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云飛臉紅了,葉未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這人怎么跟個小姑娘似的,說句話就臉紅?。?br/>
“我說,你是個姑娘吧?怎么臉皮這么薄?”葉未央說著,食指刮了刮自己的臉,“我們男人,這臉就是一堵墻,炮彈都打不穿。”
“那是你自己吧?!痹骑w白了他一眼,頓時覺得懶得說話,他的雙眼盯著李府的高大圍墻,剛才葉闌用半生緣的一擊,若不是玉靈芝用根系護(hù)住他的靈臺,用晶瑩的靈芝頭護(hù)住他的神庭,以云飛的修為,肯定要被殃及的嘔出半斤血來。
他轉(zhuǎn)念,想到了葉未央說的“伴生物”的事情,如果按這個標(biāo)準(zhǔn)來說,自己伴生的玉靈芝應(yīng)該算是“死物”了?
想到這里,云飛笑了笑,沒想到自己陰錯陽差的得到了這個流著紫血的身體、天生的伴生物玉靈芝、有著學(xué)習(xí)魂術(shù)的大好前程,竟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人在起跑線上落了一大截。
“李家剩下的人,要怎么處置?”
“消息上說,李家的修者一共有二十五人,一個叔祖,家主一輩有三個,李安慶那一輩有六個,剩下的十五個都是仆從,在這些仆從中,有五個沒有臺土,按照‘天誅’算,不用承擔(dān)責(zé)任,剩下的十個按‘鬧事斗毆致死’定罪,由夜狼承擔(dān)賠款;將家主一輩三人與李安慶一輩五人的死算作與宋家之間的恩怨糾紛,宋不逾承擔(dān)責(zé)任;李安慶與那個叔祖的死就算作是凌云教內(nèi)部沖突。當(dāng)然我們的原則是不殺凡人的,就把剩下的那些人趕出青川鎮(zhèn)罷了?!比~未央說的一本正經(jīng),還煞有介事的擺著手指頭。
“算的這么清楚,這是要上報怎么的?”
“死了人自然要上報,不然你認(rèn)為節(jié)度使是干什么的?當(dāng)然修煉者的死亡上報大都是走一個形式,沒人統(tǒng)計的,只可惜這么多人死亡之后,他們的‘靈寶’可是一大筆錢,便宜了那些靈寶商了。”葉未央說著砸了砸嘴,好像在牛嚼那一大筆、一大筆的金銀財寶。
“為什么?”
“靈寶就相當(dāng)于修煉者的‘保險’,我跟你說過,修煉是一門職業(yè),也是所有之中最危險的一門職業(yè),所以我們都要每年交大量的錢買“靈寶”,這樣一來一旦自己出了點什么意外,家人或者朋友還能得到一筆撫恤金?!?br/>
云飛黑亮的眼睛忽然閃了一下,然后擠出一個笑臉,湊了上去。“那我呢?我有靈寶嗎?”.
葉未央嫌棄的推開他的臉,語氣中充滿了醋意。“你?我哥那么寶貝你,怎么忍心讓你有危險?沒有!”
云飛沒趣的癟了癟嘴,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道:“我看那個靈寶也不怎么樣嘛,就拿李安慶來說,他若是死了,能賠多少錢?”云飛的言外之意是說,自己做玉師這一行可是暴利,就算有賠款,他也不在乎那一星半點。
“多少?”葉未央的眼波動了動,嘴角挑起一個鄙視的弧度?!耙膊欢喟桑屠畎矐c那身價,估計也就是五六萬兩白銀吧!”
在他的眼中,明顯看到云飛的耳朵兔子一樣抖了一下?!岸嗌伲俊?br/>
“就算他每年的費用的一千兩白銀,從修煉開始,保險五年,一年賠款是十倍,五年是五十倍,所以保守估計也就是五萬吧!”葉未央說的很輕松,還故意拍了拍云飛的肩膀?!皼]事兒,五萬沒啥的,兩年的工資就能掙回來了嗎!”
這回?fù)Q云飛陰險的笑了,他打落葉未央的手,滿臉笑意的看著他,仿佛是在審視著一件價格不菲的瓷器,“按你剛才說的意思,那幾個人都是李家的,假如他們‘意外身亡’,賠款也要返還李家……但是李家已經(jīng)樹倒猢猻散了,所以這么一大筆錢可能會‘不知去向’?”
捏著下巴,云飛小狐貍一樣的瞇眼睛盤算著:“那假如我們能留下幾個人充當(dāng)李家的‘余黨’的話,這些錢就能返還到他們手中——也就是最后可以落到我們的口袋里了?”
“嗯嗯嗯,孺子可教,而且保守估計大約也就一百萬兩白銀吧,合黃金不到十萬?!比~未央感覺自己抓到了他的小尾巴,循循善誘起來。
“哎呀,但話雖這么說,辦起來也不太容易,那些靈寶商人一個比一個精明,我們還是得想好對策?!比~未央說的是真話,他摸了摸下巴。
云飛這次會心的笑了,葉未央剛說的時候,他立刻就想到了“攝魂之術(shù)”,一想到這次可以用活人來測試,并且能贏得一百萬兩白銀,他就興奮地想搓手指頭。“那二十幾個人,你抓齊了?”
葉未央轉(zhuǎn)過頭,背著月光嘿嘿一笑。他的眼中噙著狡黠的光,盯緊了一叢矮樹。“沒呢,不過,又有一個送上門來了。”
云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夜中月下的灌木叢驚慌的抖動一下,他知道后面有人在悄悄盯著他們,隨后,一個黑影從中躥了出來。
“什么人?”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了,大叫一聲,葉未央嘿嘿的笑了起來,李家已經(jīng)徹底完蛋了,還有什么人會回來呢?那可就是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的“他”??!
