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DREEMURR研究院被正式成立。

    Broad-leaved Epiphyllum

    一個名為“曇花”的計劃正式啟用。

    夜幕下，

    黑色雨衣的少女們穿著單薄衣物，赤腳穿梭在令人唾棄之所。

    她們聚集在巷角，在一陣討論后，其中兩人脫離了小隊，緩步走入了一個洗浴會所。

    她們很快被一群男性圍住了，任由他們擺弄著自己，卻不忘在人海中尋找要刺殺的目標(biāo)。

    在這種地方完成她們的目標(biāo)而又不沾染污穢是苛刻的要求。

    X、IV、III與II很是嘲諷自己同行的愚蠢。

    IV在她們與那幫人纏在一起時，毫不猶豫按下提前騙她們吞入的破片炸彈。

    轟——轟——！

    手雷爆炸產(chǎn)生的煙火，與鮮血橫飛對她們來說是最美的事物——

    因為它象征任務(wù)結(jié)束。

    宿舍內(nèi)。

    III高興地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扔到自己床上，那是她在外面搜刮來的，最新一套漫畫書。

    目前宿舍內(nèi)只有III和IV喜歡漫畫。

    “所以你們應(yīng)該多充實一下自己的生活對吧，總不能靠手打發(fā)時間，你看看我，我可很少有被欲望牽動?！?br/>
    III漫不經(jīng)心地調(diào)侃，言語間無不透露出對那些用短暫愉悅，麻痹自己的實驗體的鄙視。

    她一直致力于讓自己保持貞潔，同時也呼吁周圍伙伴，

    當(dāng)然，同樣只有IV做到。

    “抱歉……我……我覺得我需要讓我暫時忘掉這些……壞事?！?br/>
    II弱弱地回答道，她一直很懦弱，這也是為什么她會選擇逃避命運(yùn)。

    “那你每次行動回來就喝個爛醉如何？那群訓(xùn)練員很樂意你這么做！他們可恨不得跟你來一次”

    III氣急敗壞地駁回，她已經(jīng)厭倦了像II這樣的態(tài)度。

    “漫畫書里的太假了，而且走極端不是一個可靠的論據(jù)，那群為了節(jié)省資金，在街頭雇傭的渣滓甚至不配看我。”

    X也開口反駁道，與II不同，X說話雖然柔，但很有底氣。

    X是實驗體中素體能力最優(yōu)秀的，是她們公認(rèn)的勝出者，她訓(xùn)練是為了讓自己勝出后能做更多貢獻(xiàn)，其他人也只是為了想多茍活幾天罷了。

    “不論怎么說，IV和我站在一起，我還不算是異類?！?br/>
    III說話態(tài)度緩和了一些，比較X不單有底氣，她可不想和X打一架，在實驗體里，這和尋死沒什么區(qū)別。

    “你這是……”

    “夠了??！你們別吵了?！?br/>
    IV開口抱怨，她說話語氣又自成一派，言語中透露出很強(qiáng)的威懾力。

    就算是X，聽IV發(fā)火，也不禁將自己說了一半的話咽回肚子。

    咚咚—咚咚—

    此時，宿舍門被敲響。

    “請進(jìn)?！盜II禮貌回應(yīng)，就像是漫畫中有修養(yǎng)的女孩子。

    進(jìn)來的是研究所博士，他手中還拎著一個白色紙袋。

    III與IV親切問了好，另外兩人則是冷眼相待，似乎所有實驗體里只有III和IV真正喜歡這個角色。

    “今天的行動很出色，作為第一次刺殺任務(wù)，我認(rèn)為已經(jīng)非常出色了?！?br/>
    博士說完，目光轉(zhuǎn)向IV凍的開裂的雙腳，從袋子里拿出了四套未拆封的加厚過膝襪和雪地靴，放在X的床頭柜上。

    “這個是我給你們帶的保暖衣，總比赤腳好?！?br/>
    博士說著，看宿舍內(nèi)氛圍冰冷，便有些失落地關(guān)門離開了。

    “我說，你們有誰樂意穿就拿吧，我之前可是有見過那幫訓(xùn)練員把我們換下來的衣物爽完再洗?！?br/>
    X陰陽怪氣地說，她雖然一直憧憬成為DREEMURR公會成員，但從不把這些研究人當(dāng)回事。

    “這就是你不穿的原因？”

    “不配被我穿，偽善騙的了你們，對我可沒用，這老頭要真關(guān)心我們，就不會從街頭廉價雇這幫混混進(jìn)來?！?br/>
    X厭惡地回答道，揮起胳膊，把袋子隨手打在了地上。

