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就在這沒有月光的漆黑深夜里,無聲的對峙著。
沒過多久,剩余的獸群便緩緩退去。
秦昭也沒有繼續(xù)追擊。
這次收獲已經(jīng)足夠大,而且不停歇地作戰(zhàn)了一整天,將士們都很疲憊,沒必要為了幾千獸群再去冒險。
而后方觀戰(zhàn)的土著,此時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
最開始對于秦昭等人能否解決最恐怖的“血潮”還有些懷疑,看到玄武真形之后,轉為震驚和激動。
后來又因為野獸們舍生忘死的撲擊而變得惶恐。
直到現(xiàn)在,情緒已經(jīng)沉寂下來。
這一番心境變化之下,可以說他們的心神消耗之大,未必比操控戰(zhàn)陣的秦昭差到哪里去。
不過眼見著獸群默默退去,獸潮之危被化解,人群中還是響起了歡呼聲。
不僅僅是為了這次戰(zhàn)爭的勝利,更是因為從這場戰(zhàn)斗中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
翌日,主城神殿之中。
秦昭正自帶領著晏青君以及羽林軍中的高層軍官,與巫女明舒等人交談。
不對,現(xiàn)在應該稱作大祭司了。
就在獸潮退去之后,今天早晨她正式接受了這個職責。
前任大祭司雖然最終沒有被處死,但顯然已經(jīng)不配繼續(xù)擔任首領,現(xiàn)在作為顧問待在神殿之中。
不過看她的樣子也是安之若素,并未對此有什么不滿。
或者說,成道之路一斷,數(shù)百年執(zhí)念一朝消散,她甚至對生死都已經(jīng)不太放在心上了。
而她的神魂狀態(tài),秦昭也早就心里有數(shù)。
殘缺不全就不說了,主體也已經(jīng)衰朽蒼老不堪。
這就是她以秘法轉移神魂,來延續(xù)壽命的弊端。
到底只是歪門邪道罷了。
其實,神魂若是沒有肉體桎梏,確實能活得更加悠久,魂魄不像肉身,會有五勞七傷天人五衰。
但沒有了肉身滋養(yǎng),神魂也沒辦法進一步增強,到頭來依舊無望長生。
只有靈肉雙修,才有機會更進一步。
在這一點上,無論煉氣法門的煉氣化神,凝聚三花;還是文道功法,凝聚神宮,都是如此。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即逝。
秦昭自己在修行路上也不過初窺門徑,又哪里有什么資格去點評別人對錯,只能默默引以為戒。
況且,他對這些人沒什么興趣,接下來就準備離去了。
此行收獲巨大,足夠他回返大夏后消化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明舒忽然開口說道:“趙公子,昨日里您所召喚的神獸似乎頗為神異……”
已然在不知不覺中用上了敬語。
秦昭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明白她言語中的未盡之意。
倒也沒有拿捏的意思,直言道:“此乃人族軍陣秘法,能夠調(diào)集族人戰(zhàn)意,加持幾方勢力,可以傳授給你?!?br/>
明舒聞言微微一愣,旋即一臉驚喜,明顯沒有想到秦昭會這么痛快的答應下來。
“先別急,有條件的。”他揮了揮手,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一句。
“您盡管說,只要能做到,我萬死不辭!”
明舒卻是十分堅定,甚至都沒有問條件是什么,便直接答應下來。
看得旁邊其他神官暗中搖頭,心中暗道:“新任大祭司還是年輕,有些太過于稚嫩了,怎么能把態(tài)度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如此機會,完全可以借機跟對方談判一番,多獲得一些好處才是?!?br/>
秦昭卻反倒高看了她一籌。
他之所以毫不在意地說出來自己有所求,甚至還表露出愿意以戰(zhàn)陣秘法交換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他此時掌握的力量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強到整個神殿都拿他沒什么辦法。
除非鼠神歸來,否則無論他想做什么都沒人能攔得住。
大勢在手,反倒不需要虛張聲勢抬高價碼,直接亮出底線又有何妨?
