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一點，還有棵開著白花的樹，那花真多，沉甸甸的，一團又一團，特別惹眼，相較之下，我?guī)淼倪@捧顯得很多余。

    “你慢慢來，我到處走走?！笔骣┴Ｗ曰伍_了，我都沒來得及開口說馬上就可以走。

    她飛快地不見人影，我只好坐下來等，沒等來舒雯，卻等來了沈錐。

    我瞪著一雙眼看他放下花束，取下墨鏡別在襯衫上，轉(zhuǎn)過身，對著我。我在想究竟要不要逃走呢？是打個招呼再逃還是立馬爬起來就逃呢？

    我不說話，蹲在地上抱著膝蓋，還是瞪著他，樣子傻不拉嘰的。

    “看到我，傻了？反應(yīng)不過來了？”他哼了一聲，一副氣結(jié)的樣子，“行，真有骨氣，半句辯解都沒有，多了不起呀！文人的臭德行！”

    “為什么要辯解？”我斜眼看他帶來的花，白得慘兮兮，“如果根本不在乎原諒的話?！?br/>
    沈錐氣得笑了起來，“好，說得好，是啊，你們這些向來以自我為中心的家伙，何時考慮過別人的感受?！?br/>
    我不理他，偏過頭去，目光觸及石碑上的名字，下意識地又一甩頭。

    “不負責(zé)任的家伙，就這么一走了之，把我坑苦了！”他重重地哼一聲，“竟然會有這種人，情愿不被原諒地去死，怎么，想扮演濁世圣人？好突顯別人都是小丑？”

    我忍不住了，“反正他也不在意你原不原諒他，你就繼續(xù)恨好了，沒人會管?！?br/>
    “我？恨一個死人？”沈錐斜我一眼，卻無端泄了自己的底氣，苦笑起來，“不說了，不說了，算我自找苦吃，要不是逼他交出那6％的股份……”我聽著聽著，不覺淡淡地笑起來，他看在眼里卻不揭穿，“加拿大那邊，除了股份，每年還有紅利，總之該是他的，我都還給他。”

    因為沈錐突兀的出現(xiàn)，害我去接沈復(fù)的時候遲到。本來有點擔(dān)心他會先走掉，在樓梯上問過和他同一辦公室的教授后發(fā)現(xiàn)我的擔(dān)心是多余，那家伙絕對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人，遲到三個鐘頭也不要緊，只要他有地方落腳。

    沈復(fù)的辦公室，自然就是以前沈陌呆的地方，連桌子都是同一張。

    這些，都是我從他的描述中得知的，因為根本沒有親自去看過。替沈復(fù)辦手續(xù)的那陣子，我跑上跑下，顛進顛出，唯獨避開那間屋子。

    四月了，爬山虎重新包圍整幢樓。

    我輕巧無聲地上樓，門是開著的，在走廊的盡頭。五點來鐘的陽光穿透長而高的木框窗戶，照在正對著門的那張舊桌子上。

    一切都一覽無遺地呈現(xiàn)面前，沒有懸念。

    沈復(fù)很難得地沒有睡，抱著一只舊式的搪瓷缸杯喝得不亦樂乎。

    “酒？”我看也不看，直接問。

    “難道是糖水？”他笑瞇瞇地回答，“杯中有ri月，酒中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