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鳳紅鸞敢這樣大膽,也是因為背后有人為她撐腰了。
就在不久之前,端王的人已經(jīng)來過了,讓她找個機會,一定要親自看一看燕王,看他是不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正是因為有了端王的話,她的膽子才越發(fā)的大起來。
鳳紅鸞主仆三人一路走來,整個燕王府已冷清下來,只有一些奴婢在收拾桌椅。
其實,燕王府今天的廚房根本就沒有開過大火,如果有人留心去觀察一下就知道了。
此時,正是華燈初上之時。
鳳紅鸞并不知道燕王所處何地,她一路走來打聽了一下,最后繞了幾道彎,才算來到前院。
燕王的院子守衛(wèi)就森嚴了,人一走過來就被門前的侍衛(wèi)擋在了院子之外。
“大膽,沒看見是王妃來了嗎?”楊媽媽端起氣勢,厲聲喝斥,她當這里還是將軍府呢,大小姐出入哪里沒有人敢攔阻。
“你才大膽,哪里來的瘋婆子敢驚擾六爺,拉出去責打二十大板,以示懲罰?!币宦暲浜?,就見楚紫衣走出來了。
楚紫衣一直跟著燕王混,那性子也是被養(yǎng)得極刁的,那身份也是宮中皇上親賜的御醫(yī),金貴著呢。
現(xiàn)在他被鳳紅鸞一頓怒罵,不怒反笑,道:“六爺交待了,和你拜堂的是只公雞,不是王爺,所以,在這王府之內(nèi),沒有王妃,要找,就去找你的雞相公洞房吧,我們六爺沒這閑功夫,但也不在乎多養(yǎng)二只雞?!?br/>
這話說得多刻薄啊,鳳紅鸞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
那個該死的病鬼當真如此說?簡直氣死她了。
本想轉(zhuǎn)身走了,但她堂堂鳳大小姐,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已拜了堂成了親,而且,她進這燕王府,又不是真的為了嫁給這病鬼。
暗暗忍下心里頭的一口惡氣,最后反要賠上笑臉,道:“王爺當真這樣說?!?br/>
“你若不信,等明日王爺身體好一些,再來一問便知?!背弦聸]有表情的回話。
鳳紅鸞這時也不怒了,是深深知道,現(xiàn)在發(fā)脾氣是沒有用了,那個死鬼是刻意要羞辱她的。
楚紫衣因為這一番‘深情的表白’都忍不住要翻個白眼鼓掌了。
什么叫無恥,這就是無恥。
無恥的男人他見多了,但無恥的女人,還真不多見。
她不會嫌棄王爺,但他們六爺非常嫌棄她好不好。
她想陪六爺走到底,但六爺多看她一眼都嫌惡心好不好。
她口口聲聲自稱本王妃,她腦子進水了嗎?剛他已說得非常清楚了,和她拜堂的是雞,她是雞婆,不是王妃。若非是腦子進水,就是這女人臉皮極厚了。
姓鳳的女人,果然,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的。
楚紫衣轉(zhuǎn)身回去了,就見燕王正屏氣凝神,此時,在他的背上布滿了針眼。
雖然他并沒有看見風華的行針手法,但由這針所扎的位置來看,她的施針手法是極為獨特的。
她并不是順著正方向施針,而是逆方向施針,之后,由燕王自己倒行運氣把毒由體內(nèi)逼出。
這其實是一種非常危險的做法,逆行,這簡直是在玩命,但燕王卻就眉頭也不皺的試了她這怪方法。
燕王的鼻尖上都布上了細細的汗水,他眸子閉著,凝神運功。
楚紫衣看了一眼,便又侍立在了外面,避免有一些不該來的人前來打擾。
此時,鳳紅鸞也已氣沖沖的回去了。
一轉(zhuǎn)身她那一張臉就完全變了色,直氣得想破口大罵。
她倒成了雞婆了,燕王如此羞辱她,日后她在這王府內(nèi)還有何立足之地?
