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國西南邊陲劍南道與其海外殖民地驃國之間,有一個小國家名為南詔。其國境內(nèi)居住著眾多的民族和部落,而由于所處地理位置和受中原先進經(jīng)濟的影響等因素,各民族、部落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異。如靠近大趙劍南道地區(qū)的部分民族已經(jīng)有了封建經(jīng)濟的萌芽,而眾多邊遠地區(qū)或高山地區(qū)的民族則處于奴隸制經(jīng)濟的發(fā)展階段。
南詔的統(tǒng)治者皮邏閣在其統(tǒng)一六詔及其以后的擴張中,采取了殘酷的、以武力奪取各部落土地的手段,強迫各部族人民離開原來的居住地,使之完全喪失土地,爾后將土地收歸南詔政權(quán)所有。
現(xiàn)今南詔民眾大體可劃分為四類————奴隸主、奴隸、平民和部落百姓。而其中奴隸主統(tǒng)治奴役其它三類……奴隸、平民和部落百姓。因此,從總體來說,南詔應(yīng)該處于奴隸社會時期。
南詔王皮邏閣為了加強其統(tǒng)治和解決奴隸勞動人手的來源,將成千上萬的漢裳、施蠻、順蠻、撲子蠻等族人民遷到滇池地區(qū)成為生產(chǎn)奴隸,無數(shù)的南詔民眾因此家破人亡。這些南詔民眾在互相遷徙中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并被南詔朝廷重新組織在新地區(qū)的奴隸生產(chǎn)之中,成為南詔農(nóng)業(yè)上的主要勞動人手。但是,在這其中,也有不少民族的人民并不服從南詔王的令諭,抗令舉族出逃,維護自己自由生存的權(quán)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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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歷華紀十四年八月。
山峰高聳入云,邃流絕峽竄亂其間,隨處皆成斷崖促壁。就在這險山惡水之間,一陣清脆的馬鈴聲悠然飄揚,一串串深深淺淺的馬蹄印留在了險峭的山路上。
一隊馬幫在這陡峭的山路上行進著,百十匹馱著茶葉、絲綢的馬兒首尾相銜,連綿近里許。由于山路太陡峭,騎馬太危險,所有人都只得下馬步行。
路,在領(lǐng)頭山民的指引下不斷地向前延伸著,歷經(jīng)一程又一程,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就在這支隊伍中,大趙太子師薛道衡喘著大氣,面色潮紅,他奮力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艱難。
隨行的近衛(wèi)軍將士每每要來扶持薛師,卻總是被薛師趕開,他想盡自己的全力,能夠獨力走多遠,就走多遠……跋涉茶馬古道,可是薛師前生最大的愿望呢!
薛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為了轉(zhuǎn)移視線,讓自己疲累的身體好受一些,他在腦子里胡亂想著。
“……想想,我的原名應(yīng)該叫做瞿永生吧?自從來到這時代,將靈魂附在了十幾歲的薛道衡身上,喔,不知不覺已經(jīng)快五十年了!……五十年吶!一個現(xiàn)代人來到隋唐時代,再活一次……”薛師臉上浮現(xiàn)出笑容,“……這可不是誰都可以有的際遇?。α?,還有元霸……不,應(yīng)該說是向書漸,他居然做了李元霸,居然做了皇帝!這些,要是有機會回去告訴柳主任、周教授……”薛師忽然輕輕搖搖頭,臉上的笑容逝去,唯留下一絲感傷?!啊耍≡趺磿氲嚼狭麄?,難道,是我老的太厲害,只知道回憶往事了?老了,唉!人,不管在前生還是今世,都會死去……只是不知道,今生我會在什么時候死去?又或是與前生一樣,瞬間去了另一個時代?”薛師自嘲,“呵呵,那我不是就成了妖精?穿梭時空、歷史的妖精?不過……”薛師面帶疑惑,“回頭想想,這時空穿梭還真是奇妙,不知怎么就來到了隋唐時代,但這時代卻又與前生歷史上的大不相同,倒是和我得到的那本書上記載的差不多,但是……”薛師面上更是疑惑,“我那書上記載:‘公元622年,大唐趙王李元霸立國,是為大趙國,及至公元632年,又復改國號為唐’……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公元645年了,大趙依然是大趙,難道,我那書上記載的又是另一個時空?如果,真如我猜想,那么到底有多少個這樣在同一歷史時間發(fā)展的時空?這些時空又是因為什么而存在?難道,真如某些人的猜測,這世上真有創(chuàng)世神?所有這樣的時空只不過是他的試驗品?”
