br/>
“從小玩到大?”宋雨安疑惑地問。
“她小時(shí)候差不多就是在這里長大的,后來雖然不住在這里了,但是每逢節(jié)假日都會回來看看,住上幾天。”葉媽媽眼含淚水地解釋,想起葉隨從小到大也沒給她惹過什么事,想來都是乖孩,卻沒想到如今為了宋雨安這個(gè)女人做出離家出走這樣幼稚的事。一方面擔(dān)心女兒的安危,另一方面又為她的“不懂事”感到生氣。
宋雨安雙眉糾起,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從莫亦儂的傘脫離向前不顧一切地奔去。莫亦儂和葉隨的母親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dòng)驚到了。
“宋老師你去哪兒?”
宋雨安充耳不聞,自顧自地憑著記憶在泥濘的路上奔走。期間由于路太難走和她橫沖直撞的急切腳步,她還摔了幾次,膝蓋上擦傷了。只是她顧不得這些,拼命尋找著記憶中那棵樹。
“宋老師你要找什么?告訴我,我和你一起?!蹦鄡z問。
宋雨安拒絕回答,除了她和葉隨,其他人是不會明白的。如果葉隨還記得,那她或許就在那里!
宋雨安百轉(zhuǎn)千回,終究是被她找到了。她的步履有些蹣跚,甚至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樹。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尖觸到了粗糙的樹皮,多年前離別的場景而今回憶起來似乎就在昨天,葉隨稚嫩的臉與長大后的樣反復(fù)在她面前裝換。宋雨安微微側(cè)臉,眼前的景象卻幾乎讓她窒息。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