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看著車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又扭頭看了看一臉淡定的茶克洵,輕輕咳了聲,等茶克洵抬眼才道,“你有辦法了么?”
“什么辦法?”茶克洵動了動唇,問道。
“逃走的辦法啊,看他們的架勢,八成是想要你的命啊,你究竟知不知道對方是誰啊……”忘川擰眉問。
“我的命想要的人很多……是誰都無所謂了?!辈杩虽笥衅乒拮悠扑さ募軇?,一臉淡定。
“你……”忘川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賭氣,一口氣噎住,閉了嘴憤憤的扭過臉去,這都什么時候了,這家伙都不急,自己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
兩人賭氣一樣,一路都沒有再說話,不知走了多久,一隊人到達了叢林深處,忘川發(fā)現(xiàn)竟然有一支人數(shù)不少的軍隊扎營在這里。
“茶州附近竟然隱藏了這樣的軍隊,靜蘭他們都毫無察覺?!蓖ㄏ肫鹦沱惖耐椋睦镫[隱有了擔憂,不過看到身旁的人后,她立刻打起了精神,現(xiàn)在可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秀麗小姐跟我來,給您準備了帳篷?!睘槭椎膶㈩I下了馬走上前道,“茶克洵呢,他怎么辦?”忘川瞥了眼旁邊的人,嚴肅的問。
“他自然是關起來,秀麗小姐放心,您的安全我們是絕對保證的。”將領似乎不屑的看了眼茶克洵,伸出手示意忘川前行。
忘川猶豫的看向茶克洵,見他還是漠然的樣子,抿抿唇,賭氣般什么都沒說直接離開了。
當然,背對茶克洵的她沒有看見將領向茶克洵偷偷遞去的恭敬的眼神。
被帶到帳篷里以后忘川并沒有見到抓他們的人,反而被限制了行動,一連三天,她都不被允許出門,第四天,忘川終于忍不住了,她將屋里的東西都摔了個遍,又絕食抗議,這才又見到了抓他們的人。
“我要見茶克洵?!蓖ǖ芍M門的男人冷冷道,
“可以……”男人并沒有多難纏,朝忘川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便答應了下來。
“小姐請……”忘川被帶著去了另一個帳篷,一進門,便看見了床上躺著的茶克洵,茶克洵的臉色有些泛白,身體看起來也情況不大好。
“他怎么了,你們沒給他喝藥么?”忘川走到他面前,朝侍女問道,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笔膛疄殡y的搖搖頭,低聲道。
“茶克洵……茶克洵……”忘川推了推茶克洵,有些擔心歐內(nèi)斯特不耐煩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離開了,如果是這樣,她就必須想辦法救茶克洵。
“茶克洵,你醒醒,不舒服么?”忘川摸了摸他的額頭,語氣擔憂起來,“吵死了……”正當忘川要更大聲叫他的時候,茶克洵拉住額頭上的手,懶洋洋的開口道。
“你還好吧,身體撐得住么?”忘川一邊問一邊觀察茶克洵,
“死不了?!辈杩虽⒅L發(fā)坐起身,渾身散發(fā)著冷冷的氣息,
忘川看見他眼底的光芒,心里定了定,還好,人還沒走,“我們被關了幾天了,沒有見到這里的主人,也沒有人說要怎么樣,到底是什么情況?!蓖ㄔ诖惭刈拢l(fā)現(xiàn)茶克洵又是光著腳,熟練的拿起一旁的長襪,邊幫他穿邊問。
“也許他們只是想嚇嚇我們……”茶克洵看著忘川給自己穿襪子專注的神情,本來還有些不滿忘川過了這么幾天才想辦法來看自己,現(xiàn)在語氣也溫柔了下來,
這家伙……忘川感覺到他的變化,心里無奈,不能太順著,那樣他會覺得你沒脾氣,又不能太漠視,那樣他會覺得被冷落。
“你的身體扛得住么,臉色這么白?!蓖ㄑb作擔憂的摸了摸茶克洵的臉頰,手掌動作輕柔。
“沒事,這點小病。”茶克洵和忘川冷戰(zhàn)以來,忘川第一次主動接觸他,這讓茶克洵有些雀躍。
忘川察覺到茶克洵的情緒,自然的收回手,施施然道,“那就好,省的你到時候病了,我還要想辦法找藥給你。”
“你……”茶克洵剛沉浸在喜悅中,立刻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心里拔涼拔涼的。
“怎么?你不是正好不要喝藥嘛,既然你沒事,我就回去了?!蓖ㄝp飄飄的看了眼變臉的茶克洵,轉(zhuǎn)身又要走。
“哎呀,我的胸口好痛?!辈杩虽姞钅_一蹬,干脆躺下來捂著心口喊了起來。
幼稚,忘川回了下頭,對著一旁面露擔心的侍女道,“幫他揉揉?!比缓蟾纱嗟某隽碎T,出門走了沒幾步,忘川就聽見帳篷里傳來砸東西的聲音,看來是氣得不輕。
不過,忘川瞟了眼四周,茶克洵的待遇也不差嘛,剛才里面的擺設物件,都是好東西,這帳篷也和其他的普通帳篷不同,她算是白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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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忘川正在床上睡覺,突然感覺有人靠近了她,“誰……”她警覺的道。
“秀麗是我……”忘川睜開眼看見一個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拿著武器走近她,忘川坐起身知道是救她的人來了。
“你沒事吧?”
