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沐婉晴的那一瞬間,妃妃的心緊緊的糾結(jié)在了一起,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不過數(shù)日不見,一個人前后竟有這么大的差別。
沐婉晴虛弱的躺在床榻之上,臉色慘白,原本水潤的明眸也變的暗淡無光,雖然還是那副容貌,但精神比起從前來,差了十萬八千里。
水冰凌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正一勺一勺的喂到她嘴里,沐婉晴眉宇緊緊蹙起,五官的表情十分痛苦。
妃妃緊緊咬著唇,輕輕踏入房中,端起圓桌上的一盤蜜餞,舉到沐婉晴面前,低聲道:“師父,您吃一個,就不會苦的這么厲害了?!闭f罷別過臉去,兩行清淚悄然滑落。
沐婉晴見狀,眸子里閃過一絲微呀,而后是一片狂喜,她雙手緊緊握住妃妃,語氣中難掩欣喜,:“妃妃,你回來了,你來看我了?”
水冰凌揚唇淡淡笑道:“妃妃,你來喂宮主吃藥吧,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話了。”
妃妃點頭,接過了藥碗,目送水冰凌翩然離去。
待沐婉晴喝完了藥,妃妃才開口問道:“師父,您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沐婉晴淡然一笑,語氣輕松:“沒事,就是前幾日受了涼,不曾想小小風(fēng)寒竟也扛不住了,到底是老了啊!”
妃妃心中豈能不明白,想來是余毒侵入五臟六腑,抵御力下降,看似并不嚴(yán)重的風(fēng)寒,也一發(fā)不可收拾起來。
“都怪我,都怪我!”妃妃終究還是沒忍住,在沐婉晴面前低聲抽泣起來,她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師父為了自己病成了這般模樣,她卻能夠幸福開心的生活,她覺得好壓抑,好難過,心里仿佛背了一塊巨石一般透不過氣!
沐婉晴拿起床邊的絲絹,輕柔的為妃妃拭去臉上的淚珠,她語氣溫和的安慰她:“妃妃,不要這樣,背著包袱過日子,為師當(dāng)初救你,并不是要等你回報,或者看你如此壓抑的過日子,為師希望你可以過的開心,也不往我們師徒情誼了!”
妃妃抬起迷蒙的眸子,紫眸一眨一眨,聰慧如她,怎么會不明白沐婉晴的話呢,只是走不出這個誤區(qū)罷了。不管當(dāng)初師父為何救她,但這個惡果終究是自己造成的。
“師父,我會留在睿楚身邊好好照顧他的,你放心吧。”思量再三,妃妃還是說出了這句話,除了這件事,她想不出自己還能怎么彌補。
“妃妃!”沐婉晴語氣有些急切,還未說完,就急切的咳嗽了起來。
“師父,您沒事吧,我給您倒杯水!”妃妃忙要起身去倒水。
沐婉晴焦急的拉住了她,稍事緩解了一會,她才緩緩開口:“妃妃,你怎么這么糊涂呢!”
不等妃妃開口,又接著道:“當(dāng)初為師的確很希望你能與睿兒在一起,你性子沉穩(wěn),聰慧,得體,絕對是一國之母的最佳人選,最重要的事睿兒他的心在你身上,我這個做娘的二十年不在他身邊,想好好的補償他,盡管我心里疼愛你,知道你并不喜歡睿兒,但依舊執(zhí)著的想要你嫁給他,我告訴自己,你并無心上人,睿楚是個優(yōu)秀的孩子,早晚有一天,你會愛上他,你們兩個一定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就是這樣安慰著自己,逼你嫁給了睿兒?!闭f到這,沐婉晴眼中蓄上了一抹濕潤,悔恨無比。
“師父,您別難過,其實我答應(yīng)嫁給睿楚,并不全是為了您,也為了小哥哥?!卞崧暟参康?。
沐婉晴擺了擺手,搖頭道:“你不用瞞我,在北都的驛站,我都看到了,你和楚離確確實實暗生了情愫,若不是我和北堂安同時出現(xiàn),說不定你們早就在一起了?!?br/>
妃妃心中一驚,那一晚,北堂安也來了,怪不得楚離會這樣安靜,原來還有這一層緣故。也許這就叫做好事多磨吧。
“后來的發(fā)生的事情,讓我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強的,睿兒又傷了你的心,我更是悔恨交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楚離定下終身之約,若是在為了我放棄,豈不是要我遺憾終生嗎?”沐婉晴的眸中盡是疼惜,同時夾雜著對妃妃的愧疚。
“可是睿楚他并不打算放過我,而且,他也沒有廢后,我和楚離終究不是名正言順,而且,楚離他是個很好的男子,我不想耽誤了他,亦不想連累了他!”