而且隨時可以抽身室外,根本無所謂。
很明顯,明舒也看出了這一點,同樣誠意十足,博取好感。
只能說,不愧是有大氣運在身的天命之子,成長速度極快。
在最近幾日的一系列大事沖擊之下,不禁沒有一蹶不振,反而愈發(fā)堅毅自若。
“識時務,知進退,不錯?!鼻卣芽粗c了點頭,接著便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所謂的‘鼠神’既然曾經(jīng)以真身現(xiàn)世,想必也留下過不少神跡或者相關物品,把這些神明遺物拿來。另外,其他各城池神殿的神像,也運送到這座主城?!?br/>
明舒聽到他的要求之后,不但沒有拒絕,反而微微松了口氣。
這些東西中的信仰之力,對秦昭極為重要,但對如今風陽大陸的人族來說,卻算不得什么了。
這些信仰他們無法使用,鼠神又已經(jīng)不在人間,若能拿來換取增強族人實力的秘法,怎么看都是不虧的。
當然,她其實也明白,秦昭同樣不會虧。
她已經(jīng)聽前任大祭司說過此人的神異之處,知道能夠利用信仰之力。
但即便如此又如何?各取所需,再合理不過。
“好?!蹦罴按颂帲魇娈敿袋c頭稱是,隨即開始安排人手去整合資源獻上。
看到那些默默領命,神色不一的神官們,秦昭忽然開口道:“對了,除了昨天你們所見的那個軍氣真形之外,我還掌握著不少類似秘法。此外,能夠延壽的修行法門同樣也有。不過,要不要給你們,還要看此事的后續(xù)進展。”
一眾神官聽到這話,神色明顯振作了幾分。尤其是聽到“能夠延壽的修行法”幾個字,簡直雙目放光。
他不禁暗自搖頭,心道果然還是長生的誘惑力夠大。
不過想想,連那些名將大儒,千古帝王都難以免俗,有遑論這些普通人呢。
而也正由此可見,當年明明已經(jīng)突破壽元極限,卻毅然燃燒己身的韓歸人,是何等不凡。
若非如此,也當不得“文圣公”之名了。
他以指尖輕彈著桌面,淡淡道:“但是,我也有手段知道數(shù)量是否合理,也不要妄想拿假貨來欺瞞我。同為人族,我愿意幫扶一把,但不要挑戰(zhàn)我的底線。”
這句話略帶警告,在場眾人無不心中暗凜,收起了一些小心思。
其實此時的秦昭,即便不說交換,強取那些遺物都沒什么問題,更別說他還幫著這個大陸的人族擊退了獸潮襲擊。
之所以不強求,一方面是念在雙方同為人族,另一方面自己畢竟對這里不算了解,難免有所遺漏,不如以利誘之好處更大。
而他先前那一番話說下來,恩威并施,其實也沒有什么技巧,只是帶著之前擊退獸潮的余威,在場眾人沒人敢不服。
這樣一來效果卻遠遠好過用強了。
至于自己的兌換籌碼。
那些戰(zhàn)陣對他來說本也不算什么,甚至修行法也不算什么。
凡人戰(zhàn)陣,上限到煉氣的修行法,算不上珍貴,反正以后他也能得到更好的。
明悟了氣運用法之后,這些初級版本以后能很快升級
而且最關鍵的是,教授這些秘法對他自己沒有什么損害,至于能不能學會,就看這些人自己的本事了。
......
又花了近一個月時間,在身為大祭司的明舒全力調(diào)動動員之下,各種鼠神遺物以及分殿神像終于都匯總在了主城。
秦昭走入其中開始感應起來。
那些鼠神遺物,并不是全部都有信仰之力殘余,甚至其中大多數(shù)都沒有,應該是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消散了。
畢竟信仰這東西,也是有流入流出一說的,不可能保持只進不出的狀態(tài)。
但個別遺留有信仰之力的卻都是大數(shù)目,少則幾千,多的近萬。
[獲得神明遺物,氣運增長1600!]
[獲得神明遺物,氣運增長3330!]