“浪燕青?”忘川仔細認了認,低聲問道。
“是我,秀麗小姐?!崩搜嗲嗟溃?br/>
“靜蘭呢,他也來了么。”忘川知道茈靜蘭對秀麗的感情,秀麗出事他一定會來的。
“靜蘭和我分開行動,我打暈了守衛(wèi)先進來了,我們快走吧。”浪燕青警覺的四下聽了聽,壓低聲音道。
“可是茶克洵被他們關起來了,我不能走啊?!蓖蓻]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這里的士兵訓練有素,人數(shù)眾多,茶克洵不知道被關在哪里,太危險了,我只能先送你離開?!崩搜嗲喟櫭嫉馈?br/>
“不能留下茶克洵……我知道他帳篷的位置……”忘川堅持道,“不行,他的守衛(wèi)太嚴密,根本進不去?!崩搜嗲嘣僖淮尉芙^。
“那也不能不管他啊,等等……”忘川突然頓了頓,“你剛才說他的守衛(wèi)太嚴密……你知道他關在哪”忘川反應過來浪燕青剛才說謊了。
“你根本不想救茶克洵?”她有些生氣。
“秀麗……你根本不需要擔心茶克洵……他……”聽了忘川的話,浪燕青的臉色隱忍著,似乎有什么話要說卻強忍著,
忘川見了,覺得奇怪,“怎么了,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么?!?br/>
浪燕青張嘴欲言,帳篷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糟了,被發(fā)現(xiàn)了,我們快走……”
“等等……”忘川抬手制止,帳篷外的火把沒有朝她這里來,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
“應該是靜蘭被發(fā)現(xiàn)了,我們快走吧,茶克洵根本不會有事的……”浪燕青著急道,
忘川聽見浪燕青沒頭沒腦的話,想起見到茶克洵時的情景,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難不成……
“秀麗,沒時間猶豫了……”浪燕青道,
忘川想了一會,終于點了點頭,浪燕青見忘川答應,眼中一喜,拿起一旁的外衣就要披到忘川身上,忘川卻突然閃開了,“你想干什么?我說了不會和你走的,我決不會拋下茶克洵的……”忘川義正言辭的話讓浪燕青頓時愣住。
忘川朝浪燕青使了個眼神,讓他注意到門口,繼續(xù)道,“茶克洵身負劇毒,今天我去見他他的身體更加虛弱了,這個時候我不能走?!?br/>
“可是,秀麗……”浪燕青也發(fā)現(xiàn)了門口的人,可是他不明白為什么秀麗要這樣說,不過秀麗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你想要干什么?”浪燕青動了動唇,不發(fā)聲的問道。
“太危險了,你帶著我走不了的,你和靜蘭先離開,再找機會來救我們吧?!蓖ㄒ矡o聲道。
“不行。”浪燕青拒絕道。
“快走?!蓖匆妿ね獾幕鸸?,推了把浪燕青,眼神帶著警告和不容拒絕。
她重新開口道,“茶克洵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我要是走了他怎么辦,我不能一個人走?!?br/>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浪燕青配合的出聲拒絕道,
“別說了,你快走吧……”
浪燕青和忘川僵持了一會,終于低下頭輕聲道,“好吧,你自己小心?!?br/>
忘川點點頭,就見浪燕青一個閃身出了窗戶,帳篷里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好一會,忘川才見門口的人悄聲離開,她下了床走到門邊,聞到一絲熟悉的香氣,嘴角勾了勾,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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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忘川便被成群的侍女喚醒,侍女們嘰嘰喳喳的幫忘川梳洗干凈以后拿來了一件特別的裙子,裙子碧瓊輕綃,柔弱滑膩,一看便價值不菲,忘川被人侍候著穿上,打扮一番頓時變了個人般,鏡中人恍如畫中仙子。