    IV連忙從床上爬起，忍著腳痛從III上層床鋪冰冷的鐵梯爬下，將袋子一個個拾起緊抱在懷中，余光撇了一眼面容詫異的X，想匆忙爬回床上。

    “你就那么喜歡那老頭？”

    X冰冷的質(zhì)問就好像如果IV說喜歡，就要立馬把她撕成碎片。

    “可他也是好……”

    IV剛想反駁，卻被X一把抓住腳踝，毫不留情地把她從梯子上扯下。

    “X！別，我……”

    IV背部重摔在地，恐懼地眼神不斷躲閃著X，在III與II間游離，想要尋求協(xié)助。

    “這是什么表情，我們難道不是穴朋友關(guān)系？

    ”X冷諷道。

    “沒！才沒有！那天是太累了而已，我和你可一點(diǎn)接觸都沒有！”

    IV立即反駁，X算是看破了，咬人的狗不叫，IV也只是看起來不好惹，跟她動真格秒慫。

    III意識到事情不對，煩躁地輕放下漫畫書，直接翻過鐵護(hù)欄從床上跳下。

    “你別就知道欺負(fù)IV！”

    III怒吼著出手把X從IV身上拽開，并把X狠狠摔在冰冷的瓷磚地板上。

    “你大爺?shù)摹氪蚓蛠戆?！?br/>
    III憤怒時的狂吼把II嚇得一動不動。

    III騎在X身上，抓起她頭發(fā)就往地上陣陣狠砸，把原本應(yīng)有近戰(zhàn)優(yōu)勢的X砸到一臉懵。

    但劇烈的疼痛感，讓X在III身下奮力掙扎，她奮力一拳打在III肋骨上，這一拳算是打到了III的弱點(diǎn)。

    隨著III倒下，X自己也頭破血流的站起。

    外面巡邏的訓(xùn)練員聽見動靜，立即踢破門闖了進(jìn)來。

    “不許動！”

    持槍訓(xùn)練員大喊，II被嚇的緊抱自己枕頭縮在墻角。

    III則被那一拳打的癱坐在地，用手不斷撐著自己艱難向后撤著，直到身體背部靠在II的床沿。

    “別他媽以為訓(xùn)練員來了我就不敢收拾你?！?br/>
    X自顧自說完，咬緊了牙，她俯下身突然一個跪滑沖到III面前，照著她的臉來了一拳。

    訓(xùn)練員還未來得及調(diào)整瞄準(zhǔn)，手中的槍就被X一腳踢飛，緊接被X掃了腿。

    “別打了！”

    IV再次開口勸阻，可被摸底的她，此時就算叫的再兇狠，也阻止不了她們撕打。

    X狠狠剁了一腳倒在地上的III，憤怒來到床邊，一把抓住IV從床上扯到地上。

    “你還是只有給我暖床的份吧?！?br/>
    X更加不屑地嘲諷，目中不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IV被這句話激怒了。

    “吼？生氣了？”

    X拉扯她的頭發(fā)繼續(xù)挑釁，自己看著IV忍氣吞聲，內(nèi)心反而更加愉悅。

    但內(nèi)心的壓抑早晚會爆發(fā)。

    IV猛地?fù)淞松先?，將X身上睡衣撕下，腿死死地環(huán)在X腰間，張開嘴，露出了四顆嚇人的犬齒照著X肩膀咬了上去。

    “啊啊啊——！”

    X被自己肩部令人心慌地咬合力疼得直叫，面對身體緊貼自己的IV，頓時想不出制敵辦法。

    倒在地上的III也晃悠悠從地上爬起，她手拿被放倒訓(xùn)練員的匕首。

    X雙目一征，迅速側(cè)身將III踢倒在地，同時自己也因為重心不穩(wěn)被IV壓倒在地。

    “II，幫我！”

