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連勝兩場，打敗一人，殺死一人，劍法出眾，出手干凈利落，著實(shí)將不少人攔在了臺下。

    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人自知不敵，便不敢上臺。更多的則是在盤算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是否有見不得人的虧心事。擂臺比武勝負(fù)都不算丟人，但如果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抖出來，縱然不至于像宋慧方一樣羞愧而死，也必然大損俠名，免不了被江湖人恥笑。

    不過這只是一部分人，臺下更多的人一輩子行的正走的直，堂堂正正，沒做過虧心事，不怕你說，你也無話可說。這些人大多是受邀而來，為的就是查清鄒士珍夫婦被殺一事，不管相信路川是兇手，或者不是兇手，他們都要上臺。

    路川呢，來者不拒，然而他終究是個人，打一兩場不費(fèi)事，打四五場也還可以支撐，要是再多他的體力精力可就不允許了。

    第六場結(jié)束后，路川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氣，冬月的天氣，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啊。

    只要是個人都看得出路川已經(jīng)不行了，再這樣下去他非得脫力不可。葉五俠等人在底下心急如焚，可誰都不能上去。路川登臺，在臺上拼命，為的就是自證清白，這事誰能替得了？而這種自證清白的方法，可謂是兇險至極，九死一生啊。不把路川逼到九分九厘上，他們是不會相信的。但怎么樣才算是個頭呢？路川敗了？還是路川死了？

    果然不等路川有片刻休息之功，又有一人登上了臺。

    此人身高八尺，姜黃色面皮，豹頭環(huán)眼，燕頷虎須，長得是威風(fēng)凜凜，手中一對金裝锏，真好似門神一般。

    要說赤龍王刑嘉厲害，憂悠先生宋慧方厲害，在這人面前那都還算不得什么。

    此人名叫秦立武，乃是隋末唐初“兩肋岔道，義氣千秋”小孟嘗秦叔寶的后人，一對金锏打遍江南江北無有對手，江湖人稱“锏打關(guān)東無 毛虎，腳踢嶺南有腳龍”，神锏無敵將。

    要論武功和地位，絲毫不在鄒燦老爺子之下。他能出手，著實(shí)是路川和在場眾人都始料未及的。

    路川見秦立武登臺，趕緊起身，躬身道：“晚輩路川，見過神锏無敵秦前輩?！?br/>
    若是旁人，在擂臺之上路川也不會如此，但秦立武不同。路川和秦立武在京城見過，當(dāng)日給姚婞扶靈的人中就有秦立武一個，他是姚婞的朋友，在《孝武劍俠錄》中也被多次提及。

    秦立武看著路川嘆息道：“京城一別，短短一年時間，你看起來比當(dāng)日成熟了許多?！?br/>
    路川低頭笑道：“當(dāng)日……當(dāng)日我要是有今日的本事，就不會那么懦弱無能了。”

    “聽說你還在調(diào)查不豫被殺之事？”

    “是，我不調(diào)查恐怕就要冤沉海底了?！?br/>
    “那件事已經(jīng)了結(jié)了，不豫已經(jīng)被正名。你還想要什么？”

    “主謀之人未死，兇手還在逍遙法外，什么叫了結(jié)？正名又算什么？”

    秦立武說的語重心長，但路川這句話說的已經(jīng)就有三分火氣了，不得不說，只要一提起姚婞，他心里馬上就有些不對勁。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對思憶之痛的恐懼產(chǎn)生的自我保護(hù)？還是說根本覺得這些人沒資格提姚婞的名字？

    秦立武微微一皺眉繼續(xù)說道：“你要知道，不豫他是官府的人，已經(jīng)不算是江湖中人了?！?br/>
    路川凄然道：“原來這就是你們上百位赫赫有名的大俠聚集京城，卻不愿為我舅舅報仇的原因啊?！?br/>
    秦立武稍微遲愣了一下，說道：“如果不豫活著，是不會看你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樣子的?！?br/>
    “是，要是我舅舅活著，我大可以在他老人家的光輝庇護(hù)下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但他老人家死了，沒人能給我遮風(fēng)擋雨了！”

