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百度也無解
這個問題，百度也無解。
周喬自編了一套說辭安撫齊阿姨。為避免老人家刨根究底，她故意用了幾個專業(yè)醫(yī)學(xué)名詞，中間再加了點(diǎn)排比句，最后還引用了兩句魯迅名言，總算是把齊阿姨給唬住了。
“這，我們悍驍真沒事？”
“放心吧，魯迅先生都說了，這個現(xiàn)象是正常的?！?br/>
齊阿姨憂心忡忡，“那好吧，我明天給他多燉點(diǎn)枸杞，必須要補(bǔ)一補(bǔ)腦了。哎，你說這孩子都快三十了，也不好好處個對象，可不讓人省心?！?br/>
周喬攬著齊阿姨的肩，“您也早點(diǎn)休息，別太擔(dān)心?！?br/>
畢竟這種風(fēng)格還能活到三十歲，生命力也是相當(dāng)頑強(qiáng)了。
齊阿姨直搖腦袋，小卷毛跟著一顛一顛的，唉聲嘆氣道：“這好好的人，怎么說瘋就瘋了呢。”
周喬聽見后，低頭失笑，心想，您大可放心，陸悍驍在發(fā)瘋之前，一定會先把全世界給逼瘋。
——
第二天是周一，陸悍驍要上班，齊阿姨準(zhǔn)備了一桌的早餐。
“喲呵，挺豐富的啊?！标懞夫斚词戤叄袂鍤馑?，“包子饅頭豆沙包，面條稀飯火龍果，齊阿姨，昨天中彩票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火龍果可要五塊一斤呢。
“吃吃吃，”齊阿姨又端上一個大盆，“給我把這個也喝了?！?br/>
臥槽，什么玩意。
“雞湯?！饼R阿姨拿了把大號湯勺給他，“里面放了很多枸杞。巨補(bǔ)?！?br/>
“齊阿姨，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格外熱情似火?！标懞夫斂戳丝粗軉痰姆块g，門還關(guān)著，問：“她還沒起床呢？”
“讓喬喬多睡會，昨晚上我倆查東西查到挺晚的?！币庾R到說漏嘴已經(jīng)太晚，齊阿姨趕緊左手放在嘴巴上捂住。
陸悍驍洞察力驚人，“你一個老寶貝兒需要查什么？”
“幫你查的。”
糟糕！又情不自禁了。
齊阿姨的右手也搭在嘴巴上，往死里捂。
陸悍驍瞇縫了雙眼，拖出一個長長的尾音，“嗯？”
齊阿姨兩眼眨巴眨巴，輕悄悄地吐了一個字——
“駕~”
陸悍驍臉色秒變，什么都明白了。
齊阿姨趕緊安慰他，“沒事，沒事，喬喬已經(jīng)查過了，魯迅說，你這個現(xiàn)象挺正常，不用看神經(jīng)科。”
陸悍驍皺眉，“魯迅說？”
“對啊。喬喬說是魯迅說的?！?br/>
“……”
魯迅：呵呵，這句話我沒說過。
因為心中郁結(jié)，肝火旺盛，所以這頓早餐吃得特別慢。周喬出來的時候，陸悍驍還在啃肉包子。
假裝她是空氣，陸悍驍兩眼放空。
周喬沒覺異樣。坐下來，準(zhǔn)備盛一碗玉米粥，勺子還在半空呢，陸悍驍就冷颼颼地說：“這個你不能吃?！?br/>
“嗯？”周喬抬起頭，“為什么？”
“吃了會變丑?！?br/>
“……”
大清早的，別傷和氣。
周喬放下勺子，準(zhǔn)備拿饅頭。
“這個也不能吃。”陸悍驍語氣硬邦邦的，“吃了會變矮?！?br/>
周喬索性不動，直接問他，“那你說，這桌東西我到底能不能吃？”
陸悍驍：“不能。吃了會懷孕，會拉屎?！?br/>
您還可以再惡心一點(diǎn)。
眼見周喬快要不高興了，陸悍驍適可而止，賊機(jī)靈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包子遞給她。
“雖然你只能看著鍋里的，但是你可以吃我碗里的?！?br/>
“……”
誰要吃你剩下的。
周喬心里嘀咕，但還是給足面子地吃了起來。
陸悍驍假裝看報紙，把臉埋在紙后面偷著樂，這一天的好心情，就從周喬開始了。
陸悍驍去上班后，齊阿姨也出門買菜。
周喬把家里的地掃干凈，收拾了一會屋子便準(zhǔn)備看書。
手機(jī)響的時候，她剛背了十個單詞，屏幕上顯示來電人：媽媽。
周喬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還特意揉了揉眼睛，這兩個字在手機(jī)上活蹦亂跳，熱血沸騰。
周喬接聽，“喂，媽媽？”
剛聽了個開頭，她臉色就變了。
金小玉已經(jīng)回國，航班剛落地，正馬不停蹄地往陸家趕。
同趟航班一起的，還有周喬的爸爸，周正安。
金小玉在電話里，尚能保持溫柔克己的語氣，讓周喬也回一趟陸家，說是有事商議。
結(jié)束通話，周喬握著手機(jī)的動作遲遲未變，依舊舉在耳朵邊。
好幾秒后，她才緩緩低下頭，松松地垂了手。
——
“陸總，這是您要的可樂不加冰?！倍浣懵榱锏匕扬嬃纤瓦M(jìn)來，順便遞上要簽字的文件。
陸悍驍一串行云流水的名兒簽下來，讓朵姐感嘆，“陸總，您又換字體了？今天用的是不是狂草？”
陸悍驍糾正，“陸氏瘋體?！彼押灪玫奈募€回去，“行了，拿去賣錢吧?！?br/>
朵姐得令，“陸總，您這可樂，要續(xù)杯了就叫我。”
陸悍驍點(diǎn)了一下高貴的頭顱，“去忙吧?！?br/>
