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抬眸,直視她因為激動而微微發(fā)亮的眼睛,誠實地告訴她:“我沒有把這件事情和她說。”
洛沁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拉開凳子坐在淮安的對面,瞪著眼睛嘴巴微張,緩和了一下心情才說:“我想方設(shè)法地將她弄進(jìn)宮來,結(jié)果你沒說?你什么都沒說?”
洛沁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應(yīng)該生氣還是應(yīng)該笑了。
她方才的行為,若是被皇上知道了,肯定會更加不滿意,覺著自己是多管閑事,違背皇令。
她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將護(hù)國公夫人找過來,結(jié)果淮安和她說:方才那么長的時間,她們準(zhǔn)備的說辭她一個字也沒和護(hù)國公夫人說。
這件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定會將所有的過錯都算在她的頭上,絕不會在淮安的頭上算上分毫!皇上只會責(zé)備她歪主意多,帶壞了淮安,根本不會去想這些主意到底是她出的,還是淮安出的。
淮安公主道:“或許我們還可以有其他的辦法。”
洛沁不這樣認(rèn)為:“沒有比這次更好的機(jī)會。”
淮安偏頭看她,覺著現(xiàn)在的洛沁有些眼熟,似乎與之前的自己有些相似。
煩躁了片刻后,洛沁整理了自己的表情和情緒,摸著淮安柔軟的發(fā)絲,道:“不過你說的也對,辛慕苑現(xiàn)在是謝世子和陛下的掌中寶,我們?nèi)羰枪饷髡蟮蒯槍λ?,最終受到傷害的人還是我們,不如從長計議?!?br/>
淮安看著她,眼神逐漸迷茫。
這與她記憶中的洛沁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又似乎沒有不一樣。
“你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嗎?”淮安問。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總覺著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洛沁無奈地嘆了口氣,道:“我若能這么快就想到另外的主意,至于被杜明月碾壓到這種程度嗎?”
淮安想想覺著也是,沒有多想。
她沒有注意到,洛沁握緊的拳頭,和笑容中的殺意。
一月二十五日花燈節(jié)。
閑散的商賈、富貴人家、官宦人家格外的多,出入麗影生香的人群再次爆滿。
辛慕苑難得沒有慵懶地躺在沁心園里,而是四處幫忙張羅,哪里缺人去哪里,四處幫忙。
“主子主子,秀蘿坊的掌柜來了!”
秀蘿坊,是帝京第二大服裝商城,幾乎與天衣坊齊名。
這兩年間,更是與天衣坊之間明爭暗斗,彼此都想拉對方下臺,可始終都僵持著。
天衣坊始終沒被秀蘿坊超過,秀蘿坊也從來沒有被天衣坊甩開。
“不見。”辛慕苑回答的干脆果斷。
這兩個掌柜都不是好惹的人。
人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辛慕苑可不想湊成一桌斗 地主。
張管家有些猶豫,道:“可是秀蘿坊的掌柜是帶著生意來的?!?br/>
“我知道,”若非是沒有生意,她這高傲的大忙人也不會過來,“不見。”
麗影生香的服裝城自成一派,且未對任何服裝商城授權(quán),為的,就是避免天衣坊和秀蘿坊打起來拿自己出氣。
她不過是個商人,可不想成為別人的發(fā)泄球。
“但是……秀蘿坊掌柜的條件非常的誘人?!睆埞芗也桓市摹?br/>
秀蘿坊的掌柜雖沒有為他透露太多的相關(guān)信息,但只這冰山一角,便讓他怦然心動。這若是將條件全部展開……
辛慕苑終于抬眼看他:“你覺著,麗影生香缺這點錢?”
“不缺,但是多多益善。”張管家很執(zhí)著。
辛慕苑毅然決然地拒絕:“不見?!闭f完,她故意提高了音調(diào),揚(yáng)聲道,“麗影生香不與任何擁有爭紛的商家合作,也不參與任何紛爭?!?br/>
這話不止是說給張管家聽得,更是說給其他收了賄賂想要向辛慕苑引薦某個商家掌柜的人說的。
“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br/>
這句話,是辛慕苑說的,但這并不代表著什么錢她都要。
比起風(fēng)口浪尖的財產(chǎn),她更傾向于懶散與穩(wěn)定。
張管家心存不甘與不舍,但自家主子已經(jīng)說出了這樣的話,他再執(zhí)著也沒有辦法,只能將辛慕苑的話說給秀蘿坊的掌柜聽。
秀蘿坊的掌柜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七,身材窈窕,是帝京許多男人的夢中情.人。
早年嫁給帝京的郭大善人,并要來了這么一家成衣鋪子。
只可惜,嫁過去沒多久,郭大善人就因為廚娘的失誤,將兩種相克的食物放在了一起,引起了食物中毒,大夫沒能救過來,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可憐郭娘子年紀(jì)輕輕便守了寡,如今二十有五,五官全部長開,美的像是帶刺的玫瑰,對男人有著絕妙的吸引力。
此時她聽著張管家充滿惋惜的回報,漂亮的丹鳳眼里掠過一絲輕蔑與厭惡,紅艷的薄唇微微勾起,道:“你家主子可真是奇怪,對金錢不感興趣的商家,我還是第一次見?!?br/>
她抬眸,望著金碧輝煌的大門,發(fā)出低低的笑聲,靈動像是小貓在扭動身子。
張管家口干舌燥,腳指頭忍不住抓住了鞋面,吞咽了兩口口水。
“我家主子性情古怪,真是抱歉。”張管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好吧,”郭娘子委屈地嘟起嘴,模樣實在是嬌俏可人,“可是,我是真心想要與麗影生香合作的,不知道……張哥哥能否再幫我說些好話?也許辛老板一時心動,就同意了呢?”
如此尤物的請求,張管家實在是拒絕不了,什么辛老板的威嚴(yán),全部被他拋到了腦后,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她的請求,道:
“郭娘子放心,這件事情我記下了。待我家主子忙完,我會和她再提起這件事的?!?br/>
郭娘子狂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張哥哥你真是好人,是奴家見過最好的人了!若非……”她的眼神黯淡了瞬間,立刻恢復(fù)了神采,“我必嫁給你!”
這句話說得張管家心鹿亂跳,一下更比一下狂躁,腦子完全被糊住了,別的已經(jīng)全部拋掉不想,只想著如何能讓辛慕苑答應(yīng)與秀蘿坊之間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