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傾城想起小時候讀過的一首詞: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連夏傾城自己都要忍不住自嘲,這才新婚第二天,三朝回門都還沒到,就已然被無情棄了。
“傾城……”
連杜微微也發(fā)現(xiàn)了夏傾城的不對勁,怯生生的叫道。
“如果他一點點都不在意這個婚禮,他必然都懶得過問,何須如此?!?br/>
夏傾城喃喃自語道,與其說是在回答他人,還不如說她只是想找個理由說服自己。
“要不我們今天先不逛了,我送你回家?!?br/>
遭遇到這種事,杜微微生怕夏傾城受不了打擊,陸云白如此做法,不正是鋪天蓋地的廣而告之。
“恩?!?br/>
夏傾城一反常態(tài)的應了杜微微的要求,這倒讓還在絞盡腦汁想怎么說服夏傾城的她松了一口氣。
上車沒多久,陸老爺子的電話接踵而至,大致意思就是老人家想找自己的媳婦嘮嘮家常,夏傾城必然不會拒絕這種要求,便讓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
以往,夏傾城每次來到陸家老宅,無一不是來找陸云白玩,等陸云白搬出去后自己來這里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了。而現(xiàn)在,她竟然是以陸家媳婦的身份站在這邊。
“爸。”
一進門,夏傾城就笑意盈盈地走過去給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陸生打招呼。興許是跟陸云白,季蘿待久了,有些神情在長輩面前不能表現(xiàn)出來的,你必須卯足了勁把它偽裝起來。
“傾城來了,過來坐,那臭小子怎么沒跟你一起來,我不是讓你把他一起帶過來。”
“云白公司忙,出差去了。”
“什么話,公司再忙,哪有自己老婆重要。”
一聽聞陸云白出差的消息,老爺子皺了皺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爸,聽聞你這次新請的張嫂廚藝不錯,我想向她偷點師,您也知道云白的腸胃一向不好,在外面應酬又難免,我就想學點滋養(yǎng)的方子替他補補身子?!?br/>
“我這個混小子就是不知道惜福?!?br/>
陸生回到書房,剛一坐定就大發(fā)雷霆,陸云白如此大動作的全城行動,他怎么可能聽不到一點風聲,與夏家通完電話后便把夏傾城叫了過來,一是想想一探虛實,第二再怎么說這場婚姻也是經(jīng)了他的手,想替自己那個不爭氣的混小子積點德,畢竟夏傾城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拋去家世背景不說,各方各面也深得他的喜愛,況且對陸云白用情至深,怕是無人能及,可惜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果然如陳然所說,陸云白這幾天都未曾回家,難不成真去出差了。夏傾城自前幾日的報紙風波后就宅在家里,任杜微微怎么勸都不肯出門。
“凍死我了,你說這天怎么說降溫就降溫了。”
夏傾城打開被敲得砰砰響的大門,杜微微就鉆了進來,順便帶進來幾絲寒風,穿著單薄家居服的夏傾城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小哆嗦。
不知陸云白出差的地方也是否降溫了,衣服帶的夠不夠,她不敢打電話給陸云白,深怕上演電話那端傳來的是其他女人聲音的惡俗的狗血劇,所以,陸云白不回來,她便不問。
“你說這陸云白出差出了一個星期了,怎么還不回來,喏,吃不吃?”
杜微微一邊吃著零食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他忙吧?!?br/>
夏傾城有些沒底氣的回答著。
究竟是有多忙,忙到一個電話都不曾打來。
此時,杜微微聽到夏傾城略帶低沉的語氣,似乎也察覺到了苗頭有些不對勁,一把放下手中的精神食糧,打開電視,企圖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
下一秒杜微微既想剖腹自殺又想把電視砸了,隨便點開一個臺竟然就是最近正播的如火如荼的《小三的誘惑》,說的無非就是惡俗的八點檔臺詞,丈夫新婚沒多久就出軌有了小三,多次瞞著自己的妻子假借出差公干之名處處留情,最后小三找上門來,搗騰的男方家庭妻離子散,然后成功上位。
“什么破電視劇,收視率肯定有黑幕,趕明兒讓尉欽去廣電總局那說說?!?br/>
杜微微一邊看著夏傾城的臉色,一邊絮絮叨叨的。
“活該,誰讓你愛的如此卑微,如此渺小,不懂得去爭取?!?br/>
與其說夏傾城是對著剛才電視劇里的人在說,倒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得。
砸電視機這種行當杜微微也只是想了一下,砸了還得賠錢,于是換了一個娛樂節(jié)目,可歌聲一流淌出來,杜微微覺得她還不如就把電視砸算了,然后自己再自殺。
此時,黃綺珊滿富感情的歌聲在這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極為清晰,唱到情動處,連杜微微都不忍去看夏傾城此時的表情。
我倆,太不公平
愛與恨,全由你操縱
可今天,我已離不開你
不管你,愛不愛我
“傾城,那個,要不我們今天別呆在家里了,出去走走吧?!?br/>
“也好。”
說完,夏傾城徑直走回臥室去換衣服了,留下心事重重的杜微微。
“陸總,今天《娛樂周刊》樣本出來了,您看這封面,要不要讓他們撤了?”
