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哈利邊快步走邊喊著斯內普的名字，圖書館的早晨一直很靜謐，被這樣突如其來的叫喊聲打破，令空氣中的煩悶因子都狂躁起來，這個時候圖書館里學生還沒有那么多，但是并不是一個沒有，他們看著哈利，時不時交頭接耳地說上幾句什么，臉上的表情帶著好奇的探尋，斯內普因為哈利這種舉動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他甚至想給自己一個閉耳塞聽。

    “如果站在這里的是平斯夫人，那么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趕到圖書館門外了，即使你的腦子已經(jīng)和巨怪無異，但是不要讓你的嗓門也向它們靠攏！波特先生，我實在是受夠了你沒有大腦的行徑，不要再讓我提醒你第二遍，這里是圖書館不是魁地奇球場！”斯內普合上自己面前的黑魔法書籍，看著哈利惡狠狠地說。

    哈利毫不在意斯內普的惡語相向，現(xiàn)在他的心里全部都是格蘭芬多剛剛那句話，他飛快地朝著周圍甩出幾個靜音咒，然后撐著桌子面容嚴肅地問斯內普：“熬制這副魔藥的代價是什么？”

    斯內普挑眉，他說：“什么？”

    “你聽清了不是嗎？”哈利有些氣急敗壞，如果這里不是圖書館，他很有可能已經(jīng)揪上了斯內普的衣領，他說，“我不需要你再為我做什么，你已經(jīng)付出夠多了，斯內普，這件事交給我可以嗎？我會辦好的，無論是魂片，還是基石，你為這場戰(zhàn)爭付出了太多，停止下來，請求你。”

    “你以為你是誰？”斯內普勾起一邊的嘴角笑了起來，正如他每次掩飾自己時會干的那樣，“我不會因為你而去熬制這么復雜的魔藥的，波特先生，你實在是太高估自己了，在普林斯家族里，多得是愿意為魔藥獻身的人，而那里面，并沒有我。”

    哈利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看著斯內普，非常艱難地把自己腦子里的構想說了出來：“你的意思是，這副魔藥并不是你親自熬制的？”

    “我以為你聽清了剛剛說的話！”

    “所以，你并沒有為此付出過什么代價？”哈利長松了一口氣，他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這樣的笑容讓斯內普的心情更糟了，他實在不希望自己曾在這句話和這樣的笑容中感受到哪怕一絲來自于自己面前這個男孩的關心。

    “當然?！彼箖绕彰鏌o表情地回答。

    就在哈利決定坐在斯內普身邊，聽從指令接受在魔藥奏效過程中會產(chǎn)生影響的檢查時，哈利想到了什么一樣，他猛地站了起來，哈利飛快地往外蹦著單詞，這顯得他有些過于急切了，哈利說：“那么上次去普林斯家，那道門后邊，就是放置這個魔藥的房間嗎？”

    “閉嘴波特，你實在太聒噪了，簡直比曼德拉草還讓人不能忍受?！彼箖绕盏哪樕僖淮侮幊料聛?，他不明白哈利為什么會突然聯(lián)想起那個房間，不過他的猜想是正確的，如果在過去，他也許能夠慷慨地給格蘭芬多加上一分。

    “你并沒有否認。”哈利看著斯內普，“這不是一副隨便就能熬制出來的魔藥，斯內普，你對它的保護力度幾乎扭曲到了和伏……”

    斯內普打斷哈利的話，他氣急敗壞地說：“閉嘴，波特，不要將我和黑魔王相提并論！”

    “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斯內普，我的母親已經(jīng)不怪你了！你不要為此感到內疚，你已經(jīng)為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做出了自己的救贖?！惫箖绕照f出這樣的話，而他立刻后悔了，哈利捂著自己的嘴巴，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你以為你在說什么？”斯內普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些話的，“你怎么敢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我并不是……”

    “看來我們的救世主大人真的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了，卑微的圖書管理員的心思可以隨著你的想法自由更改，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斯內普卷曲著嘴唇，他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另外兩瓶魔藥遞給哈利，“帶著它們，在我面前消失，立刻、馬上！”

