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夜色也同樣迷人。
靜謐的夜空猶如墨色的帷幕,上面掛滿了細小閃亮的星星。點點光芒與地面終端機的光亮交相輝印,顯得格外夢幻。
十束拿著攝像機踏上天臺,安靜空曠的天臺上已經(jīng)站了個人。雖然不清楚對方是誰,十束卻僅僅怔了下,便低頭調(diào)整手中的攝像機,開始進行日常性地拍攝。
“12月7日,23點45分……”
鏡頭中的人還趴在欄桿上,夜色將他的發(fā)色渲染成了暗沉的銀灰,十束上前兩步,邊拍邊笑著打招呼“嗨,今晚夜色不錯呢?我是來拍夜景的,你在干什么?”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存在,鏡頭中對方一下站直了身體,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我是十束多多良,——你呢?”
十束顯得愉快地繼續(xù)介紹,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聲槍響。
“砰——”
胸口的劇痛令十束有些站不穩(wěn)腳步,他踉蹌地往后退去……
“我是第七王權(quán)者無色之王,在這里等人呢?”銀發(fā)少年說著又一次舉起了手|槍,槍口對著即將倒下去的十束,毫不留情地又一次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起的同時,銀發(fā)少年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夜色不錯?啊啊的確……啊——”背部猛然增加的重量令銀發(fā)少年失去平衡,身體隨之往前倒去,一如十束那般,整個人被迫趴到了地上。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但銀發(fā)少年能明顯感覺到背上坐著個人,那個人跪坐著,膝蓋就頂在他的肩胛骨上。
十束也察覺到了異常,但身上的疼痛令他精神有些恍惚,他勉強睜開一只眼睛看過去。
“喲,十束少年,多日不見可還好啊?!?br/>
模糊的視野中,出聲的那個人就跪坐在銀發(fā)男人身上,笑著問候道。
十束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明明疼得要死,嘴角卻忍不住扯出笑來。
啊啊是幻覺嗎?臨死前的幻覺。但若不是的話,king和安娜一定會很開心吧,只是他似乎看不到了呢,真得很可惜呢……
鎮(zhèn)目町3街2-5的比良阪大廈天臺是辻子初次抵達的地方。她向來有個習(xí)慣,在一個地方刻上獨屬于她的標記,只要有這個標記存在,下次若是穿越次元就不怕找不到這個世界了。
當初會在這處天臺刻下標記,純粹也是一時興起,那時是想著“啊真是個不錯的地方”,然后就在角落刻下了標記,卻沒想到再次抵達竟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夜晚,鎮(zhèn)目町,終端機的光芒,攝像機,扣動扳機的銀發(fā)少年以及被子彈射中的十束少年……
所有一切就算辻子刻意不做多余的聯(lián)想,打從骨子里泛起的冰冷在這一刻還是凍得她狠狠哆嗦了下。她討厭所有會扯上預(yù)警或是未來的夢境,因為夢中看到什么就一定會發(fā)生什么,因為由夢境看到的未來一定會發(fā)生,只能無奈接受或消極反抗這樣的事什么的,真是見了鬼了。
所以即便因為透過夢境知曉之前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辻子依舊高興不起來。
她跪坐在銀發(fā)少年身上,說來真是不巧,因為穿越過來的時候位置偏高了那么一點,處在半空中的她一看到舉槍的銀發(fā)少年,下意識就撲了過去,成功將少年撲倒不說,還順利坐上了他的背。
少年摔在地上大概摔得夠嗆,一時間竟然都動彈不得。辻子索性維持目前的姿勢,扣住少年的手腕將其反轉(zhuǎn)置于背上,隨后和十束打了招呼,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片。
“你是誰?從我身上滾下去?!便y發(fā)少年——或者該說無色之王掙扎著,想要扭頭看向背上的人。
辻子卻不理會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望著手中的“大天使的呼吸”,默念一聲“GAIN”。
話音落下,卡片瞬間化作一縷青煙往上飄去,然后仿佛變魔術(shù)般半空中出現(xiàn)了一位貌美的金發(fā)女子,她渾身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芒,目光柔和地望著底下的人類。
“請幫忙治好十束少年的身體?!鞭y子笑著說道。
“輕而易舉。”金發(fā)女子轉(zhuǎn)而朝著倒在地上的十束吹了口氣。
有“天使”的治療,辻子一點也不擔心十束的身體,她轉(zhuǎn)而垂眸看向身下的銀發(fā)少年,此刻少年總算得以扭過頭,同樣看向壓在他身上的人。
“無色之王嗎?”辻子呢喃了聲,剛準備查看他的能力,有什么東西從少年的眼中飛了出來,一下鉆進了她的左眼。一瞬間,腦袋就像被什么重創(chuàng)了一下,辻子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哈哈,知道我的厲害了吧?!療o色之王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具身體現(xiàn)在也歸我了?!?br/>
辻子半跪在地上,捂著左眼望著地面。
‘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剛剛那種能力挺神奇的?!煊X到十束從地上坐起來,無色之王做了個挑眉的舉動。并沒有發(fā)覺異常的他正準備站起來,然而目前所占領(lǐng)的身體卻并未如他所愿,依舊半跪著,望著天臺的地面。
‘怎么回事?動啊,給我站起來啊?!摕o的意識世界里,無色之王獨自恐慌著,大概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作為王他的“干涉”是絕對的,根本不存在無法“干涉”的事物。抱著這股自信,他又一次想要抬手去撿掉落在一旁的手|槍,但仍舊和剛才一樣,手根本無法動彈。
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無法驅(qū)動這具身體,無色之王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做出一個決定,要趕緊逃離這個身體回到原先的身體才行。很快他瞅準了一個機會,飛一般地想要逃脫,卻發(fā)現(xiàn)自身竟然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就連逃離都無法做到。
意識到無法逃脫,無色之王惶恐極了,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
“真吵!”辻子嘀咕了聲,這才松開了捂著左眼的手,與此同時,意識中的無色之王也被封住了嘴巴。
最初被無色之王入侵的那一刻,辻子的確愣了下,在意識到這位王的能力后,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辻子的身體有點特殊,用侑子或是姬宮的話來說,是屬于“來者不拒”的體質(zhì),能接納一切能力。所以辻子能使用忍術(shù)、能使用陰陽術(shù)或是魔法,同樣還能將植入體內(nèi)的愛麗絲石的力量都發(fā)揮到極致。如無色之王這般,即便他的能力是“干涉”,辻子也完全不擔心會受到影響,反而是無色之王該擔心什么時候被她吸收了,尤其此時他還只是個意識體。
盡管吸收無色只是時間問題,辻子卻并不打算這么早將他納為己有,因為不清楚能否共享記憶,她需要先把他的記憶弄出來才行。
“夕子?”