李秘書唯恐自家老板再跟上次一樣因為大發(fā)雷霆,于是事先來請示了一下。
陸云白并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雜志,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封面上正是他昨天與白染一同出席某個酒會被狗仔隊跟蹤,以陸云白的敏銳度,并不是毫無察覺,也不知出于何種目的,他也沒有阻止,任他們寫出個是非黑白來才好。
只是站在一旁,以陸云白女伴出息該活動的白染對他此次高調(diào)行為頗為不解,但是想來陸云白剛新婚就帶著其他女人出席酒會的報道應該對她百利而無一害,便直接投狗仔隊所好,時不時對陸云白做出一些親密舉動,就差沒把自己掛在陸云白身上了。
“不用,讓他們刊登?!?br/>
這回李秘書更是無言以對,這樣的雜志刊登出去,自己的老板明天必然再一次成為輿論的焦點,但是這種話也只是自己心里想一想罷了,豈敢直接對老板的決定發(fā)出疑問。
此時杜微微只想做一件事,就是立馬買一本黃歷來翻閱一下,上面是不是寫著今日諸事不宜。
這才出門沒多久,夏傾城這一路上的回頭率高之又高,連杜微微都恨不得在夏傾城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正巧路過昨天那家報刊亭,夏傾城沒由來的把杜微微向左一帶,朝著報刊亭走去。
平常門可羅雀的報亭現(xiàn)在可以用門庭若市來形容,杜微微從來不覺得一個報亭生意怎么可以好成這樣,看來今天似是又有什么新八卦了,可是回想起前幾日的報紙,還是有些心有余悸,希望這次不再是因為陸云白搞出的幺蛾子才好。
有句俗話是這么說的,最怕的就是你想什么來什么,而你偏偏還要去想。
待夏傾城走近報亭,旁邊的議論聲更甚。
“喂,你看,這頁上好像就是她唉。”
“好可憐,才結(jié)婚老公就被爆有小三了,看來有錢人都這樣?!?br/>
“……”
各種竊竊私語聲在夏傾城和杜微微身邊圍繞著,杜微微握緊夏傾城此時早已冰冷的雙手,想試圖把她從這個充滿糾紛的地方帶走。
可不管杜微微怎么拉、拖、拽都沒能讓夏傾城往后退一步,反倒拽的自己一個踉蹌。
在議論聲中,夏傾城拿起一本雜志,放下錢轉(zhuǎn)身便走,杜微微一下子未能適應夏傾城突然變快的步伐,一路小跑跟上。
也不知在這寒風中走了多久,直到周圍注意她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少,直到天色漸漸變暗,夏傾城才肯罷休在一個僻靜的小咖啡館坐了下來。
看著夏傾城不知是因為心寒還是因為被冷風了一下午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杜微微看著有些揪心,轉(zhuǎn)身叫了服務員替她點了一杯熱茶。
見夏傾城雙眼只是死死地看著雜志封面,連話都不說一句,整個咖啡廳燈光暗暗的,很難看清此時她臉上的表情。
就這么過了許久,不管杜微微說什么,夏傾城都是很簡單的恩恩啊啊的回答著,哪怕杜微微問她要不要回家,她也只回答一個“嗯”,但是并未付諸行動,杜微微是徹底沒轍了,除了干著急,她也只能給季蘿打電話求助了。
自夏傾城婚后,季蘿為了公司一堆新上市的產(chǎn)品而忙得焦頭爛額的,所以這一星期以來雖說聽聞了一些風言風語,但由于著實抽不開身便未能向夏傾城求證。
季蘿剛忙完手頭上的工作,準備給自己放一個大假的時候,杜微微的電話便接了進來。杜微微在電話那端簡明扼要的說了目前的狀況,待問清了詳細地址,季蘿給尉欽打了一個電話便取了車疾馳而來。
夏傾城本來就生的白凈,小時候看起來倒似個瓷娃娃,只不過經(jīng)常跟在陸云白尉欽后頭跑,弄得一身泥巴。
“陸云白笑起來果真是有酒窩的。”
杜微微不得不佩服夏傾城此時的神邏輯,都什么時候了,憋了幾個小時竟憋出這么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