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生就有死,人類的兩個旅程,有起點就有歸宿。
劉夫人的過世是在一個周三的上午。
接到劉綰綰的電話時,微微正在上班,他楞了三秒鐘,才想起,這個劉夫人已經(jīng)是自己的干媽。
綰綰在電話里說:“微微,媽媽過世了,她希望你來處理她的身后事?!?br/>
不知道是因為醫(yī)院的醫(yī)生醫(yī)術高還是劉夫人不舍得自己的女兒,沒想到她的病竟然拖了這么久,從醫(yī)生口中的三個月,到了半年多。
微微馬上去了劉家,沒想到,半年不見,劉綰綰瘦成了那個樣子,全身似乎被抽干了,只有眼神還有堅毅的光芒。開門的時候,她沒有眼淚,看得出,她在努力地勉強自己獨自支撐著。
微微走向她,“綰綰,想哭就哭吧。”綰綰抬頭看著他,淚水終于止不住,傾瀉而下。
接下來,微微就承擔起了劉家的善后。
葬禮簡單而隆重,來賓除了劉家的直系親屬,就是劉局長的老部下。
葬禮結束的當天,劉綰綰的叔叔伯伯姑姑在劉家坐了一屋子,還有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們的孩子們,都站在那里,圍著眼睛紅腫的劉綰綰。
首先三叔發(fā)聲,他燃起一根香煙,吞出一口煙氣,慢悠悠地說:“綰綰啊,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綰綰頭疼欲裂,她已經(jīng)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她想趕緊躺在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門鈴聲響,她去開門,微微站在門口,自從兩個人斷交以來,第一次,綰綰那么欣喜地看到微微,她忙邀請微微進屋,不忘朝微微使了個眼色。
微微施施然地走到客廳里,手臂環(huán)抱著站在屋內(nèi)一角。
噪脾氣的大伯瞪著他,但是微微不為所動,依然呆在角落里沒有要出去的打算。
綰綰回答三叔的問話:“三叔,我沒有什么打算。”
三叔溫和地繼續(xù)說道:“綰綰啊,你太年輕,不太適合管理劉家那么龐大的資本,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把劉家資產(chǎn)的管理權交出來,讓三叔和伯伯們一起幫你打理?”
綰綰冷冷地笑道:“感謝三叔為侄女著想,可是那資產(chǎn)是父母留給我的,我不想假手于人。”
大伯忍不住說道:“綰綰,你這孩子,怎么那么見外呢?你爸是老二,我們兄妹5人可是一母同胞,怎么算是外人呢?”
綰綰:“我累了,有時候事,咱們以后再說吧。”
那些表兄表姐們一起憤怒地出聲指責:
“沒大沒小,這么多人在,還好意思說自己累。”
“就是啊,把財產(chǎn)叫出來?!?br/>
“2伯的資產(chǎn)是屬于全劉家人的,不能讓她一個人吞了?!?br/>
……
綰綰頭疼欲裂,卻疼不過心傷。
她看著自己的親戚,體力不支,倒了下來。
微微走上前,及時扶住她。
微微扶著綰綰,站在客廳中,跟大家說:“我看大家都請回吧,綰綰的母親臨走前,已經(jīng)讓我全權代理管理劉局長的一切資產(chǎn),這是委任狀?!彼麖目诖铮统鲆粡埣?。
三叔和大伯四伯姑姑湊上前去,看仔細后,四個人面面相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無精打采。
微微繼續(xù)說道:“如果誰想對綰綰的財產(chǎn)虎視眈眈,不妨去找我,我就是薛氏王國的唯一繼承人薛微冰。”
接著,他下了逐客令“我是綰綰的義兄,從此以后,我不允許有人再欺負到綰綰頭上。”
綰綰這一覺,一直睡到半夜,她醒過來,看到床頭的幾上有一碗熱粥。
真的感覺餓了,她端起粥,喝了一口,不是媽媽做的。才想到媽媽已經(jīng)走了。淚滑落下來,她開始想媽媽了。
這粥是誰做的呢?她赤腳走到客廳,微微仰面躺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綰綰看著潔凈的客廳,是他收拾的,看看表,他該回家了。綰綰推推微微,微微醒轉坐起來:“你醒了?”