    秦立武搖頭道：“不豫的寬厚你是半分都沒學(xué)來?！?br/>
    “舅舅就是因?yàn)閷捄?，所以才死得不明不白，我不想像他一樣?！?br/>
    “所以你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

    “是！”

    “鄒士珍夫婦也是你殺的？”

    “是！是我殺的！”

    “既然你已經(jīng)承認(rèn)，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br/>
    “我跟你沒什么舊情，你欠我舅舅的在京城就已經(jīng)還清了。你……你們這群偽君子，我要?dú)⒘四銈?！?br/>
    路川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身子箭射而出一劍便向秦立武刺去。

    秦立武舉锏一擋，另一只锏向路川腰間掃去。

    路川一不躲二不閃，劍繞著金锏一轉(zhuǎn)，反手便向秦立武小腹刺去，這招名叫“伊昔升絕頂，下窺天目松”。

    秦立武當(dāng)時就一皺眉，撤锏變招，兩只锏上下一合，夾住了紫宵銀月劍。

    路川見他雙锏夾劍，面門大開，便左手成爪往他雙眼抓去。

    秦立武趕緊身子往后一仰，抬腿便踢路川足三里。

    路川右手松開劍柄，身子在空中一翻，一腳踩在劍鐔之上，紫宵銀月劍頓時往里進(jìn)了半尺，再差幾寸就要將秦立武開膛破肚。

    秦立武趕緊把锏往外一送，將路川連人帶劍都送了出去。

    路川接劍在手，便使起了七十二路連環(huán)劍中最最凌厲的一路，這一路名叫“蕙死蘭枯籬菊槁，酒醒花落誰人掃”。

    黃山派開派祖師張真明當(dāng)年還在武當(dāng)學(xué)藝的時候，曾有一位非常心愛的女子。不過沒等他藝成下山，那女子便慘死在了大淫賊曇花香暝梅夕的手中，他心知不是梅夕的對手，便偷入桃源峰桃諒洞企圖偷學(xué)太清氣功空明劍。不想?yún)s被洞中長老當(dāng)場拿獲，就此趕下山去。下山之后他在黃山苦思數(shù)年，將武當(dāng)七十二路連環(huán)劍改成了黃山七十二路奪命連環(huán)劍，終于殺了梅夕報了大仇。而他終究是心灰意冷，最后便在黃山出了家，取名黃石道人。

    “蕙死蘭枯籬菊槁，酒醒花落誰人掃”便是黃山七十二路奪命連環(huán)劍中的最后一路，也是張真明殺梅夕所用的一路，這一路劍法攻守相悖，每一招都是變招，所期便是與敵同歸于盡。由于太過兇險，張真明在寫劍譜的時候只是提了一下，并未記載，他死后這路劍法也就失傳了。不過這路劍法不知道姚婞是從何處得知，那年路川回家過年時，姚婞給他指點(diǎn)劍法，便將這路劍法傳給了他，只是囑咐他非到萬不得已，萬萬不可使用。

    如今路川悲憤交加，失去理智，不經(jīng)意間竟使出了這路劍法。

    這路劍法一出，縱然是秦立武，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招架。

    路川步步緊逼，一直將秦立武逼到了擂臺邊上，眼看再有一步秦立武就要掉下擂臺了，路川騰空而起，一招“為問綽棋諸羽客，誰揮斤斧劈山川”，一劍，帶著全身的重量和氣力，劈了下去。

    秦立武身子微沉，咬緊牙關(guān)，舉雙锏往上一架。

    勝負(fù)就看這最后一下了。

    只聽一聲巨響，秦立武腳下的木板碎了。

    也虧了是他，在空中身子一翻，落在了路川身后硬是沒掉下去，要是掉下去傷不傷的不說，這比武可就輸了。

    再看路川，紫宵銀月劍脫手，倒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插在旗桿之上。身子卻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路川的內(nèi)力本就不及秦立武，又連戰(zhàn)七人，早已力竭，最后這一劍竟將自己震暈了過去。

    一看路川跌倒，臺下冷龍嶺的弟兄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以葉五俠為首，紛紛飛身上臺，就要將路川搶回。