突然之間,薛師覺得心好亂……為他自己的想法而亂,也為無法了解時空、歷史的奧秘而亂。
薛師長嘆,歷史!
薛道衡窮研歷史幾十年,此時的感覺卻是:每個時空的歷史就是一部又一部的典籍,每一部典籍就是一個時空的發(fā)展史,而典籍里,歷史的起點都是一樣,但中間和結(jié)尾卻完全不同。世上每一個人在每一部典籍里都有記載,但人們在每一部典籍里的記載卻又不盡相同。人們或在這一部里遺留下了泛黃,卻又精彩的一頁,又或在另一部里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跡,甚至,被時光涮洗得無影無蹤,灰飛煙滅!
就如薛師如今,他率領(lǐng)商隊開通經(jīng)南詔通往吐蕃、驃國、天竺的道路,這是他前生歷史中的一條有名的古道,也是今生中大趙國與吐蕃進行政、經(jīng)交流的一條重要道路。若薛師成功了,大趙與吐蕃之間的交流將會大大增加,而大趙推行的“同化”政策也將在康藏高原得到實質(zhì)性的進展,如此,在這一時空的歷史典籍中就將有他的精彩一頁!
但是若薛師不能成功,很可能,在那歷史的典籍中就只會有淡淡的一筆……“薛道衡,大趙武帝師,太子師?!?br/>
再苦也要堅持走下去,輝煌,本就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
薛師精神一振,一番胡思亂想?yún)s為自己找到了前進的動力。一時間,面前的險途阻難仿似都已不見,薛師昂首舉步,步伐輕盈,恍若踏青郊游,行進在草甸間、花叢里。
馬鈴兒叮咚作響,南詔王派來為天朝商隊開路的山民們唱起了民族歌謠,優(yōu)美的歌聲在崇山峻嶺間回蕩。趕馬的大趙民夫們也不甘落后,開口唱起了悠揚流暢的馬幫曲子,歌曲時而歡快,時而憂傷。
……
薛師此時行進的道路,被后人稱之為茶馬古道。這茶馬古道起源于唐初吐蕃與南詔、蜀地之間以茶易馬或以馬換茶為內(nèi)容的“茶馬互市”,可以說是先有“互市”,后有“古道”。
茶馬古道是世界上通行里程最長的古代商路,它的路線大致有兩條:一條經(jīng)南詔國都太和城到吐蕃的邏些城,爾后再經(jīng)由后藏的江孜至天竺;另一條則是由趙國劍南蜀地的打箭爐出發(fā),經(jīng)康定至邏些城,再至后藏日喀則,最終至驃國。
薛師現(xiàn)在走的就是第一條道,他自洛陽出發(fā),經(jīng)黔中道至南詔太和城,再由南詔麗江、迪慶至吐蕃邏些城,最后到達天竺國,總行程在萬里以上。此時,古道尚未全程貫通,沿途的每站都可以作為終點或者是起點。前路或是集鎮(zhèn)城池,也或是未知的險途,薛師與商隊的行進可以說是一次生與死的冒險之旅。
……
一路馬鈴聲,一路歌調(diào)唱,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無數(shù)的險山峻嶺也被漸漸地拋在了身后。
從開路山民口中得知,翻過前方兩座大山,再有大約八十里路就要到達麗江。商隊眾人精神一振……每到一處城鎮(zhèn),可都是大家盡情放松,慶祝又征服一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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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從云今年四十九歲,是族中的領(lǐng)頭人。他的祖先們在好幾百年前就從蜀地遷到了滇西,并一直在那里安居樂業(yè)。可自打五年前南詔王皮邏閣強令他和族人遷徙,他就領(lǐng)著幾千不愿做奴隸的族人入了深山。為了生計,他們在山中開荒種地,有時候,也會劫掠一些從山中路過、往返吐蕃與太和城之間的小型馬幫,向他們索取一些茶葉、鹽和藥材。
掠劫這些馬幫商隊本來是一種傷天害理之極的事,想那馬幫之人歷盡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一路行來,掙得都是血淋淋的賣命錢。這鐘從云和族人們也是窮苦之人,因此每次劫掠只是索要一些日常的必需品,這也使得經(jīng)常行走這條道的馬幫對他們也沒有什么畏懼。
這天,有族人來報與鐘從云,道是了望到有一隊百余馱的馬幫行來。鐘從云精神一振,族人斷鹽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好容易有隊馬幫前來,定要前去劫掠一番!