綰綰:“謝謝你陪我,你該回家了?!?br/>
微微:“沒事,看你喝完粥就走?!?br/>
綰綰:“那些人都走了?”
微微:“是呀,他們再不會來煩你了?!?br/>
綰綰舒了一口氣,那就好,父母一走,自己似乎要被這些劉家的親戚給活剝了。還好,有微微在。
微微看著她淚泫欲滴,安慰著她:“綰綰,劉夫人生前已經(jīng)認了我,她是我的干媽,我想我有責任照顧你,還有姥姥也交代讓我問你,你想不想到薛家去,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綰綰搖搖頭,“我想自己鍛煉鍛煉,我還能照顧自己,你告訴姥姥,叫他們放心吧?!?br/>
微微點點頭:“好的。綰綰,我是你的義兄,以后生活上遇到什么難事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綰綰一點頭,淚水輕輕地滑落下來。
以后,沒有父母照顧的自己,薛家將是自己的最強大的依靠。
她看著微微,動情地叫了聲:“哥哥?!?br/>
微微寬慰地點點頭,綰綰經(jīng)過這些事情以后,已經(jīng)變了。
微微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了。
2樓臥室的燈還亮著,黎明在房間里等著他。
微微洗了澡出來,看到房間的桌子上有幾樣小菜,還有一碗肉絲面。
他徑直走過去,端起那碗面,很快就吃地精光。
微微吃完,才說道:“真的餓了?!?br/>
黎明看著他吃完:“你這幾天也夠累的,早點休息吧?!?br/>
微微說:“我現(xiàn)在還不想睡,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一下?!?br/>
黎明專心地看向他,他把劉夫人生前的交代和今天在劉家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了黎明。
微微:“我既然答應了劉夫人,以后綰綰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就不能不管她。黎明,你不會怪我吧?”
黎明:“你這是要找我備案嗎?”
“哈哈?!眱蓚€人都笑起來。
黎明:“我怎么會怪你呢?綰綰那么得寵的女孩子,以后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孤零零一個人了,我能夠體諒那種孤獨和無助的滋味。所以,我不怪你?!?br/>
“以后啊,綰綰就是我們的妹妹,我們一定要一起愛護她,不要給人欺負了。”
微微看著黎明,真是大有愛心的妻子。
窗外,天光隱隱地透出清明的亮光,蔚藍色的天空逐漸顯出了天邊的魚肚白,天亮了,樹木在清晨的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黎明,看向天空,又一個新的一天開始了。
孩子快滿月了,黎明不知道自己怎么消失,但是一日比一日,身體里有炙熱日益沖擊著。
這天,微微去上班,阿諾吃完后,嘴里噙著手指睡著了。
黎明感覺到天熱,她去沖了個涼,在洗澡的時候,她開始唱著歌,然后,翼翅扇動著,想飛出去。
她心里有些慌亂,是時候到了嗎?
她擦干身體,穿上了那件米黃色的裙子,沒來得及吹干頭發(fā),人噗得一聲從窗戶里飛了出去,她變得像乒乓球那么大,碧綠的身體,扇動著碧綠的翼翅飛上了最高的枝頭,在烈日下,咿咿呀呀,高歌了半天。
她在樹梢上,看到阿諾睡醒后,餓哭了,李嬸進房間看孩子,并且給孩子喂了奶。
直到傍晚,她身體里的熱度才降下來,然后,她飛回到樹下,在樹蔭下面,她一個乒乓球似的身體才慢慢地恢復了人身。
第二天,中午時分,就開始了,在夏天烈日的照射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
第三天,她一早交代李嬸,讓李嬸幫著看阿諾。
第四天,是周末,她一大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