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如東去之流水,五日匆匆而過。
太醫(yī)署。
葉千歌的傷口縫合之術,已令眾太醫(yī)心悅誠服,一大早,眾太醫(yī)便候在太醫(yī)署,等待葉千歌駕臨。
“蕭太醫(yī),不知殿下何時來?這都已經(jīng)等了兩個時辰?!?br/>
蕭太醫(yī)苦笑道:“且候著吧,王爺既說了會來,便定會來。”
——
葉千歌確實會去,但被郁靈給攔住了。
“葉千歌,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br/>
“沒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葉千歌翻個白眼,一時語結。
“你能不能別擋住我的路?”葉千歌皺著眉頭,覺得很晦氣,剛出門就撞見了郁靈。
“不行,你不把話說清楚,你休想離開?!庇綮`氣鼓鼓的道。
葉千歌聳聳肩道:“我的話全寫在紙上,你慢慢悟就行?!?br/>
“一個字也沒有,你讓我怎么悟?”
郁靈將紙扔到葉千歌身上,葉千歌沒來得及去拿住,紙張便朝后飄飛而去。
“是你悟性不夠,怪不得本王?!比~千歌攤攤手云淡風輕道。
“我悟性不夠?”郁靈指了指自己,眼中醞釀怒火,嬌斥道:“本姑娘十四歲,便從數(shù)百銀衛(wèi)脫穎而出,躋身九大金衛(wèi),武學精進一日千里,即便是師尊,都稱我是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不但資質罕見,而且悟性更是萬里挑一?!?br/>
“你這分明是在故意刁難我!”
葉千歌不由一驚,暗中咋舌不已,很是詫異的瞟了瞟郁靈。
十四歲就成了金衛(wèi)!
放眼天下,恐怕都很難再挑出這般天資卓絕之人來。
他咳嗽一聲,嘟囔道:“你的悟性全用在了武學上面,其他方面弱一些也在常理之中?!?br/>
郁靈擠著眉頭,卻覺得有些道理,撅著小嘴道:“那你說說,這什么意思?”
“很簡單?!比~千歌嘴角一彎,這小丫頭還挺好忽悠的,道:“一字不寫,表示我已對你無話可說?!?br/>
“你——”
郁靈咬著貝齒,雄厚的內力激蕩而出,衣服秀發(fā)無風自動,惡狠狠的表情,大有痛揍葉千歌一頓的樣子。
“這紙上不寫一字,也可理解為,他對你無甚要求,你只需做好自己即可?!?br/>
一個嬌脆的聲音傳來,徐亦嬋素手捏著一張紙,徐徐挪步過來。
郁靈眼睛一亮,側著小腦袋想了想,頓時眉開眼笑,拍著小手得意洋洋的睥睨著葉千歌。
“原來是這樣,王爺請放心,我會做好自己的?!彼⒉[著雙目,眼中寒芒爍動,劃過幾道狡黠,似乎在謀劃什么一般。
葉千歌不禁打個寒顫,不滿的瞥了徐亦嬋一眼。
徐亦嬋視若無睹,繼續(xù)落井下石道:“他無要求,選擇不寫,但不代表你不可以寫?!?br/>
說著,便要將那張紙遞給郁靈。
葉千歌面色大變,女皇大人這是要坑死人不償命??!
他眼疾手快,將那張紙搶了回來,若無其事道:“她一個小小侍衛(wèi),能有什么要求,多看多做少說話就行?!?br/>
“我反對——”
“反對無效?!?br/>
“無效就無效?!庇綮`冷哼一聲,脆聲道:“師姐,我定會看住他,他若再去外面招蜂引蝶,我會第一時間將此事匯報于你?!?br/>
徐亦嬋笑笑,滿面柔和的線條,但不經(jīng)意的瞄向葉千歌的目光,意味深長,令其渾身難受。
葉千歌倒吸口涼氣。
他不懼郁靈匯報,這種事情,恐怕莫墨也沒少做。
怕的是這妮子有的沒的亂寫一通,到時候,他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師姐,我且先回去收拾行李?!?br/>
語畢,她便蹦蹦跳跳的往外面走去,好似突然忘了什么,頓時停下來,冷冷看向葉千歌,皺著鼻子,重哼一聲,便歡天喜地的撒丫子跑了。
徐亦嬋咯咯直笑。
葉千歌一陣無語,不禁仰天長嘆。
“陛下,在下有個請求?!?br/>
“朕金口已開,君無戲言?!?br/>
葉千歌嘴角抽了抽,稍有玩味的問道:“陛下說那話時,不知以何種身份?!?br/>
徐亦嬋面色微微一紅,有些惱怒的瞪了葉千歌一眼,脆聲道:“大徐天子。”
你是女皇,你說的都對。
“綠芷,太醫(yī)署。”
“喏。”
“你怎么跟來了?”見徐亦嬋跟在旁邊,沒有離開的意思,葉千歌禁不住問道。
“傷口縫合之術,滋事體大,關乎萬千邊軍的性命,朕自然要去觀摩?!毙煲鄫炔患膊恍斓?。
“你的傷可好些了?”
自那晚后,兩人鮮少見面,不知是心有芥蒂,故意躲避,還是徐亦嬋太忙,沒有時間。
“已好多了,再過些日子,便不需繼續(xù)坐這輪椅了?!?br/>
輪椅的確方便,但每天坐著,卻是乏味至極。
“若是太過勞累,切莫牽強?!?br/>
“嗯?!蓖蝗黄饋淼膰诟?,令葉千歌平靜無波的目光有些細微的變化。
幾個輾轉,一幢苑子出現(xiàn)在了視野,尚未靠近,一股濃郁的中藥味撲鼻而來。
“拜見陛下、王爺!”
眾太醫(yī)候在門口處,見到徐亦嬋和葉千歌,紛紛跪下叩拜。
“眾卿無需多禮,都起來吧。”徐亦嬋抬手,語氣稍微緩和道。
“謝陛下!”
眾太醫(yī)將葉千歌和徐亦嬋迎入太醫(yī)署,方一進去,便見一個極為寬敞的庭院。
庭院中,擺放了許多簸箕,簸箕中鋪滿了各種各樣的藥草,置于陽光下曝曬,有的放在陰涼處,任其自然風干。
藥草種類繁多,數(shù)不勝數(shù),散發(fā)出來的清香,令人精神不由一震。
穿過院子,便進入正廳。
眾人毫無贅言,直接進入正題。
眾太醫(yī)的目光全都看向葉千歌,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葉千歌笑了笑,道:“傷口縫合之術,看似不可思議,有違常理,道理卻很是簡單,就好比包扎?!?br/>
“包扎便是為了攏合傷口,減小傷口暴露,一則可以止血,減輕痛感,二則避免傷口化膿,三則加快傷口的愈合?!?br/>
眾太醫(yī)點頭,表示認可,他們都深諳于醫(yī)道,豈會不知包扎的目的。
即便一旁的徐亦嬋都禁不住輕輕頷首。
“包扎確有其優(yōu)勢,但亦有諸多限制。”
“小傷尚可,若一旦遇到重創(chuàng),包扎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譬如止血效果不佳,容易染上炎癥,傷口極易再度撕裂等等?!?br/>
“確如王爺所言!”眾太醫(yī)深以為然,言道:“特別在夏日,包扎于炎癥毫無作用?!?br/>
夏季本就悶熱,將傷口用厚厚的布條包扎,不透氣不散熱,不發(fā)炎化膿才奇怪。
“故而,傷口縫合之術,恰可彌補這一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