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沼勛也想見一見花城栗子。
老媽說的洞院宮,是皇族,洞院宮親王是當今天皇的親叔叔。
福姬殿下是王妃。
他一個北海道鄉(xiāng)下少年,怎么可能說見王妃就能見到,肯定需要人引薦才行。
花城栗子是宮里記事女官,負責記錄宮中發(fā)生的大小事宜,組織各種大小祭祀與慶典,著實是宮里的大人物。
讓她引薦最好不過了。
“喂?”
打通了電話,飯沼勛熟絡地開口打招呼:“栗子阿姨好,我是阿勛?!?br/>
電話那頭一愣,旋即,發(fā)出一陣愉快的笑聲。
“啊,你終于舍得聯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姐姐給幽禁了呢?!被ǔ抢踝诱{侃似的說道。
“自喪禮一別,我對您的風姿甚是想……唉喲!”
聽得他慘叫一聲,花城栗子疑惑道:“我姐姐在你身邊?”
“您可真聰明!”
飯沼勛說著,側頭看看一臉冷漠的花城杏子。
老阿姨使勁瞪他一眼,指甲繼續(xù)掐著他胳膊,威脅他別再和那小婊砸打情罵俏了,趕緊說正事!
“哈哈,姐姐這人,有時候愚蠢得有些可愛呢!”花城栗子發(fā)出一陣鄙夷的笑聲。
飯沼勛等她笑完了,聽到她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后,才開口說道:“我想找您借兩本書?!?br/>
“哦?”
花城栗子有些疑惑。
這些年來,求她辦事,求她垂青的男人不少。
找她借書的還是第一個。
“司湯達的《紅與黑》,莫泊桑的《漂亮朋友》,這兩本有嗎?”飯沼勛問。
“當然有?!?br/>
花城栗子痛快地答道。
她腦海里略微回憶了下兩本書的內容,好笑地問:“莫非你也想當一個靠上流社會女人往上爬的有志青年嗎?”
“不瞞您說,正有此意!”
“嗯,好吧,我的漂亮朋友,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br/>
電話那頭,花城栗子熟練地運用裝腔作勢的翻譯腔,“在正式和您見面前,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br/>
“您請說?!?br/>
“您是想當《紅與黑》里良知未泯所以失敗了的于連,還是想當《漂亮朋友》里卑鄙無底線但最后卻成功了的杜洛瓦呢?”
“我想當良知未泯最后也成功了的飯沼勛?!?br/>
“好,有志氣!”
自信到近乎有些驕傲的性格,是花城栗子最喜歡他的一點。
“我那姐姐有什么事求我對嗎?”她接著問。
“是的。”
“我的樂子來了……”
花城栗子哈哈大笑起來。
從這笑聲中可以聽得出來,她是發(fā)自心底覺得高興,快樂,甚至有點洋洋自得。
“快點帶她來吧,我迫不及待羞辱老姐了,這可真有意思……”
“我們很快就到。”
“嗯,我準備一下。”
“還有,栗子阿姨,請您體恤一下我,今晚就別刺激您姐姐了?!?br/>
“看你表現咯,我的漂亮朋友。哈哈……”
小妹刺耳的笑聲,聽得老姐渾身不自在。
“小鬼,你敢和她勾搭,我饒不了你!”
花城杏子指著飯沼勛的鼻子警告了一句,才氣鼓鼓地開車前往皇居。
見她生悶氣的模樣,飯沼勛實在點想笑,要不是怕她半路掉頭回家,他就要真的笑出來了。
夕陽西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到了皇居門口,似乎是收到了通知,有兩名宮女引著他們走進皇居外苑。
在一片櫻花底下行走,走過護城河上的二重橋,這里就是皇居內苑了,是天皇居住的地方。
從中門進入內苑,在長達200米的長和殿旁路過,進入內苑的中庭,開始沿著曲折的回廊左拐右拐。
途中,天色漸晚。
霧變得很濃,暮色與霧的界限很不清晰。
被煙熏過了似的憂郁日落,光線漸弱,漸朦朧。
宮女把客人帶到一處院子后,便告退了,花城杏子領著飯沼勛走進大門往里走。小徑兩邊都是參天古木,樹枝往外延伸,在頭上形成了一塊綠色的天幕。
忽然間,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
飯沼勛伸手一接。
“嗯?”
落下來的,是一只復雜而華麗的洛可可風高跟鞋。
這雙鞋子有著柔軟米色緞子內側和藍色織錦鞋面,側面有著復雜而華麗的手工刺繡;鋼制鞋扣鑲滿亮閃閃的寶石,鞋尖鞋跟都很秀麗,整體給人一種嬌貴易碎之感。
藍色織錦鞋面散發(fā)出來淡淡的香水味,米色的內襯則散發(fā)出淡淡的汗酸味,好上頭的味道!
“是誰的飯盒掉了?”
飯沼勛捧著鞋子,微微抬頭。
“失禮了,我的漂亮朋友。”橫出小徑的樹梢上,一位美麗迷人貴婦輕晃玉足,神情慵懶迷倦,“我的鞋子好像掉在您手里了,您能把它還給我嗎……”
那只裹著肉色絲襪的小腳,在空中輕輕地晃蕩,帶來一陣混合著香水味的汗酸味。
飯沼勛覺得這味道真好聞,有些不舍地說道,“請您下來吧?!?br/>
“哈~”
花城栗子像是很累似的伸了個懶腰,腰肢微微挪動,整個人從樹上跌落下來。
柔若無骨的身子,帶著一陣香風,落入少年的懷里。
她穿著件和鞋子配套的黛藍色開司米連衣裙,柔軟貼身的布料,將她苗條的身姿和豐滿的胸脯顯眼地勾勒了出來。
白嫩的臂膊和前胸,都袒露在空氣中,胸前領口和袖口上淡淡地鑲了一層潔白的花邊。
綢緞般的黑發(fā),緩緩地垂落直至腿部;又黑、又長、又直。
古典圓潤的鵝蛋臉上,鼻梁上掛著金絲眼鏡,眼神中透著淡淡的疏離感。
這淡漠的氣質一下就上來了。
飯沼勛不得不感嘆,姐姐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了,妹妹的氣質更絕!
花城栗子從少年懷里下來,穿好了鞋子,無精打采地招了招手,便先往屋子里走進去。
也許是夕陽與濃霧交織的緣故,她穿著黛藍色禮服的姿影模糊了,美得像一幅拉斐爾的油畫。
旁邊,花城杏子看到義子的注意力全被小妹給奪走了,氣得跺了好下腳腳,生氣地揪住他耳朵,在他耳邊警告:“她這種模樣都是裝出來的!你們這些小年輕,喜歡的不就是這套嗎?她老懂了,你別上當!”
“她也沒做什么啊?!憋堈觿缀眯Φ鼗貞?。
每次見到小妹,老姐的冷靜,似乎都會瞬間不翼而飛。
“什么叫沒做什么?一進門,就用鞋子勾引你了,現在還自己往前走不搭理你,這叫什么?”花城杏子氣得胸口臌脹,又慍怒又不屑地說道,“你看看吧,欲語還休,以退為進,這招她從小就會了!真是個魔女——”
“放心吧,杏子阿姨!”飯沼勛捏捏老阿姨雪白柔軟的小手,深情款款:“我的心里只有你,容不下別的女人!”
“算你識相!”
花城杏子嘴角露出代表勝利的笑容,底氣十足地挺起壯觀的胸脯抬起高傲的頭顱,帶著些許雍容華貴的氣質進屋和妹妹對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