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完細節(jié),何偉清立刻召集陳韻等全軍骨干進行動員,布置任務。
周賢并沒有離開,既然前委已經成立,那他工作的重點就在第九軍,作為前委書記,他必須親自出面給第九軍的同志做工作。
其實也沒什么工作可做,這些骨干幾乎都是何偉清的心腹,早就被他發(fā)展成了組織成員,不說何偉清指哪打哪,心里更是早就對將來要發(fā)生的事有了猜想和準備。
因此他們對部隊的管控和思想教育特別嚴格,只要何偉清一聲令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第九軍將士,都能無所顧忌的投入戰(zhàn)斗。
會議室外,里三層外三層已是全副武裝的警衛(wèi)戒嚴,個個神情肅穆。
兩人到來之時,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人,陳韻,羅峰,白小純,孟浩等人都在,除此之外還有陳棟,李云龍也在。
陳棟不用說,早就是組織成員,李云龍在他的重壓之下,總算刻苦了一回,半年多前,終于向東方偉交了一篇完整的申請報告。
東方偉也言而有信,親自在他的申請上簽下大名,自此李云龍也成為一名階級戰(zhàn)士。
看到周賢的身影,陳棟笑著上前打了個招呼。
見到熟人,周賢也笑著回應,握著他手道:“是陳棟??!現(xiàn)在都是少將旅長了,不錯,沒給軍校和組織丟臉嘛!”
“全是主任教導,軍長賞識。”
“不驕不躁是好事,可是也不要太謙虛嘛!”周賢笑著拿手指點了點他,接著道:“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過段時間就需要你拼命啰?!?br/>
“陳棟這條命早已交到組織手中,萬死不辭?!?br/>
周賢點頭讓陳棟下去,接下來就與何偉清兩人給大家做動員,講解此次行動的初衷與目的。
何偉清越聽越皺眉,本來他是不贊成在江南腹地起事的,只是身處這個尷尬的位置,他別無選擇。
江南西邊比鄰有天下糧倉之稱的江中,北面,東面都是建業(yè)方面的賦稅重區(qū),可想而知一有動亂必定會被當做重點對待,重兵鎮(zhèn)壓可以想象。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無非是兵來將擋。
可是聽周賢的意思,這次攤牌,上面居然還不想和敵人撕破臉,只是想以暴動促談判,部隊還要掛著敵人的番號?
那不是給敵人調兵反撲的時間嗎?
如果直接下定決心,何偉清有把握憑借手里的四萬人,還有其他幾位將軍的兩萬多軍隊,六萬人馬完全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快速把江南收入囊中,以后是打是談,就有了很大的回旋空間。
但是按照組織的決定,此役恐怕很難取得成果。
何偉清當下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周賢卻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明白,但組織上也有全面的考慮,當下很多人還抱有重新走向合作的希望,包括我,也是希望盡可能的和平合作,所以這次行動更多是為了達成政治目的,軍事必須為政治服務,我希望你能明白?!?br/>
“而且國際方面的同志,也不支持我們全面決裂?!敝苜t語重心長的開解著。
何偉清很無語,卻沒在反對,當前確實還有不少人對敵人抱有幻想,原本不也是這次失望之后,才走向全面決裂的嗎?
這個世界雖然有所不同,但也非常相似,作為穿越者有些事他心知肚明,可是其他人不會相信。
只有挨了當頭一棒,才能讓他們徹底醒悟過來,這也許是個必然的過程,何偉清阻止不了,只能盡力保全更多火種。
七月三十日夜。
第九軍下轄第二十一師及警衛(wèi)團,共一萬五千余人,已經秘密在瀾輝城附近集結。
羅峰率領第二十二師,一萬二千余人,被何偉清布置在瀾輝北線,阻擊有可能從北面來援的第十一師,孟浩的第二十三師在東北方向負責阻擊第一軍。
臨時指揮部中,何偉清再次看了看懷表,今晚他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懷表了。
他此時的心情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但從他看表的頻率可以得出,他在期待,急切的等待。
等待一個難忘而又輝煌的日子到來。
這時,周賢帶著兩名軍官走了過來。
這兩位軍官一人忠厚魁梧,渾身有一股如同家中長者的和善,一人面容清瘦,眼眶上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如同文質彬彬的書生學者。
不過要是真有人認為他是個軟弱書生,那指定要吃大虧。
“偉清同志,我給你介紹一下?!?br/>
周賢一進屋朝何偉清喊了一聲,就指著那位寬厚和善的中年軍官道:“這位是諸高賢同志。”
又指了指文質彬彬的中年軍官:“這是位劉萬勝同志?!?br/>
“他們二位都是蜀中名將,想必你也聽說過吧?”
何偉清看見兩人,心中不由肅然起敬,兩人都是名將,一人參加過護國戰(zhàn)爭,一人有蜀中軍神之稱,這兩年他沒少在報紙上見過,哪還需要介紹啊!
兩人都是軍中前輩,以后的同志,軍銜也不低多少,為了釋放善意和尊重何偉清先敬了個禮,道:“兩位將軍大名晚輩仰慕已久,以后還望二位多多指教才是?!?br/>
兩人也回了個軍禮,諸高賢爽朗笑道:“哪里,哪里,以后都是同志,大家互相學習,再說何將軍是這次戰(zhàn)役的指揮官,我和劉將軍可都是你手下的兵,該聽你指揮才是?!?br/>
何偉清笑著擺擺手:“談不上指揮,我可沒那資格,這次戰(zhàn)事咱們商量著來,一起努力。”
“偉清這話說的好,這次戰(zhàn)役咱們可馬虎不得,正應該群策群力才是,先前我還擔心大家互相不服,現(xiàn)在看來這擔心是多余了?!?br/>
“咱們同志之間,就應該像你們這樣和諧包容才是?!?br/>
“哈哈哈,少山兄言之有理,不過怎么只有諸將軍和劉將軍過來,賀將軍他們呢?”
“他們正在指揮部隊趕往既定位置,諸高賢同志與劉萬勝同志的軍隊跟我們打主攻,正好一起聯(lián)合指揮?!?br/>
何偉清點點頭,再次拿起懷表看了看。
“時間快到了,我們去給大家下令吧!”
很快士兵集合完畢。
陳韻帶頭站在全軍最前面,陳棟,陳七夜站在她身后,后面依次是各團主要骨干。
何偉清看著這一個個鮮活的士兵,熟悉的面孔,內心一陣沉默。
他沒有做最后的動員,也沒有講大道理,跟沒有許下獎勵和懲罰,而拿出一條紅巾,堅定的系在了胳膊上。
陳韻看到丈夫的動作,也從口袋里拿出一條紅巾系上,接著陳棟,陳七夜,乃至現(xiàn)場所有人,全都默默拿出那條一直戴在身上的紅巾系上。
然后靜靜看著何偉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fā)出雜音,都在等他最后的命令。
何偉清掃視著這些神情堅決的戰(zhàn)士,他沉重而又堅定的說道:“手系紅巾,心系紅心,此役,不成功便成仁?!?br/>
“敵在瀾輝,全軍出發(fā)?!?br/>
聽到命令,所有士兵在長官的帶領下有序開拔。
看著也要一同離開的陳韻,何偉清連忙上前將她拉住。
將她緊緊抱在懷里,紅著眼眶道:“小心點?!?br/>
“嗯,你也小心點。”
一句簡單的關心,陳韻一臉堅定的帶著衛(wèi)兵跟上了部隊。
何偉清臉色嚴肅的走向指揮部,步伐沉重而又堅定。
……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把一切,黑暗都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