“別躲了,李安慶,你還懷有什么僥幸心理嗎?”葉未央很不經(jīng)意的說道,那人停下了腳步,知道自己就是拼了命也跑不了了。
“我家的叔祖怎么樣了?”
葉未央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砸了砸嘴。“你見過什么時候夜狼空手而歸過嗎?”
李安慶嘆了口氣,其實那位叔祖他見過不到三面,要說悲傷,那還真有點強人所難。“你……要殺了我們嗎?”
“我只按委托行事?!?br/>
“你們是想騙保的吧?”李安慶抬起頭來,臉上蒼白,帶著不屑的冷笑?!澳阕鰤舭?,姓葉的,就算你的小跟班不懂世事,你也該知道那些靈寶商人有多精明,要不然不是天下人都能做騙保的生意了?靈寶行業(yè)豈不是要破產(chǎn)了?”
隨即李安慶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不是說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嗎?你們替宋不逾消滅了李家,那人能給你什么好處呢?宋家一家子凡人自然沒有用處,就算宋不逾是四五境界,但他可畢竟是青云教小天地的弟子,能甘心待在小小的青川鎮(zhèn)嗎?一旦留不住宋不逾,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云飛吧唧一下嘴巴,他本來以為李安慶品位差、不聰明,但看著口才和思想還是有著可圈可點之處。
“所以說,我勸你們不要著急,殺了其他的人,我來做靈寶的受益人,然后在拱手將一百兩白銀交給夜狼,也算用這些錢買我一條命——你們怎樣對宋不逾我不管,但要是我,就不肯全拋一片心,畢竟葉闌曾經(jīng),不是還一窩端了他的商隊……”
葉未央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lǐng),將他提起來直到腳尖著地,神色狠狠的,額角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當(dāng)年的事,你再提一遍試試?若不是你們從中攪和,我哥何必被迫與他決裂?——雖然那個姓宋的也不是什么好人?!?br/>
李安慶的眼睛骨碌一轉(zhuǎn),不懼也不怒,他在想條件,讓葉未央甚至于葉闌能夠動心的條件。
“李家……有一塊魂獸的骨,你們應(yīng)該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吧?”
東方的天漸漸泛紅,仔細(xì)看可能有少許白光爭先恐后的涌出來,李安慶瞇起眼睛,不懷好意的笑起來。
“我想,我大概是知道的?!痹骑w從葉未央的影子中走出來,晨曦的光照的他的眼前一陣眩暈,一夜未睡,讓他戴上了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暗窃谝粋€偌大的宅子中找一塊骨,與大海撈針無異,我還需要——一只狗?!?br/>
云飛淡笑這望著葉未央,后者懷疑的慫起眉頭?!肮??”
“對,狗。”云飛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一只鐵鏈子來,像是掛領(lǐng)帶一樣鄭重的系在了李安慶的脖子上,還沒等對方回過神來,一只無形的大手,已經(jīng)緊緊地,攫住了他的靈魂……
葉闌和宋不逾從李府中走出來,正碰到云飛、葉未央和帶著鐵鏈子的李安慶進(jìn)來,葉闌疑惑的問道:“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你們干什么去?”
葉未央一臉隨和的笑了笑,抖了一下手中的鐵鏈?!板薰穯h?!?br/>
后來的事情云飛就不關(guān)注了,死亡人數(shù)上報的時候他沒跟著去,只有在申請靈寶賠款的時候到場坐了一下,讓李安慶說完了他該說的話,便轉(zhuǎn)身回去了。在那之后他再也沒有見到過李安慶,甚至連同名同姓的人也未曾相逢,更不知道那筆一百兩白銀的賠款去了哪里,他所聽聞的,只有宋不逾只身一人住進(jìn)了傭兵團(tuán),開了個“第四隊”,做起了為夜狼經(jīng)營商貿(mào)的生意,剩下的事情云飛就不清楚了。
之后的三個月,他一直窩在房間里,看玉,修煉,時而出去透透氣,時間的流逝在他的身上似乎減緩了,他感覺不到日子的一天天過去,感覺不到疲憊與喜怒,甚至他覺得,只要自己的修為不更上一層樓,迎接的每一個朝陽散射的都不是第二天的光。
六個月了,云飛的修為依舊沒有精進(jìn),他的身體機(jī)能越來越好,關(guān)節(jié)越來越靈活、骨頭越來越堅實、肌肉越來越有力、頭腦越來越靈活,但他依舊徘徊在極致初探,一開始云飛的心境倒是很平和,但年關(guān)一過,整個夜狼脫掉了新年的紅裝之后,他的心也變得焦急了起來。
葉闌知道他想去未名教,甚至為此給葉未央準(zhǔn)備了未名教的入教令讓他們同行,雖然入未名教沒有修為的限制,但總是要有考核的,化靈境界肯定沒問題,極致境界的話……可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這才是真正讓云飛頭疼的。
未名教,他是必須要去的,但是這樣的修為要是不再精進(jìn)他絕對會在第一輪考核就被刷下來,而且葉闌的建議就是:開始的時候,是人修行的黃金時期,大約持續(xù)3-5年,如果這段時間成就不大的話,今后的修行之路只能越走越窄了。
云飛咬著牙想,自己絕對不能拖到第二年!“那每年未名教的報名時間是什么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