……
天斷峽,這是鐘從云族人為此地取的名字。此處位于兩座大山之間,其勢就如被利刃劈開,兩山夾峽,其峽壁猶如堅冰滑雪,萬仞崇崗。峽底有一條小道,長約五里,為往來商隊必經(jīng)之道。其路止三尺許,僅供兩騎并行,實乃搶掠劫道的上佳之地。
鐘從云就領(lǐng)著三百名強壯的族人在天斷峽出口開闊處堵截,靜候馬幫前來。
午時,趕馬人的吆喝,馬兒的嘶叫與零落的馬蹄聲不絕于耳,打破了山野的寂靜。
“來了!”鐘從云招呼族人拿起木棍、柴刀,就要開始攔路搶劫。
可就在此時,卻聽得峽道的另一端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怕不有上百騎在奔馳。鐘從云愕然!要知道,馬幫的馬兒俱都馱有貨物,不可能狂奔,那急促的馬蹄聲只能是代表有一隊輕騎前來。鐘從云心念急轉(zhuǎn):附近再沒有山賊或是軍隊,這些輕騎是干什么來的?……
就在鐘從云疑惑之時,峽谷內(nèi)已經(jīng)隱約傳出喝斥聲、慘叫聲,以及刀槍交擊聲。
“難道,是有人綴著這支商隊劫掠?”鐘從云的心怦怦直跳,“這商隊必定攜帶有貴重的貨物,不然,有哪些劫匪會一路冒著跌落懸崖峭壁的危險追綴而來?”
莫名的珍貴之物甚至比擺放在眼前的黃金白銀更容易打動人的心,鐘從云現(xiàn)在就有些動心了,他很想看看那支商隊究竟帶著什么寶貝,居然能讓人直追到深山野林中來。
鐘從云雖然心動,但他并沒有立即領(lǐng)人沖入峽谷參予搶奪。他可不是傻子,人家能組織百騎追擊,必定是有一定實力的劫匪,豈是他三百族人手中的木棍柴刀可以力拼的?不若原地等待峽谷內(nèi)兩敗具傷的時候再出手,那時可要容易多了!甚至……說不定那些商人敵不過劫匪,帶著寶物向這邊出口逃來,那他還會撿個便宜呢!
一念及此,鐘從云立即止住想要入澗觀戰(zhàn)的族人,靜候在峽道口。
果如鐘從云所想,不一會兒,就有凌亂的馬蹄聲向出口而來。鐘從云立即招呼族人,拉起絆馬索、手持武器將峽道出口團團圍住。
有四、五騎迅疾奔來,當頭之人手持馬槊開路,身后幾騎由于路窄,成一字單騎緊隨其后。那當頭之人似是極富作戰(zhàn)經(jīng)驗,即便此時峽谷內(nèi)形勢緊急,他將至出口處時,也強自將奔馳之勢減緩,而緊隨在他之后的幾騎與之配合默契,不待他出聲,也自減緩了騎速。
當頭之人正是護衛(wèi)薛道衡商隊的近衛(wèi)軍隊長,他名叫谷擎天,曾隨其統(tǒng)領(lǐng)將軍裴元慶參加過半島之戰(zhàn),是一名優(yōu)秀的軍人。
谷擎天緩騎繞過一個彎,只見前方一百步處就是峽道出口,出口外人影晃動……確如自己所料,匪徒在出口也置下了埋伏!
谷擎天停下馬來,回頭沉聲吩咐隨行士卒:“我在前方以馬槊開道,你等以單弓弩、橫刀隨后,在沖出峽道之后就將薛太師護在最中,力保太師脫圍!……”說道“脫圍“二字,谷擎天停頓一下。前方究竟是如何埋伏還未可知,此番要保薛太師脫圍只怕不易!谷擎天咬咬牙關(guān),接著道:“若今日不能脫身,就力戰(zhàn)吧!總之,不能綴了近衛(wèi)軍威名!”
沖著被一名士卒環(huán)抱在身前的薛道衡,谷擎天拱手道:“薛太師,末將護衛(wèi)不力,實乃慚愧……唉!”
薛道衡無語,眉宇間涌起無奈。一番雄心壯志要走通茶馬古道,卻不料眼前就要命喪宵??!
心知此去必死,谷擎天也不再多話,只向眾人道了一句:“大家各自珍重吧!”當下提槊打馬,直奔峽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