    X見局勢不對，于是向II請求協(xié)助。

    原本縮在床邊的II見訓(xùn)練員倒下，也扔掉枕頭，一把按住了III。

    “我牽制住她了！”II呼應(yīng)道。

    X在地上全力掙扎，想隨便找個什么尖銳的地方把IV從自己身上撞下。

    IV很怕疼，這點(diǎn)X是知道的。

    但這個想法被自己頸部感受到的一股熱氣打斷了，緊接是四顆尖銳犬齒，抵在自己喉嚨上的窒息觸感，濕熱的口水不斷流在X脖子上。

    “把III松開?！?br/>
    X慌了，于是再次呵令，這次她的聲線有些顫抖，如果自己因為這點(diǎn)事被弄成重傷，那這并不值。

    II同時也聽命，謹(jǐn)慎松開III，回到了自己長待的墻腳。

    “明智的選擇?！?br/>
    III輕笑一聲自言自語，心中同時松了口氣。

    后來，

    這件事就這么不了了之，

    也不知為何，

    X反而因為這事壓低了自己戾氣，開始讓自己變得更易相處……

    一年后的某日，閱讀室。

    X最近迷上了一本西方網(wǎng)絡(luò)小說，每日樂此不疲的研磨書中領(lǐng)袖的言辭舉止。

    “就好像她自己是一樣?！?br/>
    IV在心中冷嘲暗諷X無知，卻沒注意到不知何時趴在她身旁的X。

    X挑逗地問：

    “在讀什么？”

    是，X性格緩和不少，這對IV來說少了很多煩心事。

    IV撇了一眼X，裝作還在生悶氣，故意不回答她。

    X張開雙臂鼓了鼓嘴：

    “別生氣了，一年前是我過激了，來，抱一個嘛，就當(dāng)是友誼的新開始?！?br/>
    IV沒有理會。

    X不服氣，自己起身把身體前傾，撐直了脖子看到了書封。

    “詩歌選？”

    IV潑冷水般嘲諷：

    “我覺得你理解不了?！?br/>
    X有些不服氣，又曖昧地與IV臉貼臉盯著書中內(nèi)容，并開口讀了出來：

    “我給你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

    不知X念了多少句，IV不耐煩地開口打斷：

    “是阿根廷博爾赫斯的詩，你讀出了什么？”

    “什么也沒有，但我可以跟你學(xué)嘛。”

    IV心中詫異又有意思嘲諷，她看向X，X一臉可愛又認(rèn)真地樣子，讓她不由得在心中罵了一句：

    “智障?！?br/>
    IV一眼看穿了X的企圖，那些西方網(wǎng)絡(luò)小說對X的影響立竿見影。

    如果說，只是為了想讓自己贊同她那還在孕育的計劃，而刻意通過這種方式接近自己。

    “聰明?！?br/>
    IV如是說

    ……

    “佐莎兒？”

    “佐莎兒？你還好嗎？”

    親切地呼喊與推搡，把佐莎兒思緒從回憶中拉回。

    佐莎兒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一個酒吧。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留有一撮胡子的年輕男子。

    佐莎兒瞬間反應(yīng)過來了。

    “對！我現(xiàn)在在和三合會的人做交易來著。”

    佐莎兒在心中暗想，嘴上裝作輕松回答：

    “啊，抱歉有點(diǎn)走神，昨晚沒休息好?！?br/>
    三合會的男子和善地笑了笑，打趣地說：

    “看起來我們的大小姐工作很繁忙啊?！?br/>
    男子又望了望周圍，俯下身壓低聲音問：

    “帶錢了嗎？”

    佐莎兒笑了，一旁的艾爾莎把裝滿鈔票的箱子打開，放在了桌子上，面向三合會的人。

    “不愧是黑手黨，挺守信，我喜歡?！?br/>
    那人看后不禁稱贊。

    他把裝有貨物的箱子也拿到桌面上打開，里面裝著的是一瓶2044年產(chǎn)的CheninBlanc白葡萄酒。

    佐莎兒把錢推向三合會的人，伸手把葡萄酒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露出了她平時狡詐的笑容。

    三合會的人把身體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調(diào)侃的說：

    “還真別說，你要這個還真是找對幫派了，要知道，好多幫派就知道賣茶?！?br/>
    “不應(yīng)該毒品走私嗎？”艾爾莎好奇的插嘴問道。

    “哎喲，傻妹妹，誰吸那玩意啊，對身體不好?！?br/>
    三合會的人笑著說完，讓手底下的人找酒吧服務(wù)員上了一壺溫檸檬水。

    “別客氣哈，都朋友，這大冷天的暖和暖和。”

    他親手拿起壺，冒著熱氣的檸檬水從壺嘴流出，注入到玻璃杯中。

    佐莎兒接過玻璃杯，把冰冷的手緊緊捂在溫暖的杯壁上，端起杯子放在嘴邊抿了一口說：

    “看起來你不像是能做黑幫掌權(quán)者的人，我是說……你看起來很好接觸。”

