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蒙又成了一人。
這些日子天氣漸漸冷了,一個人總是無精打采的。如今書院已無幾人,不過還好有吃飯的地方。
這日,她正走去練武館,心不在焉,不想迎面碰到了山長。山長也未注意,結(jié)果被陸棲蒙撞倒在地。聲音極大,地雷轟響般。若不是這大聲音,陸棲蒙恐怕還云游在外。
不用往下看,就能聽到山長“哎喲,哎喲”的叫喊聲。
“還不把我扶起來!”山長怒斥。
陸棲蒙趕緊看了看山長,又順手把他扶起。山長這是沒有喊叫,只是用他的小眼睛玩味得盯著她看。陸棲蒙只覺頭上有層黑霧,纏纏繞繞,不肯散去。加之這堪稱詭異的眼神,直讓她后背一陣發(fā)冷。
“山長,對不起,對不起,您有無傷著?”陸棲蒙是真心道歉,也是真心關(guān)心。
“哎,我這把老骨頭啊,真是不中用,怎么一撞,就要散架了呢?”山長邊說邊用手撐著后背。
陸棲蒙看山長這樣子,只覺得剛才被撞得不輕,連忙說:“山長,那趕緊去看看郎中吧!”聲音中有幾絲擔(dān)憂。畢竟山長年紀(jì)以有些大了,經(jīng)不起摔。
“不用,不用,我的身體我知道,剛剛是我騙你的!”山長擺擺手,帶著難得的童趣。陸棲蒙還是有些不放心,幾次確認(rèn),但都否決了。
“既然這樣,不如你扶我去集英院吧!”
“嗯好?!?br/>
二人慢慢走去,累了就歇歇。剛開始二人之間沒有交流。陸棲蒙覺得有些不自在,想找話題聊天,幾次斜看山長,但因不知從何開始,就沒實行。
大約是山長感受到了,主動說起:“你在書院過得如何?”
“還好。”
“這倒是謙虛了!”陸棲蒙笑笑,沒說話。
“聽說你與宋清揚、黎疏君相處甚好,怎沒去送送呢?”
陸棲蒙低著頭,悶聲說:“不想去?!?br/>
“呦!這是怎么啦!還難過上了!哈哈哈......”
在這笑聲中,陸棲蒙只覺自己壓力巨大。“有什么好去看的,反正都要走,去了也沒用?!?br/>
“你怎知沒用呢?說不定他們希望看到你呢?再說了,萬一,這是你們幾人最后一次相見呢?”
“不會,才不會,我三人定能再見?!标憲擅吞ь^,直直看著山長?!敖@么大,怎么會遇不到?!边@句聲音明顯低微,也不知山長聽沒聽清。
之后又是無言,只是陸棲蒙一直不開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山長坐下,陸棲蒙就要離去。那只山長說到:“等等?!标憲蓻]注意,繼續(xù)往前走。山長只好再說一遍,聲音大了許多:“等等,有東西給你?!?br/>
陸棲蒙隱約覺得有人在對他說話,抬起頭,眼神不怎么清明,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山長正盯著自己。
“山長,您說什么?”
“我說,等等,有東西給你!”
“哦?!标憲牲c點頭。
“哎?!鄙介L連嘆了幾口氣,不忍再看陸棲蒙,轉(zhuǎn)身走進(jìn)里屋了。
這時陸棲蒙已經(jīng)清醒過來。沒等多久,山長就走出來,只是有些慢。
“喏,看看?!闭f著把手上的東西塞給陸棲蒙。陸棲蒙接過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封信,只見信上寫著:陸棲蒙親啟,宋清揚書。字是宋清揚一慣的瀟灑。
陸棲蒙覺得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彩虹,心也在砰砰跳不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樣一聲不響就走。”陸棲蒙忍不住跳了幾下。不經(jīng)意一轉(zhuǎn)頭,看見山長正好笑得看著她。陸棲蒙不好意思。
“謝謝,謝謝山長?!标憲沙介L鞠了鞠躬。
“好好,回去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