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天揚道:“雷大俠這主意兒不錯呀。”王怡丹道:“前幫主說,他去見詹天子的事干系極大,進宮的人決不能多,否則反而有變。雷哥聽他這么說,自是遵奉號令。當(dāng)夜他二人越墻進宮,我在宮墻外把風(fēng),這一次心里可真是怕了。直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翻墻出來。第二天一早,我們?nèi)司碗x京回江南。我悄悄問雷哥,詹天子有沒有見到,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哥說見到了,但是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他說自然不是信不過我,但多一個人知道,不免多一分泄漏的危險,所以不對我說。我也就不再多問?!崩商鞊P贊道:“闖宮見帝,天下有幾人能具這般膽識?”
王怡丹繼續(xù)道:“前幫主到江南后,就和我們分手。我們回太湖總部,他到揚州去了。老先生,您也知道,揚泰乃是大詹朝的龍興之處,我們都道他是進宮見了親人,之后便回祖籍去拜見先祖,也就沒多想。哪知他從揚州回來后,神情大變,好像忽然之間老了十多歲,整天不見笑容,過不了幾天就一病不起。雷哥悄悄對我說,前幫主因為生平至愛之人逝世,所以傷心死的……”說到這里,王怡丹和沈會會都垂下淚來,郎天揚也不禁唏噓。
王怡丹拭了眼淚繼續(xù)道:“前幫主臨終之時,遺命要自己的內(nèi)侄莊無漾接任幫主。前幫主膝下無子,最親的人便是莊公子了。他的話,向來人人信服,何況就算他沒這句遺言,眾兄弟感念他的恩德,也必一致推擁莊公子接充大任?!?br/>
郎天揚嗯了一聲。王怡丹道:“莊公子是邗江知府的公子,也是學(xué)士出身的。前幫主想培養(yǎng)他接任,便讓他棄文從武,將他送到鶴壁山謝大俠那里學(xué)藝。前幫主死時,有一樁大心事未了,極想見莊公子一面交代。本來他一從大都回來,便遣急使趕去鶴壁山,吩咐莊公子到安西玉虛道觀候命。鶴壁居士謝老前輩不放心,陪了莊公子一塊兒東來。哪知道前幫主竟去世得這么快。安西到太湖總部相隔萬里,莊公子自是無法得訊趕回了。前幫主知道挨不到見著莊公子,遺命要我們總部幫眾趕赴西北,會見莊公子后共圖大事,一切機密,待雷哥親見莊公子后面陳。哪知雷哥竟遇上了這番劫難……”說到這里,聲音又哽咽起來:“要是雷哥有什么三長兩短……前幫主的遺志、宮廷中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
郎琪勸道:“姐姐你別難過,咱們定能把雷大俠救出來?!?br/>
王怡丹拉著她手,微微點頭,凄然一笑。
郎天揚又問:“雷大俠是怎樣受的傷?”王怡丹道:“眾兄弟分批來迎接莊公子,我們夫婦是最后一批,到得肅州,忽有八名御林軍高手來到客店相見,說是奉有欽命,要我們前往大都。雷哥說要見過莊公子后,才能應(yīng)命,那八名高手上很客氣,但要雷哥非立刻赴京不可。雷哥犯了疑,雙方越說越僵,動起手來。那八人竟都是特選的高手,我們以二敵八,漸落下風(fēng)。雷哥發(fā)了狠,豁出性命不要,也不讓他們逮去。一場惡戰(zhàn),他單刀砍翻了兩個,掌力打死了三個,還有兩個中了我飛刀,余下一個見勢頭不對就溜走了。但雷哥也受了六七處傷。廝拼之時,他始終擋在我身前,因此我一點也沒受傷?!?br/>
王怡丹講到丈夫刀砍掌擊,怎樣把八名高手打得落花流水,說得有聲有色。郎琪聽得發(fā)了呆,想像雷泰興雄姿英風(fēng),俠骨柔腸,不禁神往,隔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忽然轉(zhuǎn)頭,向沈會會瞪了一眼,滿臉不屑之色。沈會會如何不明白她這一瞪之意,暗道:“雷哥豪氣干云,當(dāng)世有幾人比得上?你說我沈會會不及雷哥,誰都知道,又何用你說?”
王怡丹道:“我們知道在肅州決不能停留,挨著出了嘉峪關(guān),但雷哥傷重,實在不能再走了,就在客店養(yǎng)傷,只盼莊公子和眾兄弟快些轉(zhuǎn)來,哪知大都和蘭州的鷹爪又跟著尋來。以后的事,你們都知道了?!?br/>
沈會會道:“吳大司馬越是怕雷哥、恨雷哥,雷哥眼前越無性命之憂。官府和鷹爪既知他是欽犯,決不敢隨便對他怎樣?!?br/>
郎天揚道:“沈大俠說得不錯?!?br/>
郎琪忽向沈會會道:“你們早些去接雷大俠就好了,將那些鷹爪孫料理個干凈,雷大俠既沒事,你們也不用到蒼狼山莊來發(fā)狠……”郎天揚連忙喝止:“這丫頭,你說什么?”沈會會道:“因為莊公子謙虛,說什么也不肯接任幫主,一勸一辭,就耽擱了日子。再說,雷哥、怡姐一身好武藝,誰料得到會有人敢向他們動手呢?”
郎天揚陪笑道:“要是沈大俠料到了,我們就不會認(rèn)識合勝幫這批好朋友了。單是像莊公子這樣俊雅的人品,我們在西北邊塞之地,輕易哪能見到?”轉(zhuǎn)頭向王怡丹道:“他夫人是誰?不知是名門閨秀呢,還是江湖俠女?”王怡丹道:“莊公子還沒結(jié)親呢?!崩商鞊P就不言語了。
王怡丹笑道:“咱們幾時喝琪琪的喜酒?。俊崩商鞊P笑道:“這丫頭瘋瘋癲癲的,誰要她???讓她一輩子陪我老頭子算啦!”王怡丹笑道:“等咱們把雷哥救出了,我給琪琪做個媒,包您稱心如意?!崩社骷钡溃骸澳銈冊僬f到我身上,我一個兒就先走了?!比宋⑿Σ徽Z。
隔了一會,沈會會忽然噗哧一笑。郎琪怒道:“你又笑什么了?”沈會會笑道:“我笑我的,跟你有什么相干?”郎琪心中最藏不下話,哼了一聲,說道:“你笑什么,當(dāng)我不知道么?你們想把我嫁給那個莊無漾。人家是知府公子,我們配得上么?你們大家把他當(dāng)寶貝兒,我才不希罕哩。他和我爹打的時候,面子上客客氣氣,心里的鬼主意可多著呢。我寧可一輩子嫁不掉,也不嫁笑里藏刀、詭計多端的家伙?!崩商鞊P又好氣又好笑,不住喝止。可是郎琪不理,連珠炮般,一口氣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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