“小姐請……”忘川被帶著去了另一個帳篷,一進門,忘川便看見了椅子上坐著的茶克洵,茶克洵見了忘川眼睛一亮,滿滿都是驚艷,然后忘川注意到了一旁的另外兩個人,竟然是茈靜蘭,他昨晚沒有逃掉。
“秀麗小姐終于到了。”將士見了她出現(xiàn),撫掌笑道。
“你把我打扮成這樣,到底要干什么?!蓖ㄓ行┟曰蟆?br/>
“秀麗小姐看到了,茈靜蘭、茶克洵都在我手里,現(xiàn)在,秀麗小姐需要作出選擇了。”將士抬抬手,讓人將三人帶出帳子綁了起來。
“選擇?選擇什么?”忘川走出帳外,看著被綁起來的兩人,警惕的問道。
“兩個人,只有一個能活,秀麗小姐選吧。”將士揮揮手,讓忘川選擇。
忘川看著一臉擔憂的茈靜蘭和安靜的茶克洵,沉默了下來,將士見忘川不說話,不在意的笑道,“秀麗小姐不說也不要緊,這兩個人我會壓到后山,正午時分會有一個人被拋下山崖,在那之前,秀麗小姐可以想清楚要救誰?!?br/>
忘川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不過看著此刻站在懸崖邊生命岌岌可危的兩個男人,忘川還是止不住的想起了當年,歐內(nèi)斯特這是什么意思,忘川指甲深深掐進手心,心里是說不出的憤怒,他以為他還可以這樣逼自己么。
“秀麗小姐想好了么?”將士看著天空的太陽,沉聲問道。
忘川抬頭看向看著自己的兩人,慢慢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我選茈靜蘭。”
“秀麗小姐確定?”將士聞言,臉色有些怪異,忍住抬頭的念頭問道。
“確定?!蓖ㄆ届o的看著茈靜蘭和茶克洵,見到茶克洵聽見自己選擇后的僵硬,心里冷冷笑開。
“秀麗小姐果然不出我所料,茈靜蘭才是你真正關心的人?!睂⑹炕謴土死潇o,笑容說不出的陰寒,“那么,就由秀麗小姐親自去放開茈靜蘭吧?!?br/>
忘川看見將士眼中的不屑,慢慢挪動步子,她可以感覺到無數(shù)的目光射向自己,冰冷的、嘲諷的、擔憂的,最為濃烈的,還是茶克洵的目光。
忘川走到兩人中間,看也不看茶克洵,朝茈靜蘭溫婉一笑,然后伸手解開了他的繩子,她身邊的茶克洵眼睛慢慢盛滿了黑色,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十分暴躁,忘川刻意忽視他渾身散發(fā)的失望、憤怒,將茈靜蘭推到一邊,
低低道,“靜蘭,對不起……”
忘川說完,在茈靜蘭不解的眼神中,飛快的反身撲向茶克洵,他們的身后是萬丈懸崖,忘川死死抱住茶克洵,兩個人一起摔了下去,
“忘川,你在干什么?”歐內(nèi)斯特從憤怒中驚醒般,感覺到兩人正在下墜,大聲道。
“茶克洵……我愿意和你一起死,所以,不要因為我放了靜蘭生氣了……”忘川的聲音和著呼呼的風聲灌進歐內(nèi)斯特的耳朵里,歐內(nèi)斯特的心再一次狂跳起來。
“你愛上我了……”他帶著期待大聲問,
“愛你……”忘川低低道,像是肯定,又像是自言自語,
歐內(nèi)斯特聞言還沒來得及笑起來,她的一句低語再次傳進耳里,“我不過是為了任務而已?!?br/>
“你這個女人,究竟有沒有心。”歐內(nèi)斯特咬牙怒道,自從和她在一起,自己一顆心每天都像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大喜大悲,她終究還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愛而救自己,歐內(nèi)斯特心里說不出的失落。
在墜落死亡的最后一剎那,他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緒,忘川再次在他的耳邊投下了一枚炸彈,“我真正愛的人,從來都只有高野政宗?!?br/>
高野政宗,她真正愛的人,那不就是……
他自己…………
歐內(nèi)斯特反應過來還未來得及張口,兩人便已經(jīng)墜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像寫的有點亂,下一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