    哈利沒有伸出手，他看著斯內普，表情哀慟，哈利說：“斯內普，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夠從過去擺脫出來。”

    “需要我道謝嗎？”

    哈利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他并沒有從斯內普的手中接過那些藥水，而是踉踉蹌蹌地離開了圖書館，他想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沒有伏地魔、沒有基石，如果可以，最好也莉莉·伊萬斯，當然，連哈利·波特都沒有的話，就再完美不過了。

    當哈利站在打人柳面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通暢了，他的身體里像是有一團熾熱的火球不停地炙烤著他的五臟六腑，哈利捂著自己的肚子，艱難地抬起頭，汗水從他的鬢角不住地往下淌，聚集在他的下巴尖上砸向泥土。

    “我想見見厄瑞波斯?！惫牭阶约河脴O其微弱的聲音說。

    打人柳彎下樹干過來打量他，隨即他聽到一個沉悶的聲響——來自于厄瑞波斯，那頭上古巨龍。

    “進來吧，打人柳不會傷害你的?！倍蛉鸩ㄋ拐f道。

    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打人柳的枝條掃進了那個自己并不陌生的樹洞里，哈利以非常不雅的姿勢趴在地上，他努力掙扎著站起來，但是無濟于事，大地再一次震顫起來，哈利身下的土地突然消失了，快速降落讓哈利心臟所承受的負荷陡然增大，在觸到底部之前，哈利就暈了過去。

    哈利從昏迷中睜開了眼睛，他警惕地掃視了整個房間，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之后，長舒了一口氣。壁爐里的火光離他不遠，帶著不怎么炙熱的余溫照耀在他的身上，經(jīng)歷過鉆心剜骨的身體現(xiàn)在一點勁頭提不起來，但是哈利還是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他很清楚地知道這里是伏地魔的底盤，至少是他某一個部下的，這里光線很暗，導致他無法立刻分辨自己現(xiàn)在身處何處。

    “真高興，你沒有昏死過去，這讓我對你的膽量有了一個重新的認知，至少你比海格養(yǎng)的那條蠢狗要聰明上許多，明白在什么時候暈過去對你最有利?！彼箖绕諒臉巧舷聛恚叩揭话氲臅r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他注意到了沙發(fā)那邊動靜，斯內普醞釀好情緒之后，俯視著躺在沙發(fā)里的哈利這么說道，斯內普眼睛里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只有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是在想什么。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哈利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魔杖，但是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它。

    該死的！哈利在心里暗罵道，但是他的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慌亂。

    斯內普快步下了樓，他的腳步聲非常的輕，以至于當他走到沙發(fā)邊的時候哈利才真正注意到他。

    “聽起來，你可不這么想?！惫麪庝h相對，盡量拖延時間，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在他的腦海里盤旋，是斯內普把他從伏地魔的手中救了下來……不，也許他只是想看我更加痛苦地死去，這是顯而易見的，不是嗎？畢竟他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食死徒，而且他還殺死了鄧布利多！

    哈利緩慢而有序地分析著現(xiàn)在的戰(zhàn)況，憤怒充斥著他的大腦，但是他還不至因此而失去了理智。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戰(zhàn)役，這一局，他們輸?shù)煤軕K，但至少霍格沃茨被保了下來，哈利想到這里甚至咧嘴笑了笑，但很快他就把這樣的表情收了起來，因為太陽穴傳來的刺痛感幾乎讓他痛呼出聲。

    “你總有一天會感謝我的波特?！?br/>
    哈利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面前的人，呲著牙說道：“永遠不?！?br/>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彼箖绕兆齑介_合的幅度很小，但是哈利還是聽清他所說的每一個詞。

    “你把我?guī)У竭@里來是為了什么？”

