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千里瞥了花失容一眼,不動聲色,“他們還是孩子!”
司徒無喜一聲冷笑,哼哼道:“不聽話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嚴千里半天沒有接話,忽然面朝花失容,“昨天你殺人了?”
花失容正出神地凝望那已緩緩開啟的陣法光幕,聞言發(fā)愣,不由地張口“啊”了一聲。
司徒無喜將投向高空的目光收回,替花失容回答了,“殺了三個,重傷兩個?!?br/>
他的聲音不挾帶半點情緒,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殺人事小,墜了我右軍的名聲,那事兒可就大了。不但我跟司徒不會放過你,申將軍也會治你有罪!”
嚴千里收回目光,說這句話時,是緊盯著花失容的,像要看穿他似的。
殺人是小事,那什么事才算大事?
花失容只有唯唯諾諾的聽著,不敢再說半個字,心里不免嘀咕:不愧是軍武上的人,生死看得淡啊!
這時,陸陸續(xù)續(xù)、稀稀拉拉有學員跑來校場,神色慌張,顯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訊嚇著了,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隨著天色的逐漸明亮,校場內(nèi)集聚的人也越來越多,到天色大明時,二百名右軍新軍總算集齊了。
府軍方面的人也陸續(xù)到齊,所有的學員都齊刷刷地看著站在演武臺上一言不發(fā)的自己的長官。
“你們讓我大失所望!”
許久,司徒無喜才大聲說道,不留情面,“我與嚴長官高看了你們的行動能力!從我發(fā)出信息,到集結完成,兩百號人居然用了整整兩個時辰!
你們已經(jīng)是軍士,不再是爹娘面前的嫩嬌娃,從今以后,你們是要拿自己的身軀去抵御魔獸的!”
嚴千里接過司徒無喜的話頭,也朗聲道:“獸潮的警訊已經(jīng)發(fā)出,不久,成千上萬的魔獸就會圍困易水鎮(zhèn)。
它阻礙了我們前往鳳凰城的行程,身為軍士,我們從此就有了一份擔當:抵御獸潮,為易水鎮(zhèn)的民眾做出應有的貢獻。
在未來的日子里,我們將面臨魔獸的圍攻,而身為軍人的我們,就應該勇敢地挺身而出,站在戰(zhàn)場的第一線?!?br/>
頓了頓,嚴千里又說道:“為便于管理,以及軍令的順利傳達和有效執(zhí)行,以下二十人將被任命為伙長。
花失容、關萬達、鐘元槐、藍世海、凌玉泰......”
花失容等二十個人走了出來,齊刷刷地站在隊列前。
嚴千里道:“你們這二十個伙長,將統(tǒng)領九名下屬。以下這些人將劃歸花失容伙中,吳騁、關天鵬......”
隨著嚴千里一個個名字念出來,這二十個伙長的身后,陸續(xù)站著九名手下,算是個小頭目了。
分配完畢后,嚴千里道:“對于伙長的人選,誰有不同意見嗎?”
全場鴉雀無聲。
“有的話,請?zhí)岢鰜怼_^后再提,我跟司徒長官將不予受理,反而會按軍規(guī)處置!”
嚴千里一邊說道,一邊以犀利的眼光掃視全場。
二十個伙長中,只有花失容一人境界最低,武徒境八重,其他伙長都是武生境二重以上。
偏偏花失容秒敗凌玉涯和凌玉峰在前,擊敗蔣天偌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在鳳凰學院又參加了生員戰(zhàn),雖然沒有人議論,結果還是知道的。
花失容不但擊敗了武生境七重的呂柏青,而且成功地獲得小組第一,進入挑戰(zhàn)賽,
所有人都知道,花失容雖然境界低,但是,是真有本事。
與武生境七重的呂柏青比起來,武生境二重真不夠看的。
這些人的境界雖然比花失容高,自忖不是花失容的敵手,便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嚴千里似乎很享受這種沉默,點頭道:“很好!不錯!知道長官的命令不可違背?!?br/>
一些心有不服、卻不想強自出頭的人聽了,一頭黑線,暗自腹誹:原來提出建議就是違抗命令,這坑挖得夠深啊。
嚴千里又道:“此刻開始,你們的軍武生涯開始了。如果有人心生后悔,可以提出來,我們允許其退出。
一旦隊伍走出學堂再反悔,卻是不允許的。軍武中,是最講究公平、公正的地方。有人希望退出嗎?”
