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樹林中竟寂靜無聲,方才樹葉作響和時不時傳出的幾聲鳥鳴居然也沒了聲響。纏斗了許久,太陽已要藏落西山,綠蔭如蓋的樹林此時竟然有些陰冷。
楊臨沭看著靜若處子,閉目凝神的起云,心中出現(xiàn)一縷慌亂。起云現(xiàn)在身上的靈力波動是法師三品御物境,但是自己的感覺絕沒有錯,剛剛那種讓自己心生懼意的氣息,絕對是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他為什么能躲避執(zhí)法堂的追查,靠的就是寧可信有,不可信無的心理。
“不能打,逃?!睏钆R沭內心逃跑的念頭瘋狂蠕動,然后拔腿就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面對一個三品的法師逃跑丟人嗎,丟人。楊臨沭心里在盤算,可是相比自己的命,這不算啥,況且雪跡刀已經(jīng)到手,自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雖說這樣做必定會惹怒起家。但是自己已經(jīng)在青風執(zhí)法堂的必殺名單上了,多一個起家不多。
“第二章,風起……”起云的喝聲從身后傳來,周圍平靜的樹葉突兀的開始劇烈抖動,發(fā)出密集的簌簌聲,緊接著楊臨沭便感覺一股馬毛猬磔的狂風將自己吹會原位。
楊臨沭回頭如見鬼一般的望向起云,喉嚨咕嚕一聲,顫抖到:“生物境!”
法師二品生物境,可憑空催生萬物,化為己用。
此時的起云,御風而立,雙腳已經(jīng)騰空,渾身五道顏色迥異的氣息纏繞,一道金亮刺目,仿佛有千斤之重;一道青褐流轉,變化莫測;一道通紅似火,焚燒萬物;一道溫潤如水,洗滌眾生;最后一道鵝黃敦厚,遮天蔽日。
若是一般人,起云肯定不會動用這個功法,但百家的人不同,人人見而誅之。況且周圍沒人,她不擔心暴露自己的秘密。
楊臨沭看著五道氣息,感受其中靈力波動,搖了搖頭:“不是生物境,還是御物境,但是為何能生風御風?!?br/>
紫衣老者也皺緊了眉頭:“這不是起家的法修,與生物境不同,看這五股氣息,應該對應的是五行,這是功法。”躲在暗處的紫衣老者推測出了起云現(xiàn)在狀態(tài)的原因。
起家法師二品為生物境,所謂生物即衍生萬物,二品生物境的強者可憑空生出萬物,但有個限制就是,只能催生自然界已有之物,且隨實力增強,可催生的東西就越多,品質越好,性能也越強大。
因為自己就是生物境,二小姐身上的五行之力與自己催生的水火不同,譬如自己若催生水,那水便是以實物狀態(tài)出現(xiàn)而不是像起云一般,水之力以氣息的狀態(tài)存在,所以這應該是老爺給小姐的絕頂功法。
“別廢話了,殺了你我還得趕回府中呢,這一來一回也有七日,爹爹該想我了?!逼鹪菩南胫皇钦f召喚玉佩求救就會有人來救我嘛,這個騙子,看我回去不薅你胡子。
“第一章璃火?!彪S著起云的話音落下,楊臨沭身上的衣物竟莫名的燃燒起來,他連忙拍打撲滅這灼熱的火焰。
“風起?!逼鹪圃俅慰谠E召風,剛剛被撲滅的火焰,竟然又燃燒了起來。楊臨沭再次想撲滅火焰,但是剛拍滅左肩的火,右肩又升起火焰,右肩撲滅,胸口又燃起火焰,所以只能不停的翻滾,身上才不再起火。
狼狽的模樣惹得起云一陣壞笑:“燒死你,燒死你,看你還害不害人。”語氣像極了復仇成功的鄰家少女。
躺在地上,一身泥土的楊臨沭,看著自己由于被火焚燒破爛不堪的衣物,心中逃跑的念頭都轉化為了憤怒。
“欺人太甚,這是你逼我的。”楊臨沭何曾受到這樣的侮辱,以往被人口頭指責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也就罷了,畢竟自己不痛不癢,過著快活日子,可如今不但要受到起云言語上的侮辱,她竟然還想燒死自己。
“既然這樣,那就魚死網(wǎng)破,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楊臨沭眼中充滿了不甘,想活命就要動用禁術,那樣就會徹底斷絕晉升四品的希望,但是他不得不這么做,因為這樣能活。
下定了決心,楊臨沭收刀入鞘,眼神兇利,咬破舌尖,一股黑色液體從口中噴出沾滿了全身,身上的靈氣瞬間暴漲了數(shù)十倍,此刻一刀能斬殺同品武夫的長刀向起云襲來。
感受到海潮般的殺意撲面而來,起云接連喊出三聲口訣:“璃火,風起,土麟?!?br/>
來不及支援的紫衣老者,慌忙之中念出口訣:“土盾!”
