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定江山無彈窗曲府外的粥鋪前早早排起了長隊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皆穿著破爛的衣服蓬垢面又瘦又黃可見生活極其艱辛阿嫵隨莫氏站在粥鋪前瞧著那些人可憐的模樣只覺心酸不已。
曲府里的下人幾乎都出來幫忙了劈柴添水加米忙得熱水朝天有幾口大鍋之中已經(jīng)飄出香味引得排除的那些人幾乎流出口水來。
莫氏在說了幾句開場話后便回了府里外面的事悉數(shù)交給扮成曲定璇的阿嫵原本阿嫵身邊圍著幾個專門負(fù)責(zé)保護(hù)她的人不過皆被阿嫵以各種名義派出去幫忙了只剩下千櫻一人隨身側(cè)如此阿嫵才暗舒了一口氣。
所有來的人都派粥一碗派米一碗贈衣一件阿嫵取了勺子給每個排到隊的人添粥不論是米還是粥她都盡是給他們盛滿這些乞丐平民皆是千恩萬謝不住的說著感謝的話。
瞧著那些人領(lǐng)到粥米后滿足的神情阿嫵亦是深為感動老爺此舉實在是造福不淺老天爺一定會保佑老爺長命百歲的。
一個時辰的功夫粥已經(jīng)燒了數(shù)鍋由于所派的粥比一般稀粥要稠是以米用的特別快外加派送的量幾乎已經(jīng)去掉一半可排隊的人只見多不見少也不知所備的米糧夠不夠至于那衣服早就贈完了。
就在阿嫵不停的往伸到面前的碗內(nèi)舀粥時遠(yuǎn)處走來一個行商模樣的老者一身暗色花紋的長衫外罩一件米色葛紗袍盡是臉上已經(jīng)有細(xì)密的魚鱗紋但是濃眉下那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頭整齊的束成髻以鎏金嵌玉冠攏起略有些花白的胡子梳得一絲不亂指間還套著一個綠玉扳指整個裝束干凈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之感。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又黑又壯結(jié)實的很雙手指節(jié)突出似是練過武功此人亦步亦趨地跟在老者后面神色異常恭敬。
老者停住前行的腳步抬眼去瞧前方的粥鋪以及那一條龍似的長隊:“德泰你知道這是哪家……富豪在施粥?”他在問身后的漢子。
被稱為德泰的漢子連忙回答:“回主子的話這個不是什么富豪人家而是福州通判曲繼風(fēng)在派粥施米如今在那里派粥的聽說是曲通判的女兒。”
“哦曲繼風(fēng)……”老者低頭思索著似想從腦海里找出這個名字可惜并無所獲只得問道:“你對這個人有印象嗎?”
“奴才倒是聽說過曲繼風(fēng)乃是建德三十年科舉的二甲進(jìn)士出身后外放至福建為正七品縣官這一任便是十四年一直到最近才升任正六品福州通判據(jù)說曲繼風(fēng)任縣官期間清廉公正斷案如神將一縣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條他離任的時候百姓皆是含淚夾道送別官聲甚好……”別瞧著德泰五大三粗的樣說話卻是條理分明。
“既是甚好為何長任縣官一直未有升遷?”老者這一句反問卻是將原先侃侃而談的德泰給難住了吱唔了半天才說道:“因為他年年吏部考評都只是一般而已所以才遲遲未能升遷?!?br/>
老者聽了這話冷哼一聲未再言語官場里有些什么勾當(dāng)他心中清楚的很不過德泰向來少與那些官員打交道怎么對這事知道的這么清楚當(dāng)他將目光轉(zhuǎn)向德泰時后者立刻領(lǐng)悟到了什么面帶惶恐地低頭:“不敢欺瞞主子的話奴才與曲繼風(fēng)相識已久一直都有書信來往此次見主子說起便不由得多嘴了幾句請主子寬恕?!?br/>
“罷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有什么說什么那是沒錯的得咱們也過去看看吧?!崩险邤[擺手正欲行去忽而想到個事指著粥鋪里阿嫵道:“曲繼風(fēng)的女兒瞧著應(yīng)該有十五六歲了吧六品通判之女照理應(yīng)該參加選秀的她有嗎?”