    不過臺上還有個秦立武呢，只見秦立武一锏指著眾人，一锏停在路川頭頂一尺的位置，沉聲道：“你們想做什么？”

    葉五俠怒道：“快將我六弟還回來！”

    “我如果不呢？”秦立武說著，锏往下落了半尺。

    眾兄弟立即停身站住，不敢再上前一步。要知道這一锏下去，就算醫(yī)圣重生，華佗在世也都救不了路川了。

    秦立武見他們不動，锏也就沒再往下，而是朗聲說道：“諸位！想必大家也都聽見了，路川親口承認(rèn)是他殺了鄒士珍夫婦，今日，我秦某就要在此替天行道了！鄒兄，我與路川的舅舅云弄劍客姚婞乃是生死之交，不豫死后這孩子變成現(xiàn)在這樣我也有責(zé)任，就讓我送他一程吧！”

    見臺下鄒燦點(diǎn)了點(diǎn)頭，秦立武的锏就慢慢落下去了。

    葉五俠眼眥欲裂，拼了命的往過去撲，可終究是來不及了。

    臺下有人不忍，都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只聽有暗器破空之聲，緊接著又是金石相擊的一聲巨響，秦立武的金锏竟偏了半尺，正點(diǎn)在路川耳邊，在木板臺面上留下一個半寸深淺的坑。

    與此同時，從不遠(yuǎn)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臺上之人住手！老夫到了！”

    眾人剛扭頭觀看，卻見眼前黑影一閃，說話之人已經(jīng)到了臺上。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破衣絡(luò)蓑的破老頭，也不知是跑得急了些還是怎么的，臉上泛著紅光，看起來精神十足。

    葉五俠眾人一看，卻是熟人。

    此人并非旁人，而是他們在來八仙鎮(zhèn)的路上遇到的那個打把勢賣藝的老頭。

    葉五俠剛要上前見禮，卻見老頭擺了擺手，沖臺下說道：“風(fēng)雷大俠，請到臺上說話！”

    老頭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就有些納悶，心說話：“這老頭什么來頭？風(fēng)雷大俠是什么身份？你說上臺就上臺？”

    還別說，鄒燦沒有半點(diǎn)遲疑，真就上臺來了。不止上了臺，還對老頭躬身施禮，說道：“老人家，您怎么來了？”

    嘿，原來這老頭才厲害呢，姓鐘，名叫鐘儀鐘太一，今年八十幾歲，卻已名揚(yáng)江湖七十載，早年江湖人稱雪山神俠，老來又叫雪山狂叟，乃是五宗十三派昆侖正宗昆侖派的太上掌門。

    老頭雖然武功極高，但放蕩不羈，不喜歡被任何事物任何規(guī)則束縛，中年當(dāng)掌門的時候就是甩手掌柜，沒當(dāng)幾年讓了位之后更是浪跡江湖，一般人連面都見不著。

    老家人獨(dú)來獨(dú)往了大半輩子，無家無室，卻是兒孫滿堂。倒不是說老人家生活不檢點(diǎn)，老人家有善心啊，收養(yǎng)了不知多少個孤兒。鐘凌云、鐘凌煙兄妹是，鄒士珍的妻子，鐘玉華也是。

    早年鄒燦剛出世的時候，年輕氣盛不知道深淺，幫朋友押幾車貴重的貨物，卻不懂得綠林規(guī)矩，明張旗鼓從清風(fēng)山清風(fēng)寨下路過，便氣壞了清風(fēng)寨的清風(fēng)三俠。搶走了貨物不說，還被打得半死不活，要不是正好遇見鐘老爺子，可能他都要死在荒樹林子里。鐘老爺子俠肝義膽，給他治好了傷，又幫他要回了貨物，把鄒燦感動得無可無不可，磕頭好似雞千歲，非要拜老頭為干爹不可。老頭一聽他父母健全，便沒答應(yīng)。之后鄒燦每年都要備上厚禮，不遠(yuǎn)千里，親自到昆侖山上去看望老爺子，不過老爺子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次都沒見著。后來有次他帶著鄒士珍又上昆侖山，這次還真讓他爺倆給遇見了。當(dāng)時老頭剛收養(yǎng)了鐘玉華，見她和鄒士珍年紀(jì)相仿，便給兩個小人指了婚事。等到成年之后，鄒燦如約讓兒子將鐘玉華娶回了家。