“轟……”一聲巨大的聲響響徹樹林,靈氣波動將幾十米內的所有樹木摧毀殆盡,風卷殘沙,模糊的讓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完了……”紫衣老者心中一緊,剛剛楊臨沭抱著同歸于盡的一招,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五品巔峰武夫的全力一擊,根本就不是二小姐這個境界能承受的。
老者隨手一揮,口中念叨:“散?!睘鯚熣螝獾臉淞郑暱涕g恢復清亮。
“二小姐?!弊弦吕险唢w速的跑到躺在地上的起云面前,右手搭在了后者手腕之上,懸著的心陡然間放下了。
“還好,還好?!崩险呖谥朽皇鞘芰酥貍杳粤?,看來自己剛剛的土盾還算及時,有驚無險,保住了二小姐的命。急忙從懷著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綠色藥丸,塞入起云口中。
“唉,回山莊吧?!崩先藙傄鹌鹪疲懵牭竭h處傳來呼喊聲。
“道長,你在哪,道長,你還活著嗎?”李長謙一邊呼喊著一邊飛奔而來。跟隨著玉佩的路線,終于趕在太陽落山之時趕到了這里。
就在剛剛,李長謙遠遠的看見兩個身影,一個身穿灰衫,一個一襲紫衣,距離太遠看不清樣貌,甚至分不清性別,玉佩上閃爍的紅點就是此處,想必是道長遇到仇家,正在交手,可還沒等自己靠近,一聲巨響伴隨著強力怪風將自己吹飛,那匹價值三十兩的駿馬受到驚嚇不見蹤跡。
聞聲紫衣老者放下昏迷的起云,躲藏了起來。想起了臨行前莊主交代的話:“云兒追殺黑袍人是入京路線,如果在入京之前她追不上那黑袍組織人的話,你便出手吧。但是如果京城之中有人來迎接,除青風執(zhí)法堂人以外,你都不必現(xiàn)身,回來便可?!?br/>
“這……都在老爺?shù)念A料之中?!弊弦吕险咧詻]帶起云一起隱藏,便是這個原因。
李長謙喘著濃重的粗氣,跑回了戰(zhàn)斗地點?,F(xiàn)場一片狼藉,方圓數(shù)十米內寸草不生,光禿禿一片,像是炮彈轟炸一般。
“乖乖,這是什么級別之間強者的戰(zhàn)斗,竟有這樣的威力?!崩铋L謙心中感嘆,若是抗戰(zhàn)時期有這種人,槍炮都省了,哪用得著幾年啊。
頹垣敗井的場地之中一身紫衣的少女躺在那里,周圍還有一具燒焦的尸體和一具渾身漆黑的無頭尸體。看到那具無頭黑袍尸體,李長謙瞬間就回想到了記憶之中鏢隊遇襲的那個場景,一身漆黑衣物的男子,手持一把雷電如意。
在靠近紫衣少女之時,紅光閃爍的更為刺目。
“這是?”在李長謙將手伸向少女胸前之時,祝金川以為是要輕薄自家小姐,可當看見他手握一枚玉佩出來之時,便繼續(xù)收斂了氣息。
李長謙掌心中躺著一枚玉佩,落在他手上幾秒后,閃爍的紅光便消失了,他也看出到玉佩的樣子。玉佩也是通體墨綠,上面刻畫一只形狀像一般的鶴,但只有一只腳,紅色的斑紋和青色的身子而有一張白嘴巴,與自己的玉佩是一般材質。
“她也是十三人之一?!?br/>
李長謙看到這枚玉佩就知道這紫衣少女與自己一樣,是十三枚玉佩的持有者之一。
“看樣子,玉佩除了聚靈和導航之外,還有其他的功能。我就說,作為據(jù)說能拯救修士界東西的神器,怎么會僅僅有這些雞毛功能呢。”
看了黑袍人一眼,李長謙便馱起少女,準備回京:“唉,馬沒了,不對,是駿馬沒了,還是說坐騎沒了吧,怎么回京啊。”
看到李長謙背著少女離開,祝金川身形一閃,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夜幕漸起,時近十五,天上的月亮也如玉盤一般滾圓皎潔,回京的官道上,一個少年背著一個昏迷的少女走了不知多久。