德泰賠笑道:“主子曲繼風(fēng)是年前剛?cè)蔚耐ㄅ腥昵八€是知縣女兒沒資格參加選秀他女兒今年十五已經(jīng)報了戶部參加今年的選秀?!?br/>
老者唔了一聲未再言語大步朝人頭攢動的粥鋪走去瞧著映入眼簾中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老者無聲的嘆息著。
阿嫵不停地往空碗里添粥千櫻則在旁邊幫著舀米兩人的手臂已經(jīng)酸漲難動但心中皆是欣慰無比尤其是瞧見那些因為得到派的粥米而笑開顏的臉。
一鍋粥很快又見了底阿嫵正要吩咐人換鍋時無意中瞥見在人群的另一頭有一個衣衫襤褸須蓬亂的乞丐倒在地上裹在破爛衣服下的身體不時抽搐一下由于他躺在過道上所以偶爾會有人從他身上跨過去他努力想要移動可是雙腳似乎沒力氣站起來只能艱難的靠身體與雙手蠕動著。
阿嫵見狀心中不忍從旁邊拿起一個空碗盛了粥然后讓千櫻先代為分粥米自己則朝倒地不起的那乞丐走去。
走得近了才現(xiàn)那乞丐的狀況瞧著比適才遠(yuǎn)望更可憐臉上身上尤其是雙腳黑色的血污處處筋脻處似被人用利器劃過一般雖然已經(jīng)結(jié)疤但依然猙獰無比望而生怖恐怖正是這腳上的傷讓他無力站起只能在地上爬。至于那臉由于結(jié)滿污穢的胡須和頭遮掩根本看不清只勉強(qiáng)看到一雙了無生機(jī)的眼睛。
阿嫵蹲下身將盛滿的粥遞至他跟前柔聲道:“這個給你趁熱喝了若是不夠那邊還有?!?br/>
乞丐只略略睜眼瞧了她一下便又再次垂了眼瞼全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對于那碗近在眼前的粥更是視若無睹。
阿嫵幾番好言相勸他均是一副沒聽到的樣子實在令人不悅阿嫵在面紗底下暗嘆一聲轉(zhuǎn)眸去瞧他那傷痕累累的雙腳:“你的腳……”
“不必你管!”乞丐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沙啞難聽但不知怎的阿嫵卻聽著有點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只得作罷:“我替你請個大夫來瞧瞧罷不然你的腳怕是要廢了。”
“廢哼早就廢了!”男子自暴自棄的話令阿嫵聽著極是不舒服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替他請個大夫來瞧瞧躊躇地摸了一下懷里的荷包后招手喚過一個長隨讓他去藥鋪請個大夫來。
“在大夫來之前我先扶你到旁邊坐著莫要在這里擋了人家的路?!卑痴f著去扶乞丐哪想這乞丐雖落魄至此脾氣卻依然大得很一把甩開阿嫵伸來的手惡狠狠地道:“不用你多管閑事!”
由于他手臂甩動的角度比較大所以在揮開阿嫵手的時候連帶的將她上用來固定面紗的簪也給扯了下來“當(dāng)”的一聲落在地上將面紗下的容顏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
阿嫵暗道一聲不好要是讓別人看到她不是小姐可要捅漏子了當(dāng)下顧不得說話趕緊將面紗重新固定好然后才悄然舒了一口氣。
不過她的動作雖快卻還是被兩個人瞧在了眼中一個自是近在咫尺的乞丐另一個則是一直在不遠(yuǎn)處注意阿嫵的老者。
乞丐在看清阿嫵的容貌時起先還是一副無謂的模樣然只過了一刻隱在亂胡須下的面容卻頭一次有了細(xì)微變化瞳孔亦是微微收縮極是不確定地輕語了一句:“是你?”
“你說什么?”阿嫵并未聽清他的低語更沒現(xiàn)他的異樣在阿嫵問話的時候乞丐已經(jīng)恢復(fù)了原先那只比死人多一口氣的德性眼瞼低垂地躺在地上對阿嫵的話置若罔聞。
阿嫵也不再多言不顧乞丐是否愿意招手喚過幾個下人聯(lián)手將他抬到了墻邊以免繼續(xù)在路中央會有被人踩踏的危險剩下的就只有等大夫來了。
老者將阿嫵的容顏收之眼底后先是一陣輕皺旋即又舒展開來此女容色雖不艷麗但勝在一種空谷幽蘭遺世獨立的氣質(zhì)就如一汪未受任何污染的清泉教人瞧著再舒服不過。看來曲繼風(fēng)不僅做成一個好官還養(yǎng)出了一個好女兒??!
老者想著又朝阿嫵走近了幾步并無要離開的意思愣泰雖瞧著粗但心思不比一般人差他瞧瞧自己的主子又瞧瞧專心照顧乞丐的阿嫵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帶上了一絲笑意看來自己那位十幾年不得志的好友要開始轉(zhuǎn)運了!
不好意思的說下次更新要禮拜一了在此之前大家不妨來猜猜這個乞丐的身份啊投票選擇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