沒人吱聲,全場鴉雀無聲。
嚴千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還算個爺們兒!現(xiàn)在,我們的目標,西門?!?br/>
花失容等二百人在司徒無喜及嚴千里的帶領下,走出了學堂,而府軍這會兒也已經(jīng)整備完成,正在分配人手。
先時慌亂的易水鎮(zhèn),隨著城防陣法的開啟,稍稍安撫了人們惶恐的情緒,但是,匆匆而過的行人的眼中,顯露出更加驚恐的神色。
不由得他們不害怕。
上一次獸潮的出現(xiàn),雖然絕大部分的人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卻也是在父輩們的耳口相傳下長大,那種慘烈在言語的沖擊下,更富想像力,記憶自然深刻。
學堂距離西門最近,不過五、六里路遠,二百新軍跟著司徒無喜及嚴千里來到西門時,已是午時。
看著緊閉的城門,及門口堆放的拒敵障礙物,數(shù)十個城防軍如臨大敵的神情,大戰(zhàn)的氣息已然彌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二百新軍跟著兩個長官登上城樓,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幕籠罩在城墻上,眾人可以透過光幕看清城外的情形。
這就是被激發(fā)的城防陣法。
自獸潮的警訊發(fā)出,到現(xiàn)在的兩個時辰內(nèi),高達三十丈高的城墻上,平時看不到的火油、檑木、巨石、箭簇等防守的器具,滿滿堆放在五丈寬的城墻上。
全副武裝的城防軍已嚴陣以待,這些人中,混雜著許多身著不同服飾的家族武衛(wèi)隊。
自從有了獸潮這個巨大災害后,這個大陸上對于城防的規(guī)定十分嚴格,易水鎮(zhèn)的護城制度也不列外。
易水鎮(zhèn)的護城制度,最核心的一點,就是就近防守。
易水鎮(zhèn)的防區(qū)以城區(qū)劃分。
最明顯的特征是,兩條南北、東西中軸線相交,將城市分割成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四個區(qū)域。
在此基礎上,根據(jù)易水鎮(zhèn)東西寬、南北窄的現(xiàn)實情況,另有兩條稍小的東西走向的道路,如此一來,易水鎮(zhèn)的主干道變成了一縱三橫,原來的每塊大區(qū)域被細分為南北兩塊小的部分。
這樣,易水鎮(zhèn)被細分為八塊小區(qū)域,如此細分,能更好地作到協(xié)同布防,共同防御四大城門。
易水學堂所在地為西北區(qū)域南部,而這個區(qū)域南部的武者將聯(lián)同西南區(qū)域北部的武者共同防守西門。
這兩個區(qū)域的居民距離西門最近,依循的就是就近的原則,盡量減少人員的無序流動,及各個城門的防守均衡。
如此一來,見到許多不屬于城防軍的家族武者也就不奇怪了。
獸潮一旦爆發(fā),不是一個強大家族就能解決的,必須全民盡力!
而易水鎮(zhèn)最強大的凌氏家族的族長將坐鎮(zhèn)廣場,匯總各方的戰(zhàn)況,然后,根椐戰(zhàn)場態(tài)勢做出最有利的調(diào)整。
花失容望著西門外城墻跟易水河之間的三里寬的地面,此刻,已然圍滿了亂轟轟的魔獸,數(shù)量近萬只,有劣齒虎、獨角牛、紅眼狼及身形巨大的短尾獒。
這些魔獸群聚在一起,看似雜亂,卻也能分出其中的不同,都是以種群為單位集合。
目前,西門城外聚集最多的是劣齒虎,等階大多在一階高級到二階初級之間,相當于人類的武徒境九重到武生境三重。
魔獸密密麻麻地擁擠在這三里寬的路面,有的甚至擠到了城墻腳下,還不時地沖著城墻上的人類發(fā)出低沉的吼聲。
因為地理條件的限制,西門的防守相對而言是最輕松的,而最吃緊的當屬南門跟東門了,那里將直接面對魔獸的瘋狂沖擊,花失容不禁為自己的父母家族擔憂。
“我知道你們害怕!”
此時,司徒無喜大聲道:“我也害怕。在獸潮面前,個人的力量是秒小的,我們要聚合眾人之力,幾人甚至幾十人攻擊一只魔獸。
我們當中會有人犧牲,也會有人因為這血與火的洗禮而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的軍士!”
司徒無喜從腰上扯下懸掛著的那枚銅制腰牌,大聲道:“這腰牌,既是你們身份的象征,也是記錄你們成長的象征。
當你們每獵殺一頭魔獸后,它會適時地分配你們應得的功勛點。這功勛點,就是你們身為軍人的榮耀,也是將來你們晉升的重要依據(jù)?!?br/>
花失容暗暗稱奇,原來腰牌還有如此功能,倒是小看這個大陸的陣法了,居然比地球上的高科技還神奇。
這一點,像極了地球上的網(wǎng)游,組隊刷怪,根據(jù)等級,系統(tǒng)自動給出你相應的經(jīng)驗值。
這時,嚴千里將一大堆明晃晃的兵刃從百寶袋中扔在地上,朗聲道:“一會兒,我將與司徒大人出城獵殺魔獸,有膽跟隨我們出戰(zhàn)的,便上前領取軍武制式武器——陌刀及盾牌?!?br/>
這是一種長柄、寬刃、厚背的長刀,花失容估算了下,應當有一米五長,百斤左右,學堂配發(fā)的輕飄飄的精鋼刀與之不可比擬。
這一刀若是砍在身上,不說力道,光重量就讓人受不了。
花失容正欲上前領取,卻見一人先跨一步,抓起了陌刀,在手中一舞,定時風聲咋起,整個人氣勢陡然變得威嚴,隱隱然不可侵犯。
花失容看那人,啞然失笑,正是傲然不可一世的藍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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