“睿兒那邊,我會和他說清楚的,實在不行,你就和楚離離開北寧國,浪跡天涯。”沐婉晴一臉正色說道,她心里也不確定,能否說得動北堂睿楚,北堂睿楚的個性,他們都清楚。
酸澀之感充斥在妃妃的心田,她覺得很無力,甚至覺得而有些滑稽,天大地大,竟無她鳳妃妃容身之處。
大曦國,是她長大的地方,她是有家不能回,蒼闌國,那里有他從小相依長大的親哥哥,卻是不敢回,北寧國,更是無處容身,為何?她竟被逼迫至如斯境地呢?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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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
楚離和北堂睿楚,還有妃妃,三人一起從軍營趕回來的,一路上三人飛奔一樣的趕路,互相沒有說半句閑話。
一抵達(dá)北都,楚離回了將軍府,北堂睿楚和妃妃去了安王府。
楚離回府,直接回了寢室,然后吩咐管家搬來了十壇烈酒,而后將人轟了出去,一個人反鎖在寢室里。
他舉起酒壇,直接灌進嘴里,絲毫不在意,酒水順著流出來,打濕了他的里衣。真該死,做什么情圣,當(dāng)初妃妃說要回北都之時,他心里仿佛被人刺穿了一個血洞,簡直讓他痛不欲生,而他卻強顏歡笑,堅持要陪妃妃回來,不管結(jié)果如何,他都要去承受。只要妃妃覺得開心,那他就無所謂了。要怪,就只能怪他們相識的太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外頭傳來一陣敲門聲,楚離皺了皺眉,不耐煩的吼道:“不是說了今晚不論有多大的事情,都不許來打擾我,怎么,本將軍說話不管用了嗎?”
外頭傳來北堂睿楚肆虐的聲音,:“怎么,連朕來也不行嗎?”
楚離并不想理他,如今這個局面,他一想到北堂睿楚就生氣,恨不得踹他兩腳,就別說將他拒之門外了。
見楚離不開門,北堂睿楚也斯文不起來,飛起一腳,就把那道紅木雕花的木門給踹飛了。
可憐的木門應(yīng)聲倒地,木屑飛濺了一地,似乎在抱怨北堂睿楚的暴力。
楚離勾起唇角,嗤笑道:“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做出如此不雅之事來!”說完搖了搖頭,繼續(xù)喝起酒來。
北堂睿楚并不生氣,反而堂而皇之的做到楚離對面,拿了一個杯子,倒?jié)M,一仰脖,喝了下去。
他慢慢道,:“楚離,放棄妃妃,她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這樣艱難,你是個單純的人,未必能接受的了她復(fù)雜的過去!”
北堂睿楚了解楚離,他從不亂來,尤其是對感情生活,是極其認(rèn)真的,如今都二十三高齡了,還是處男一個。所以,妃妃的過去,對于他來講,的確是混亂了好多。沒有男人會不在乎,其實他心里也在乎,但他并不介意,因為妃妃的好,已經(jīng)足夠彌補這些不足了。
其實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也沒底,畢竟在邊境,他已經(jīng)見識了楚離對妃妃的付出,是自己望塵莫及的。
楚離俊逸的臉龐因為酒氣的緣故有些緋紅,他的眸子卻依舊那樣炫彩奪目,攝人心魂,他一瞬不瞬的望著北堂睿楚,臉上的表情極其的認(rèn)真,一字一句道:“妃妃的過去,我全都知道,她對我坦誠相告,我可以鄭重的告訴你,我,不在乎,不在乎她嫁過人,不在乎她曾經(jīng)有過孩子,不在乎她所有的一切,我只在乎現(xiàn)在她,在乎她是不是過的開心,過的快樂,其他的,我統(tǒng)統(tǒng)不在乎!”
“不在乎,楚離,你說的輕松,朕也是男人,朕即便是愛慘了鳳妃妃,朕也不可能在乎她的過去,但卻要去接受,就是因為太在乎了,才想著要去接受!”北堂睿楚說到此,也開始激動起來,他好后悔,若是當(dāng)初沒有在大曦國丟下她該多好,說不定,當(dāng)初就會一并將她帶回來,那她也不會成了皇甫風(fēng)麟的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只可惜,時間不可能倒退,也不可能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楚離聞言,只是一味的搖頭,:“睿楚,你不懂愛,真正的愛一個人,并不是要得到她,也不是朝夕相對,真正的愛一個人,就是要看她快樂,只要她過得開心,自己也會跟著開心,所以,我不會放棄妃妃,也不會逼迫她,我會給她選擇的權(quán)利,無論她怎樣抉擇,我都會尊重她的決定,決不強求!”楚離的語氣很堅定,也很決然。
北堂睿楚的神色有些茫然,一臉的似懂非懂,耳邊再次回繞起沐婉晴的那句話,成全也是一種無私的愛!他該成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