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前的她,卻穿了一身褚黑se的盔甲。
唯一的一點(diǎn)紅,是身上纏著的一條腰帶。
很瘦,原來的滿月臉瘦得都脫了形,使得雙眼更大,好似整個臉上就只剩一雙眼睛。眼角仍繪有花,卻再不見那鮮艷火熱的玫瑰,而換上一彎冰藍(lán)se的月牙。
幸而她的眼睛仍是神采奕奕的,渾身也仍充滿了驕傲盛氣,但那種傲氣,不再凌人,卻正如這深秋夜空的冷月一般,清高而孤遠(yuǎn)。
無論如何,與初見時那個紅衣白馬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女孩子已經(jīng)大不相同了。
而朱月?此時也在失神打量著他。
為什么,那個木族的主將長得……居然那么像華阿明?!
她不敢相信那個人真的是華阿明,她是親眼看著他跌下懸崖摔死了的。八年了……
況且,一個是本國的賤民,一個卻是敵國的將領(lǐng),如此懸殊的身份怎么可能會存在交集?
她只是覺得對方實在長得像極了心里的“他”。
一樣的國字形方臉,一樣的寬厚的唇瓣,一樣的純黑se眼眸深不見底……
她的臉se變得蒼白,而她座下壯年的白馬也“哧哧”喘起了粗氣,異乎尋常的不安。
“無痕,”她輕輕地呼,雙手緊緊握住了繩韁,以免自己會失神摔落,“無痕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個人……為什么那么像他?”
是上天的懲罰到了嗎?當(dāng)年他被她害死,如今,索命的惡靈附體在了敵軍主帥的身上,要令她在這生死決殺的戰(zhàn)場之上將前債清償。
如果真的是這樣,倒也不枉。父王,天意如此,也怪不得女兒不孝了。今天,我終于可得一死,與那個人在冥府重會。
他和他的軍隊正向她走近,她的臉上,突然浮上一絲恬淡的笑意。
“來將何人?”
至少,也讓自己知道是終結(jié)在什么人的手里。
“木族千葉王朝,代定北大元帥,花中寒。”他答。
連聲音都是一模一樣。
還有那總是鎮(zhèn)定倨傲的神態(tài)。
她的臉上又難以自制地出現(xiàn)半刻的驚異失神,但隨即,便轉(zhuǎn)換成淺淺的微笑,那是視死如歸的從容,“我是血族艷熾王朝,抗南大元帥麾下,先鋒官,朱月??!?br/>
花中寒哪里知道朱月?的心思曲折,只料定對方一定認(rèn)出了自己,卻奇怪她在驚駭過后竟還能露出如此淡定的笑容。
有點(diǎn)失望,失望她并不如預(yù)期般的痛恨自己。
他輕輕嘆一口氣:“久違了,月?公主?!?br/>
似乎是為了呼應(yīng)此言所引起的震撼效果,月?胯下的無痕猛然仰立而起,嗷嗷長嘶。
馬上的月?,臉se由白轉(zhuǎn)青,由青又轉(zhuǎn)白,再轉(zhuǎn)為怒紅。
原來,無痕的不安,正是因為一早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那個人。
牲畜的感官向來比人更為靈敏,而人有時候,真的不如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