    算起來鐘老爺子既是他鄒燦的救命恩人，又是他的親家公，他如何敢不上臺？

    鐘老爺子長捻須髯，半瞇著眼說道：“我孫女死了，我能不來看看嘛?！?br/>
    一聽這話鄒燦噗通一聲跪下了，垂首道：“是我沒照看好玉華，我們鄒家對不起您！”

    “罷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咱們爺倆命苦啊。這事也怨不得你，你起來說話?！?br/>
    鄒燦站起身來又躬身道：“不過殺害士珍和玉華的兇手已經(jīng)找到了，還請老人家發(fā)落?！?br/>
    “哦？是誰？”

    “就是他！”鄒燦說著一指秦立武锏下的路川。

    鐘老爺子當(dāng)時就是一皺眉，“胡說八道！找不到兇手就想讓路川頂罪？你也一把年紀(jì)的人了，怎么都不知道羞臊二字？”

    鄒燦被老爺子一頓說得面紅耳赤，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旁邊的秦立武替鄒燦感到不平，他心想：“你這老頭不管是什么身份，和鄒燦是什么關(guān)系，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你也應(yīng)該給鄒燦留幾分臉面，怎么能跟訓(xùn)孫子一樣訓(xùn)堂堂八十一門的門主呢？為老不尊的老東西！”

    他這么想，故此說道：“老人家，您來得晚沒聽見，剛才可是路川親口承認(rèn)是他殺了鄒家賢伉儷的，臺下百十來位成了名的劍俠可都聽見了?！?br/>
    臺下有人也是秦立武這般想法，聽秦立武這么一說，便紛紛稱是。

    不想鐘老爺子卻瞪眼說道：“你是在否定我說的話？”

    “晚輩不敢，只是老人家德高望重，應(yīng)該公斷此事，切不可偏聽偏信。冤枉了好人自然不好，但放過了壞人，也未嘗不是一種罪過?！?br/>
    秦立武這話說得不卑不亢，不過鐘老爺子顯然很不愛聽。

    “你連我老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就敢說德高望重，你焉知我不是個老魔頭？”

    秦立武哈哈一笑，剛想說話，鐘老爺子的巴掌就已經(jīng)過去了。

    老爺子的巴掌很慢，要是鄒燦，他絕對不敢躲，但秦立武可不買老爺子的賬，老爺子說的不錯，他連老爺子是誰都不知道。

    果然，秦立武立起一锏，擋在了老爺子巴掌來的路上。

    鐘老爺子卻像根本沒有看見一般，一巴掌輕輕拍在了金锏上。

    但巴掌和锏相碰的一瞬間，巴掌上突然使上了大力氣，帶著金锏就拍在了秦立武的臉上。

    秦立武當(dāng)即一個趔趄，等再抬起頭來時嘴角已經(jīng)多了幾點(diǎn)血跡。

    要知秦立武人稱神锏無敵將，可不是無能之輩，锏這么一立，就好比一堵墻相似。鐘老爺子輕描淡寫的一巴掌不止能打動金锏，還能將他打個趔趄，這一掌之力可想而知，說是開山裂石，恐怕也不為過。

    秦立武被這一巴掌給打驚了，他猜到這老頭恐怕不是一般普通的老者，卻沒想到這老者竟如此厲害。不過驚還算事小，怒卻是事大，他打出道以來，就沒受過這種氣。路幽他是沒見過，但姚婞和他關(guān)系匪淺，堂堂天下第一的姚婞都沒這么打過他，這老頭不管是誰，也沒那資格！