李長謙將昏迷的紫衣姑娘放在一顆粗壯的松樹下歇息,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到:“還好啊,若不是已經(jīng)是修士了,哪怕姑娘你再輕,我也背不動你走這么遠的路?!?br/>
“嘶~”一聲馬叫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李長謙循聲望去,那匹消失了許久的駿馬,竟不知道何時跑到了這里。
李長謙感嘆一句,踏破鐵鞋無覓處,驀然回首,那馬竟在篝火松樹旁。
拉韁上馬,李長謙找了根藤條將少女與自己系緊,防止她摔落馬下,感受到后背傳來的柔軟質感,李長謙心跳加速默念:“不是我要占你便宜的啊,你摔下馬,那更不好了,對不對。”
就算快馬加鞭,李長謙也趕不上宵禁封鎖城門,一路悠閑,在夜色濃厚時,到達了城外的一處客棧。
同??蜅!?br/>
“好名字!”李長謙看著牌匾上的字,呵呵一笑,想到了前世的一部電視劇。背著少女,推門進入了客棧。
推門聲驚醒了熟睡的店小二:“客官是要住店?”
此時已經(jīng)是丑時,客人來店肯定是住店。開在城外就是為了服務很多趕路回京碰上宵禁入不了城的客人,而且同??蜅J嵌Y部下的客棧,屬于是官營企業(yè),安全放心。
“佟掌柜在嗎?”李長謙笑呵呵的問道。
小二一臉疑惑,撓了撓頭:“客官什么意思,我家掌柜姓鄭?!?br/>
“沒事沒事。”
“客官是要幾間房?!?br/>
“一間?!崩铋L謙淡淡回答。他可不是為了占便宜啊,一個昏迷的女子,哪怕是在官營企業(yè),他也不放心。
小二看著背上的女子,問道:“這是?”
李長謙回答:“出去走鏢,碰到劫匪,我這朋友受傷昏迷了。我是錦秀力館少館主李長謙。”
說完掏出一塊象征錦秀力館的腰牌。小二知道京城內各大商行,力館的名頭,更是知道在京城中獨占鰲頭的錦秀力館。
只是嘀咕了一句:“什么劫匪也敢動李家的鏢隊?!焙蟊悴辉俣鄦柫恕?br/>
李長謙背著昏迷的紫衣少女上了二樓,推開房門,房間中央一張方桌四張凳子,除了一張休息的床榻外還有一盞油燈放在一張書桌上,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的家具陳設了。他不擔心有攝像頭之類的監(jiān)聽設備,相比較前世,這點還是不錯的。
李長謙看著渾身泥土的少女,心中陷入了糾結:“咋辦呢,這么臟還穿這么多,睡覺肯定不舒服?!?br/>
“我呸!我在想什么東西,人家是昏迷,是重傷,罷了,罷了,先過了今晚再說吧?!闭f完他便把少女放在床上,脫去她腳上的靴子,別的衣物都沒亂動,怕的是人家醒來誤會,叫一聲登徒子,那自己的名聲就臭了,何況這說不定還是自己平衡修士界的伙伴呢。
安頓好少女,李長謙坐在了書桌前,閉目養(yǎng)神,思索著體內那股對沖的氣息是怎么回事。
四日前感受到靈氣的時候還沒發(fā)現(xiàn)這股氣,可是當自己開始淬靈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股氣息,這氣息極為的霸道,李長謙修出十分靈氣,自己淬靈過后只能剩下六成,剩下的六成那股氣息竟能吞噬四成,導致自己修出的靈氣只有五分之一。
李長謙有些難以接受,他通過幾日的摸索,他大概知道自己修煉的進度如何,如果沒有這股神秘氣息存在,自己應該是要比一般修士快上一些,也能比對的上道長口中的天才,奇才到算不上,但是現(xiàn)在經(jīng)過那股氣息的吞噬,李長謙修煉速度慢了三倍,成為了妥妥的廢物。
“坑爹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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