豈有此理,這個病鬼,他敢這樣待她,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
為燕王施針,其實那是一個體力活加腦力活,二重壓力之下,風華開始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酸,臉上都汗?jié)窳怂踩晃从X。
燕王自己逆行動功一圈,體力也消耗甚大,原本就白的皮膚就更白了。
“你還行嗎?”風華勉強穩(wěn)住身子詢問一聲。
“還行?!痹掚m如此,其實,聲音已經(jīng)非常薄弱。
逆行,人體的氣流只能順行,但他卻要逆行,然后強逼著把體毒的毒逼回來。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也沒有靠自己的內(nèi)力能控制住體內(nèi)的毒過,這毒在人的體內(nèi),就像條毒蛇一樣,慢慢的撕咬著他的身體,要他把一點點吞吃掉。
“還是不行?!逼瑫r,燕王又低語一句。
那毒就在體內(nèi)的原處絲毫不曾動過分毫,從風華施針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二三時辰了。
忽然睜眼,就見風華正臉色慘白的站在他面前看他,一副比他還累的模樣,燕王不由一怔,隨之,就聽傳來哧哧聲音,他身上的針竟如數(shù)從他背上全部被他用內(nèi)力強行逼出,連她撥針的力氣都省了。
風華一震,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人已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道:“今天到此為止?!?br/>
“喔……”風華終沒再多說什么,只當他堅持不住了,其實,她也堅持不住了。
忙了二三個時辰,這是五六個小時啊,她連一口水也沒喝,兩眼都開始發(fā)昏了。
“那我三天后再來?!憋L華撫著腦袋往外走。
“為什么是三天后,明天就來?!毖嗤趼曇舫渲粣偅降资遣皇谴蠓?,如果不是,她剛剛下針的技術還是不錯的,如果是,她不知道該趁熱打鐵么,還要三天后再來?
“喔,我是怕燕王的身體會吃不消……”瞧他現(xiàn)在一副軟弱不堪的樣子,風華也懶得和他吵,實在是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王的身體你不必擔心,明日就可恢復。”燕王絲毫不領情的道。
風華無語,這不識好歹的東西。
今天打了五六個小時,他也沒有打通自己被堵的氣流,毒也沒有辦法回轉(zhuǎn),讓他好好休息,是為了養(yǎng)精蓄銳,下次再戰(zhàn)。
楚紫衣這時已快步走了進來道:“六爺,屬下這就命人拿水來,給你沐浴。”
燕王擺擺手,風華這時也便道:“燕王,我先告辭了。”雖然沒有成功,但他剛才也撐了過來了,總算不是太壞,風華心里也略松口氣。
這個時候天色早已晚了,她也需要回家好好休息了。
“你今晚暫且留下,好好休息一晚,免得明日再來回奔波?!毖嗤鹾鋈话l(fā)話,意思是不讓她走了。
風華一怔,忙道:“燕王,這路程并不遠,我還是回去的好,不然,我爹會擔憂的。”
“你是聾子嗎,聽不懂人話嗎?給她準備房間,通知丞相她不回府了,明早時辰到了本王自會傳話,讓你過來行針?!毖嗤醯恼Z氣又惡劣起來,明明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還有精力罵她。
風華咬牙切齒,死鬼一個,這喜怒無常的性子一點不是謠傳,怎么每每和她說二句話都像吃了炸彈似的,她現(xiàn)在可是他的大夫,他日后還要指望她的,雖然她到現(xiàn)在也根本沒有任何把握可以為他解毒,這一點她是絕對不會讓他知道的。
“華神醫(yī),請跟我來?!背弦碌姆Q呼又變了,現(xiàn)在她又成神醫(yī)了,這對主仆,一個個全不是東西。
風華心里想了一會,明早她還要趕到,現(xiàn)在她又累得半死,既然如此,在這里住一晚又何妨,免得她明早又要來回奔波,到時要繞幾道彎,累死個人。
心里當下也不再計較,抬步就跟著楚紫衣走了。
風華一走,燕王就栽在床上了,整個身子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為了把毒往回逼,他耗盡了所有的真氣,結果非但沒有絲毫效果,還累他個半死。
但,體內(nèi)似乎又舒服了些,雖然很累,但有種前所未有的舒服。
現(xiàn)在風華一走,他也不再裝了,立刻撐不住的就栽了下來,整個人像死了一般,氣若游絲。
風一吹動,整個帳子便又搖動起來。
燭光搖曳,一層暗影投射在他慘白如紙的臉上。
今天的更新完畢,明天繼續(xù)喔,金牌在手的投給咱們六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