    “我以為，你沒有發(fā)問的權利?！彼箖绕招α似饋恚瓷先ビ鋹倶O了，甚至連他的面孔都因為這個笑容而變得柔和。

    “但是我至少能夠選擇自己如何死去！”哈利反駁。

    然后他聽到斯內普帶著嘲諷的語調說：“不，你沒有這樣的權利，從今天開始，你將受我監(jiān)控，我是你的主人?！碑斔箖绕照f出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面部出現(xiàn)了看到哈利時慣有的表情——厭惡。

    “是嗎？用繩子捆住用？用魔藥掌控我？”哈利笑了起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

    斯內普眼神空洞地看著哈利，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僅在他的臉上存在了短短的一秒，然后飛速消失不見，斯內普說：“永遠不要以為你了解自己的命運，它從來不是能夠被掌控的東西?！?br/>
    “當教授當習慣了嗎，油膩膩的老蝙蝠？”哈利看著自己眼前帶著重影的斯內普說道，“我不會聽你的這些大道理的，總有一天我會為鄧布利多教授報仇。”

    斯內普沉默了半晌，才說：“隨便你吧，如果你真的認為我會給你這樣的機會?！?br/>
    哈利以為斯內普會給他一個鉆心剜骨，至少是一個咧嘴呼啦啦，但是他并沒有，斯內普只是走進了隔壁的一個小房間里，然后從里邊端出了兩個盤子。

    “吃飯，波特?！?br/>
    哈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沒想到自己還有能夠吃東西的權利。也許他在食物里下毒了，哈利滿懷著惡意猜想著。

    “收起你那種愚蠢的幻想，波特，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彼箖绕锗托σ宦?，在看到哈利臉上表情的那一瞬間，斯內普就明白了這個男孩腦子里在想什么，這么多年和伏地魔的抗爭，并沒有使他變得更聰明。

    “我不餓。”他悶聲回答著。

    哈利選擇了側臥在沙發(fā)上，并且背對著斯內普，但僅是下一秒，他就改成了正對著斯內普，把背部留給自己的敵人絕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哈利為自己那一刻的松懈感到驚懼。

    “我沒有興趣折磨一個餓著肚子的小鬼，而且那樣會使魔藥的效果不明顯?！彼箖绕照驹诹斯拿媲?，“你自己起來吃，或者……我用奪魂咒幫助你吃?！?br/>
    “你這個邪惡的食死徒！”哈利咬著牙齒，從牙縫中說出這句話，他兇神惡煞的模樣似乎是想要把斯內普吃下去。

    斯內普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抱臂站在一邊，等待著他做出選擇。哈利緩慢地坐了起來，他身上的每一處骨頭都在叫囂著讓他躺下來，哈利躬著身體坐了片刻之后，支撐著沙發(fā)的扶手站了起來，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松開了那個支點，等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劇烈的疼痛從他的額頭傳來，哈利伸手去摸了摸，不出意外一手鮮血。

    斯內普沒有意料到哈利的身體虛弱到了這種地步，他在哈利歪下去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下意識地挪動自己的雙腳了，但他很快制止了自己，沒有什么比這個時候讓黑魔王懷疑自己更糟糕，想要救下波特，就必須制造出他很凄慘的假象——足以亂真的假象。

    “啊哈，看吶，這就是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在經(jīng)歷了鉆心剜骨之后連站都站不起來，我真不明白是什么讓民眾對你抱有如此大的信心，難不成……是你交女朋友的能力?！?br/>
    哈利抬起頭等著斯內普，就像他過去做的那樣，但是很快他就把視線調轉開了，哈利借著身邊的家具再一次站了起來，他緩慢地挪動到餐桌邊，直到坐上椅子，他才敢真正的放松下來。

    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不是嗎？你可以的，哈利，沒有什么能夠難倒你，大難不死的黃金男孩，你需要拯救整個魔法界，殺了伏地魔，你必須這么干。哈利在心里對自己說著這些話，并且把盤子里賣相非常不好的食物叉起來往嘴里送去。

    斯內普站在沙發(fā)邊，看著進食的哈利，再一次的，皺起了自己的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