    只見他眼眉一立，當(dāng)時就想跟鐘老爺子比武。

    “秦兄弟！”鄒燦皺眉看著他，眼中卻是哀求。

    秦立武當(dāng)時心里一翻個，不再言語。

    鐘老爺子卻說道：“還好我老人家早生了幾十年，否則遇上諸位大俠，還不落到后娘手里了？路川這孩子我在來八仙鎮(zhèn)的路上見過，他的人品乃是上佳，對一個打把勢賣藝的糟老頭子都能禮遇，為兩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尚能忍氣吞聲，這樣的人會平白無故殺兩位江湖俠士？我知道你們興師動眾的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路川恐怕是要冤沉海底，有死無生。故此這幾日我跑了一趟巴州，殺害士珍和玉華的兇手被我找到了?！?br/>
    鄒燦趕緊問道：“老人家，到底是誰？”

    “乃是……”

    鐘老爺子剛開口，只見從鎮(zhèn)子的方向又跑來兩人。

    等近了些一看，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倆小孩到臺下就喊：“爺爺，大事不好了，那個壞人跑了?！?br/>
    “??！”鐘老爺子急忙跳下擂臺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男孩子有些急，口齒不太利索，女孩子卻說道：“我們按照爺爺?shù)姆愿涝诳蜅＠锩婵囱簹⑽医憬愕哪莻€兇手，沒想到爺爺剛走，就來了三個壞人，我們倆不是他們的對手，兇手被他們救走了?！?br/>
    鐘老爺子皺眉道：“是我大意了，那你們是怎么逃出來的？”

    “是位只有一只胳膊的老爺爺救了我們，我們趕緊來給您報信，現(xiàn)在那邊打得怎么樣我們就不知道了?！?br/>
    鐘老爺子一跺腳，朝鎮(zhèn)子里邊飛奔而去，鄒燦等人緊隨其后，臺下眾人也去了不少，不過冷龍嶺的兄弟們可就沒那心思了。

    葉五俠撲到兄弟身邊，只見路川面無人色，氣若游絲，手腳都冰涼了。五爺哎喲一聲，身子一側(cè)歪，險些昏倒過去。

    唐可兒趕緊搶到近前，一摸心窩，松了口氣，瞪了葉五俠一眼說道：“人還沒死呢，嚎什么？”

    葉五俠當(dāng)即止住悲聲，“還能救嗎？”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卻說老爺子鐘儀帶著鄒燦等人到了客棧中一看，桌椅板凳倒得滿地都是，地上還有不少血跡，但是空無一人。

    有人從柜臺后面拎出嚇得哆里哆嗦的店掌柜，放在老爺子面前，鄒燦問道：“人呢？”

    掌柜的上下牙直打架，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在場眾人都是武術(shù)行家，光看這場面也知道鐘凌云鐘凌煙兄妹二人所言不虛，沒有三位以上的高手，是打不成這樣的。只是他們口中的獨(dú)臂老者，大伙誰都對不上號。

    不過世上既然有能掌摑神锏無敵將的破老頭，那再多一個獨(dú)臂高手也就不足為奇了。大伙奇的卻是路川，小小年紀(jì)從哪兒認(rèn)識的這么多老頭？

    其實(shí)這并不奇怪，也不是葉五俠說的什么路川命里犯老頭。而是他們這些人身在局中，沒想明白一件事。路川今年確實(shí)走大運(yùn)，自朱家大山一戰(zhàn)成名之后，聲名鵲起，江南江北，大家小巷滿是他的傳說，風(fēng)頭儼然已經(jīng)蓋過了這些成名已久的劍俠。就拿鄒燦、秦立武等人說，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對路川尚有妒才之心，其他人就更別提了。但鐘儀這些老一輩的人物與他們不同，這些老人家看慣了生離死別，將名利二字視如糞土，對路川只有愛才之心，并無絲毫妒忌之意，故此才會處處維護(hù)。

    不過鐘老爺子終究是來遲了一步，路川的命是保住了，但什么時候能醒，什么時候能恢復(fù)如初，還在兩說。內(nèi)力耗盡不是小事，路川上次送姚望上山就是內(nèi)力耗盡，若不是鹖雞功起了奇效，說不定他的雙腿就要終身殘疾了。這次也是一樣，上次是毒，這次是內(nèi)傷，最后全力一劍的反震，他必然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