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飛快,吳然記得自己剛來這家店的時候才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jì),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店里的股東之一,更是一樓說一不二的主管。
“然姐,這放在哪?”
“新到的咖啡豆來了,不過種類似乎不是上次的那種,然姐您要不要去看看?”
“限量甜點的販?zhǔn)劬驮谶@周,然姐這邊的窗口是不是要重新打開了?”
每天早上在第一批客人光顧之前,吳然總要面對這樣那樣的問題,無一例外都必須由她出面解決才行。
即便頂頭的蘇大老板說了,她不必這么事事親力親為,但吳然還是樂此不疲。
這家店的發(fā)展可謂一波三折,從一開始的無人問津到后來蒸蒸日上,又因意外門可羅雀最后發(fā)展成平城最大的心理交流文化中心。
別看地方不大,但卻相當(dāng)受年輕人的歡迎,周邊工作的白領(lǐng)們最愛來這里放松或談公事。
從左邊那一條小小的樓梯上去,便是心理咨詢中心,那里有著平城最好的咨詢師。
每當(dāng)看到有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從那條樓梯進出,吳然就會覺得心里格外的安定——有蘇蘇姐在,什么都不是問題。
這天忙完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了,跟其他一般的咖啡店不一樣,這里的打烊時間跟寫字樓里的職員差不多,而吳然都是要忙到打烊才回家吃飯的。
林朵笑瞇瞇的打趣:“然然啊,你也是奔三的年紀(jì)了,就沒想過自己的終生大事?”
已經(jīng)二十八歲的吳然輕輕皺眉,她早就不是當(dāng)初那個愛嬌天真的女孩:“林姐,我每天忙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去談戀愛呀?!?br/>
“那我得跟蘇杭說了,叫她給你少安排點工作,耽誤你的大事可怎么好?”林朵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著。
吳然心底一陣嘆息,臉上卻笑著:“我現(xiàn)在還不想結(jié)婚呢,林姐你就少操心啦!”
林朵有些無奈:“你是不是還在等……”
一句話沒說完,林朵就戛然而止了,她的目光看向吳然身后,隨即綻開笑顏:“有人找你。”
吳然驚訝的回眸,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那是自己堂嬸家那邊與自己同輩的華柏。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吳然驚喜,連忙先跟林朵點頭告別,然后才迎上去笑問。
華柏風(fēng)塵仆仆,身上仿佛還帶著冰霜氣息:“我剛下飛機,很想你就過來看看你。也想喝一杯你親手煮的咖啡,不過我好像來晚了?!?br/>
他大方的笑了笑,無奈攤手。
“店里打烊了,你明天再來,我親自煮給你喝?!眳侨恍Σ[瞇的。
能見到久違的好友,此時此刻吳然的心情是雀躍的。
“可我現(xiàn)在就想喝一杯暖暖身子,怎么辦?”華柏露出苦惱的神色。
電光火石間,吳然回想起剛才林朵的話。是呀,自己也不小了,這幾年家中更是催的不行,就盼著自己能結(jié)婚成家。
可是她心底始終還牽掛著一個人,叫她怎么能放下?
眼前的華柏也是一樣,他出國歷練三年歸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自己,吳然不是傻瓜,她當(dāng)然明白這些異樣的行動背后代表著什么含義。
平生第一次,吳然松口了:“那就……去我家喝?”
這是一個邀請,華柏驚喜又難以置信:“可以嗎?會不會太打擾了?”
吳然笑著搖搖頭:“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還沒吃晚餐,就當(dāng)是我給你接風(fēng)洗塵了。”
為了躲避家人的催婚,吳然早就搬出來自己單獨住了。這一套兩居室的套間就是她幾年前憑自己的收入買下的,這才徹底讓家人閉上嘴。
年輕女性獨居的房子總是顯得浪漫有余溫馨不足,看著吳然在廚房里忙忙碌碌,華柏突然覺得自己今天這個沖動真是無比正確。
喜歡吳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越是接近就越會著迷。
華柏覺得自己應(yīng)該再努力一下,去年不行,或許今年就能抱得美人歸呢。
餐桌上擺了兩碗香噴噴的海鮮面外加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顯然都是剛剛出爐的新鮮貨。
吳然一陣愣神,不好意思的笑道:“是不是不太搭?抱歉,我只顧著弄晚餐了,倒是沒留意到這一點?!?br/>
“我覺得挺好,不用道歉,我喜歡吃面?!蹦阕龅奈叶枷矚g。
華柏忙拿起筷子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對這碗面的喜愛程度,一口面差點燙著他。
看華柏這樣,吳然也忍不住笑了:“你慢點吃?!?br/>
咖啡就著面條,這樣奇怪的搭配居然也能讓兩人越吃越開心。
華柏跟吳然分享著自己這些年在國外的經(jīng)歷,吳然邊聽邊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晚上快十點,華柏起身告辭:“我該回去了,再晚就要耽誤你休息的時間?!?br/>
吳然春風(fēng)滿面,連連搖頭:“沒有,你讓我很開心,謝謝你。”
吳然送華柏到電梯口,華柏回眸看見比自己矮了大半頭的女孩——她正低頭不知思索著什么,輕輕咬著下唇,似乎還跟自己初見時一樣質(zhì)樸純真。
華柏心念一動,忍不住問:“吳然,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倆的事情?”
吳然愣住了,沒想到在相聚的最后會被戳破這層窗戶紙。
“我沒有催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對你的心一如既往,我一直在等你?!比A柏忙解釋,“我知道你心里可能還放不下另外一個人,不過我希望你能走出來,哪怕你不接受我都可以,我只希望你快樂。”
吳然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間仿佛被噎著了,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華柏鼓起勇氣輕輕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轉(zhuǎn)身進入了電梯。
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關(guān)上,吳然才摸摸額頭,心里一片濕潤。
這一晚上,吳然又夢到了從前,那段在平城六院與那個人親密無間的時期。雖然沒有多余的親昵,但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清晨,朦朧間吳然醒了,伸手摸了摸枕邊發(fā)現(xiàn)自己在夢里居然哭濕了枕頭。
她呆坐著好一會,終于克制不住的深吸一口氣好一陣哽咽。
——你離開已經(jīng)好幾年了,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