    那人笑了笑，嘆息一聲后自嘲般回答：

    “哪有掌權(quán)不掌權(quán)的事兒，我們這幫兄弟說實在的，平時都是幫這附近的平民干點(diǎn)雜活，也不要啥錢，該吃飯的時候能麻煩招待一頓就足夠了?！?br/>
    突然，酒吧外傳來一陣騷動。

    三合會的人意識到有些不對，拿起身旁的突擊步槍從座位站起，佐莎兒也同樣準(zhǔn)備和他一同出去看看。

    推開門，外門吵鬧聲更大了。

    一輛逆行的黑色跑車，正中撞入了正在駛向歐斯蘭登大樓的輕型激光坦克底盤，坦克炮臺上涂有“歐斯蘭登重工”標(biāo)識。

    黑色濃煙從坦克底盤逸出，五輛黑色跑車橫停在坦克正前方把路圍堵住，幾個身穿黑色夾克的人從各自車上走下。

    好在，駕駛位里的人并沒死，只是雙腿被壓扁骨架死死地卡住，但從他痛苦地嘶吼中，能多多少少分析出可能金屬骨架把他的腿貫穿了。

    三合會的人皺了皺眉，遺憾的說：

    “看起來是'飛車黨'，這下他們麻煩可大了?！?br/>
    一旁的飛車黨成員也迅速從車上下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頭領(lǐng)的人神情十分焦急，他連忙跑上前正準(zhǔn)備把人拉出來，同時呼吁其他成員：

    “別愣著啊，快去救……”

    坦克碾壓金屬的聲音傳來。

    坐在駕駛位的人在恐懼嘶叫聲中，瞬間被碾成了肉泥，鮮血和被碾壓畸形的鋼鐵摻雜在一起。

    人群都怔住了。

    輕型坦克入口處井蓋被打開，一個身穿西服，體型較為肥胖的人從里面爬了出來。

    佐莎兒認(rèn)出了那個人是卡森，她曾在黑手黨信息采集里看見過他檔案，是新興企業(yè)，歐斯蘭登高管級人物。

    “你他媽的故意的是吧！”飛車黨的人沖卡森怒吼道

    卡森沒搭理他，只是活動了一下身體，拿出手機(jī)輸了什么東西，就又準(zhǔn)備跳回坦克中。

    飛車黨的人氣憤地爬上坦克，一把拉住他胳膊……

    嘭——！

    緊接是一聲刺耳槍聲，飛車黨的人應(yīng)聲倒地，身體僵直的從坦克裝甲上滾落到冰冷地面。

    他的頭部被一顆子彈打穿，鮮血從彈孔出緩緩流出。

    卡森一言不發(fā)地收起手中的54式手槍，絲毫不在意旁人呆愣目光，直接跳回坦克駕駛艙中。

    坦克繼續(xù)前進(jìn)，履帶碾過那人尸體，令人作嘔的血漿和內(nèi)臟，在坦克的碾壓下被擠了出來，其余的飛車黨成員嚇的紛紛避讓，任由坦克從他們堵路的車上碾過。

    三合會的人見坦克開遠(yuǎn)了，也立即組織成員進(jìn)行街道清掃。

    “抱歉哈，今天失陪了，改天再聊吧。”

    三合會的人扭頭招呼店內(nèi)其他成員投身到清掃工作中，嘴中不斷小聲咒罵。

    佐莎兒似乎剛剛從這一幕中回過神，也沒太注意他說了什么，支支吾吾回答道：

    “啊……啊，沒……沒關(guān)系的?！?br/>
    她自那天后，也曾找瑞達(dá)勒去理論，要求以剿滅非法武裝的名義把歐斯蘭登企業(yè)除根。

    “你是新蘇聯(lián)的政客？或者說你真正了解過原世界的情況，你難道想讓羅納克斯黨鉆漏洞？”

    瑞達(dá)勒漫不經(jīng)心地坐在辦公椅上回拒的場景，再一次回現(xiàn)在佐莎兒腦海中。

    突然，

    佐莎兒受停車時慣性的作用下，從回憶中回到了現(xiàn)實，她扭頭看向窗外，此時布魯斯的車已經(jīng)停在了別墅門口。

    “嗐，這算夢中夢嗎……”

    佐莎兒在心中抱怨。

    佐莎兒扯了扯身上的黑色雨衣準(zhǔn)備下車。

    忽然，自己的手機(jī)中彈出了一條短信，是切斯特發(fā)來的：

    “已確認(rèn)艾爾莎?琦霏爾與2089年的艾爾莎為同一人。”

    佐莎兒抿了抿嘴，牙齒緊緊的咬住下唇。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