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夾住馬腹,把馬向前趕了兩步,松開了韁繩半趴在馬上。
“這不是桓大人和羌族首領么?怎么會這么巧,你們在這做什么呢?”
王恭說起話來陰陽怪氣的,令人聽著就覺得心煩。
扶嬴看著他,未置一詞,眼下無論說什么恐怕都是百口莫辯。
王恭又忽然直起身子。
“哎呀,本來今日是陪陛下出游的,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種事?!?br/>
姚棠聽出王恭話里話外的意思,攥緊了拳頭,欲與他理論一番。
怎樣說他都無所謂,但扶嬴畢竟是個女子,他們這樣做豈不是壞了人家的名聲。
姚棠生氣的,其實是這個。
扶嬴怕他沖動會導致事情更加不可挽回,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臂,朝他微微搖搖頭。
姚棠明白她的意思,慢慢平復下來。
但在場的人都看到了扶嬴拉住姚棠的手腕,謝沉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眉心微微顫抖。
這下又剛好被王恭拿來做文章。
“沒想到桓姑娘和姚首領的關系已經如此親密無間了,這可是好事,應該早些說出來的?!?br/>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王恭這樣煽風點火。司馬曜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一拉韁繩冷冷道
“回宮!”
一聲令下,立即就有幾個禁軍來請扶嬴和姚棠一同回宮。
其實說是請,他們又與犯人無異,做出的是請的姿態(tài),不過是還顧及他二人的身份罷了。
若是私自聯(lián)結外邦的罪名坐實,那扶嬴和桓府上下的人不但會被株連九族,羌族和東晉的一戰(zhàn)恐怕也要難免了。
押解進宮的路上,扶嬴垂眸不語,有打算將書信拿出來給司馬曜看的心思。
盡管這個方法也不能完全打消司馬曜對她的懷疑,甚至還會被被革職查辦,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前功盡棄。
但很多事,就只能奮力一搏了。
姚棠忽地湊過來,低聲問她。
“桓大人,你身上可有什么比較私人之物?”
“什么?”
扶嬴還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姚棠瞅準了她腰上的一個荷包。
那個,把桃花繡成雞蛋的荷包。
一句
“得罪了”
話音剛落,姚棠趁押著他們二人的宮人不備,一把扯下了那個荷包。
扶嬴微張著嘴巴,有些愣住,但怕驚動前頭的人也沒敢多問,只能靜觀其變。
將這一行人帶到殿上,司馬曜坐在上座,余下的人立在一旁,只有扶嬴和姚棠站在面對司馬曜的位置上。
司馬曜眼神來回掃著殿上的兩個人,神色低垂,表面也分辨不出他的情緒來。
重臣私下結交外邦首領這種事,可想而知司馬曜現(xiàn)在心中有多憤怒。
“桓大人,你可還有什么想說的?”
姚棠好歹也是羌族首領,難以責問那就只能拿扶嬴開刀。
但扶嬴剛想上前解釋,姚棠卻先向前一步站了出來。
用北方人的方式行過禮。
“陛下,此事不能怪桓大人,是我一定要她來見我的。”
聞言眾人一驚,扶嬴歪起頭看著他,也是滿臉的詫異。
司馬曜眉頭輕挑,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知姚首領此言何意?”
“當初伐秦一戰(zhàn)中,我與桓大人一見如故,對于桓大人這種巾幗奇才在下既欽佩又傾慕?!?br/>
話說到這里,在場的人也都明白了當中的隱情。
不過是戰(zhàn)場上打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沒想到姚棠如此剛直的人也有俠骨柔情的一面。
“那桓大人……”
司馬曜看向扶嬴,準備探探她的口風。
扶嬴還不曾說話,姚棠回頭看她一眼。
“桓大人與我是兩情相悅,只是無奈身份有別,就只能相贈親手所制的荷包,以慰相思之苦。”
說罷,他將剛剛從扶嬴那拿來的荷包舉在眾人面前。
謝沉檠看到荷包的一瞬,臉上的表情一僵,面如死灰。
王玥之認得這個荷包,曾經被謝沉檠視如珍寶,還被他吐槽過。
但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了姚棠的手上。
王玥之回頭看著身邊早就愣住的人,微微出了些音兒。
“那不是你……”
謝沉檠將目光挪開去看向扶嬴時,這時她恰巧也看向他。
眸光閃爍,想說的話壓在心底,幾番欲言又止來來回回卻也沒有下文。
這種結果,對司馬曜來說,是一份意外的驚喜。
淝水之戰(zhàn),羌族和東晉聯(lián)手里應外合擊敗了苻堅的千軍萬馬。
之后雖然東晉扶持了姚棠做首領,姚棠也承諾做為東晉的藩國,對東晉稱臣納貢。
但姚棠此人有雄才大略,收復失地,厚積薄發(fā)。
僅僅兩年不到的時間,羌族就已經在他的領導下成為了北方擁有領土最大,兵馬最為強悍的部族。
北方已再無人可比擬,也就是現(xiàn)在的天朝東晉能與之抗衡。
所以司馬曜早就有拉攏之心,沒想到人家卻親自送上了門。
換上副笑臉,司馬曜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既然是兩情相悅那也不必偷偷摸摸了,朕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本來想參扶嬴一本的王恭見局勢扭轉得太快,開始坐不住了。
“陛下,畢竟兩國有別,桓大人此舉還是有很大不妥啊?!?br/>
“嗯?”
司馬曜冷不防得瞟他一眼,嘴角低垂著,明顯龍顏不悅。
“怎么,王大人是想拆散他們,故意挑起我朝和羌族的不合嗎?”
“臣不敢?!?br/>
王恭立即把頭深深地低下去。
“姚首領,不如這樣,由朕親自來為你們二人賜婚你看如何?”
堂下兩人猶豫,謝沉檠身子一動,還好王玥之反應迅速將他拉住,才不至于讓他做出什么失儀之事。
姚棠拱手。
“多謝陛下美意,此事在下愿聽從桓大人的意見?!?br/>
緩兵之計,若是真的被賜婚恐怕會對扶嬴不公平,所以姚棠只能將抉擇權交給扶嬴。
扶嬴深知司馬曜為人,疑心深重,若是她拒絕,恐怕司馬曜就要懷疑之前一番話的真實性了。
雙手一疊,扶嬴頷首。
“下官謝陛成全。”
聽這話里的意思,那這門涉及兩國邦交的親事就算是成了,司馬曜可得意地不得了,當即就笑地眉梢上揚。
“好,羌族與我朝的這段姻緣,果真是天大的好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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