[……]
[當前氣運:156925]
而分殿神像相比之下就不算多了。
雖然日積月累,常年朝拜下也積累了信仰之力,但分殿本也沒有什么祭祀儀式,匯聚到神像上的信仰逸散掉的也不少。
遠不像主殿有前任大祭司把持,又經(jīng)常祭祀,攢出來能兌換三萬氣運那么多。
最終一番收取過后,他的氣運儲備也終于到達了十六萬。
[當前氣運:162010]
說實話,這次出征,對秦昭的確助益極大,光是氣運就收獲極多,更不用說還明悟了氣運的用法,以及獲得“馬鈴薯”這種高產(chǎn)作物,能夠大幅提升大夏人口。
而他也遵守承諾,將幾種戰(zhàn)陣,加上適合人族的修行法《玄元一氣真陽訣》傳授了出去。
至于《法家鎮(zhèn)獄經(jīng)》卻并沒有傳授,這門文道功法這個世界的人學了也沒什么用。
文化體系不一樣,也沒有這么深的底蘊,鉆研起來不過是浪費時間,還是讓他們自行發(fā)展吧。
這個世界的情況,有些奇怪,拔苗助長并非好事。
一應事畢,神殿廣場前秦昭叫齊手下,運轉起流光戰(zhàn)陣。
就在破空而去的一瞬間,他心中忽然有種預感,未來他還會見到這些人,甚至時間不會太久。
現(xiàn)在結下的因果,在未來說不定能對自己起到絕大的幫助。
不過時空上的變化,絕非他現(xiàn)在能夠揣度的。
所以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逝罷了。
而隨著秦昭等人的離去,被當做宿體的肉身原本神魂沒有了戰(zhàn)陣壓制,重新恢復意識。
略顯茫然地站在廣場上。
圣女有些疑惑地看向后方,“我不是離開主城了嗎?這是怎么回事……”
......
滄瀾界,大夏中州邊界裕豐山。
裕豐秘境之中,原本靜若雕塑的一萬軍隊忽然恢復活力,所有人都好似剛在一場夢境中驚醒。
秦昭同樣睜開雙眸,眼中有精光乍現(xiàn)。
尤其是額間神眸,其上有耀目的流光一閃即逝。
“氣運,原來如此……”他嘆息了一聲。
隨即轉身面向身后將士們,“感覺如何?”
“太神奇了……”晏青君喃喃自語道。
隨即抬起頭看向秦昭,“我們先前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她到現(xiàn)在,依然無法分辨那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不過恐怕沒有人能將夢境中的一切記憶得一清二楚吧?
何況,大祭司、巫女、神官、神明、獸潮等等,都是如此真實。
“自然是真實的?!鼻卣盐⑽⒁恍Γ笫忠环?,拿出一個物件。
正是那其貌不揚的黃色土豆,上面還沾染著少許泥土。
“你看這是什么?”
“這是那些人的食物,我想想,好像是叫做‘黃丸’?”
“不錯。”秦昭眼帶笑意輕輕點頭,隨手一拋,扔給了肅立一旁面無表情的紫,“不過我覺得叫‘土豆’可能更好一些?!?br/>
為了帶回來這東西,他可是額外付出了近兩萬氣運,而且還只帶了一個。
若是不能繁育,那就真虧大了。
沒辦法,如果攜帶的實物過多,所需氣運要呈幾何倍暴漲,即使是如今的秦昭,也難以承受。
“你將這東西送到農(nóng)學院,告訴他們就這一個,種地里的,很好養(yǎng)活,要是弄死了提頭來見!”
安排紫將馬鈴薯,也就是土豆,送到農(nóng)學院之后,他自己則起駕前往了泰皇山。
準備一鼓作氣,借助升龍臺徹底完善氣運的最終運用手法。
在這個神奇建筑之上,他能切實感受到萬民之氣,會有種與萬民同在的感覺,極其玄奧。
而到了現(xiàn)在,他也發(fā)覺這升龍臺與其他建筑的不同。
這東西并非兌換所得,而是突破一萬氣運時從氣運輪盤上得來的,難以估量真正價值。
[升龍臺——太古有神,名曰“燭陰”,視為晝,暝為夜,吹為冬,呼為夏。故有龍銜火精以照天門,是為燭龍。創(chuàng)世之初,燭龍與玖皇同歿,然其神意不滅,燭照萬古。其間又有一縷殘魄游于虛空,借人皇之氣可與之同存,神異自生……]
過去的他,還不能完全理解所謂“創(chuàng)世”的意義,或者說,不知道其中的分量有多重。
但現(xiàn)在看來,氣運金榜所說的創(chuàng)世,乃是本源太初的創(chuàng)世,恐怕與當初在風陽大陸流傳的“鼠神開天”完全是兩碼事。
要知道,世界也分強弱,位面也分高低。
而且,燭龍還是先天神明,并非托生于生靈信仰的后天神。
這等存在,必然秉承天地大運所生,而秦昭所要借用的,就是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