十束叫她的時候,辻子正準備探尋無色的記憶,不過因為十束的打擾,她暫時將其放到了一邊?;仡^,就見身邊的青年半彎著腰,有些擔心地望著她。辻子微微怔了下,下一刻她歪著腦袋,笑道:“十束少年,感覺怎么樣?從鬼門關(guān)里轉(zhuǎn)了一圈的感覺?”
看著少女如以往一樣,十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終他還是舒展了眉宇,放松似地玩笑道:“已經(jīng)沒事了,雖然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現(xiàn)在的話恐怕衣服的狀態(tài)比我差多了呢。”
的確如此,十束的黑外套上還帶著三個槍洞以及深色的印跡。
辻子掃了眼他胸口的血跡,又看向一邊的銀發(fā)少年。不知是否和意識進入她身體有關(guān),銀發(fā)少年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也不知是個什么情況。
辻子想了下,最終站起身來走到了銀發(fā)少年身邊,又將他的身體翻了過來。指尖裝作無意地摸了下少年的手腕,平緩的脈搏證明他至少還活著,就是不清楚意識如何。
十束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看到緊閉著眼睛,似乎陷入昏迷的少年,好奇地問道:“他怎么了?”
辻子偏頭看了眼十束,就見那雙琉璃似的眼眸一片清明,明明前一刻差點就死在地上這少年手中,此刻看著少年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怨懟或是憤怒。雖然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但辻子還是有些不悅地捏住了他的臉頰。
“嗯?”十束愣了下,眼角余光疑惑地看向辻子,然而下一秒臉頰上傳來的疼痛就刺激得他哇哇大叫。
辻子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青年,又用力捏了幾下才松手。
“啊,我就是突然想捏一下而已。”辻子睜大了雙眼,天藍色的眸子里并無笑意也沒有其他復(fù)雜的感情,有得只是純粹,就好像她真得只是心血來潮想要捏兩下。轉(zhuǎn)回頭去的辻子中途又扭頭看向十束,像是才想起來,她忽得一笑,道“對了,手感還挺不錯的呢。”
十束揉著臉頰的手一頓,也不知是不是他揉得太用力了,原先就被捏紅的臉頰似乎更紅了一點。
“說起來,十束少年為什么這個點還往天臺上跑啊?”
“啊?這個啊,因為安娜明天生日哦,想著再拍一個夜景給她看,所以就過來了……”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之前還沒覺得怎么樣,但此刻回想起來,十束還有些心有余悸,若是這個時候真得死了,就來不及對安娜說一聲“生日快樂”了,king一定也會生氣的吧。想到這里,十束突然才有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喜悅,他看著辻子,臉上浮現(xiàn)出暖暖的溫柔的笑意,“不過還好夕子來了,不然事情恐怕會變得很糟糕呢,真得非常感謝呢。”
“因為我不想十束死掉,所以救你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么?啊~不過先不說這個,明天安娜生日?”
因為我不想十束死掉……
十束默念了兩遍,眸光不自覺就變得柔軟起來。面前的人似乎正為“明天安娜生日”這個情報苦惱著,滿臉僵硬,十束抬眸看了她一眼,笑容忽然自嘴角綻放開來,“安娜明天生日,不過我想安娜只要看到夕子就會很開心吧。”
“不不,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我一定能想出最好的生日禮物的?!?br/>
說話間,原先一動不動的銀發(fā)少年忽得動了下,最初只是指尖稍稍動了下。辻子正在思考著該送什么禮物,余光瞥見這一幕,渾身一凜,轉(zhuǎn)眼便將注意力落到了銀發(fā)少年身上。
驅(qū)動銀發(fā)少年的是自身意識,還是殘留在他身上的無色之王的意識,又或者他本身其實就是無色之王。
辻子思索著,地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