朵姐剛走，他手機(jī)就響了，一看，是齊阿姨。
陸悍驍皺眉，這可稀奇了，齊阿姨從來不在工作時間找他談心。
他接的飛快，“齊姨，有事？”
那頭聲音接近爆炸，“悍驍，悍驍，我好擔(dān)心喬喬??！”
周喬？
陸悍驍瞬間緊張，“她怎么了？”
“她爸媽回來了，都在老爺子那呢?！饼R阿姨也是關(guān)心則亂，“兩口子關(guān)系特別不好，一見面準(zhǔn)吵架，這回把周喬也喊了去，可別出什么事啊！”
陸悍驍一聽便明白，沒等說完，他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朵姐見老板風(fēng)馳電掣般的速度要出去，趕忙提醒，“陸總，您十點(diǎn)有個會……”
陸悍驍直接打斷，干脆凌厲的兩個字：
“取消?！?br/>
從這兒回陸家有點(diǎn)遠(yuǎn)，陸悍驍?shù)降臅r候，屋子里已經(jīng)火藥味撲鼻了。
金小玉蹬著十厘米高跟鞋，從氣勢上壓倒丈夫周正安。陸悍驍一進(jìn)門，就看到她硬牽著周喬的手，指責(zé)起周正安來。
“你為這個家付出過什么，女兒從小到大的家長會，你去過幾次？做了那些破生意，要不是我掏錢給你做本，你能有今天么你？還好意思在外面亂搞！看看你這德性，別把女兒教壞了！”
周正安儀表堂堂，看起來是斯文相貌，但這會子也顧不得形象氣質(zhì)，真心覺得這女人蠻橫不講理。
“我教壞女兒？我沒去過家長會？你自己也不數(shù)數(shù)，你又去過幾回?。堪?？三年級的時候，你要出去玩，就把喬喬一個人反鎖在家，結(jié)果她晚上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你玩了個通宵，女兒差點(diǎn)燒成傻子！你還有臉說呢?！?br/>
金小玉大聲：“誰沒臉？你說誰沒臉了！”
周正安：“除了你還有誰！”
“我呸！”金小玉大有上去干架的架勢。
陸老太太攔在中間，“哎呦哎呦，干什么呢這是，喬喬還在呢?！?br/>
金小玉不管不顧地拽起周喬，力氣又突然又大，差點(diǎn)把人摔在地上。
“周正安我告訴你，家產(chǎn)是我倆一塊攢下的，休想分給狐貍精一毛錢，女兒歸我養(yǎng)，跟著你成不了人?！?br/>
“女兒歸你？”周正安一聲冷笑，“想的美！”
“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出軌你還有理了！”
“你閉嘴。喬喬，到爸爸這里來?！?br/>
“別聽他的，站媽媽這邊。”
兩個人唇槍舌戰(zhàn)，周喬被拉來扯去，她默不吭聲，低頭像樽提線木偶。
“你問女兒，愿意跟誰！”
“問就問，喬喬，你自己說，跟誰走？”
周喬緊緊咬唇，臉色已經(jīng)褪得和她身上的白裙一樣，幾乎融為一體。
喧囂叫嚷在耳里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跟機(jī)關(guān)槍一樣，突突突地掃射，把她刺得彈孔滿身。
“喬喬，說話??！”金小玉厲聲，“別跟你這個臭不要臉的爸，根本不是男人。”
“潑婦，你這個潑婦。周喬，你還聽不聽爸爸的話了！”
周喬閉眼，雙手握拳，指甲包裹在掌心，她死死地?fù)钢终?，任憑尖銳的疼麻木此刻的知覺。
門口，靜靜目睹全程的陸悍驍，突然走了過來。
爭執(zhí)和對噴仍在進(jìn)行，周喬只覺得右手一熱，陸悍驍就這么牽住了她。
他的手靈活而有韌勁，一根一根撬開她摳進(jìn)肉里，近乎自虐的手指。這個動作，像是一針強(qiáng)心劑，捋平的不止是她的指頭。
周喬的手又軟又纖細(xì)，陸悍驍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低頭輕斥，“手指給我留好了，別他媽虐它，《歷年真題》那么厚一本給我做完再說！”
周喬眼眶微熱，鼻尖忽地一酸。
陸悍驍抬起頭，目光在依舊爭執(zhí)不休的金小玉和周正安身上掃了個圈。
他說：“二位，麻煩停一下?！?br/>
有人勸架，吵得更起勁了，三代祖宗都搬出來對罵了。
陸悍驍手指叩了叩桌子，“咚、咚、咚”，三下如捶鼓。
金小玉的唾沫星子仿佛都帶了火花雷電，撒潑大法相當(dāng)?shù)臓t火純青。
聽見也當(dāng)耳聾。
陸悍驍慢慢地走到一邊，不動聲色地拎起地上的一條矮凳。
他放手里掂了掂，然后突然轉(zhuǎn)身，往金小玉和周正安之間狠狠一砸。
“哐”的一聲巨響，凳子腿四分五裂，瞬間肢解。
在場的人被震住。
空氣凝滯再無半點(diǎn)聲音。
陸悍驍眼鋒如刃，不帶絲毫感情和溫度，“喲？安靜了？”
他圍著兩人踱了個圈，聲音發(fā)涼，“給我記住了，這是陸家，上有老爺子，下有我陸悍驍，輪誰，都輪不到你們說話的份！”
周氏夫婦縮手閉口，面有懼色。
陸悍驍攔在周喬面前，看向所有人，擲地有聲，吐字如火——
“除非她愿意，否則，誰也別想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