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一夢,大醉千年,這是陸晨不久前才發(fā)現(xiàn)的事情。
而這個發(fā)現(xiàn)說起來倒是一場意外。
畢竟真仙試煉中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了。
真實的物,真實的事,真實的物,真實到不會有人把這里的一切當(dāng)成一場夢。
而想要發(fā)現(xiàn)一件事物的真假,就必須先找到一個能鑒定為‘真’的參照物。
因為只有知道什么是‘真’,才能判斷什么是‘假’。
而陸晨身上就存在著一個他從始至終,都堅定為‘真’的東西。
那就是神秘游戲……真實修仙。
陸晨之前在進(jìn)入副本·扛鼎力士的時候,就思考過一個問題。
首先,真仙試煉和青云修行界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其次,青云修行界和現(xiàn)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也不一樣。
最后,真實修仙的副本世界和當(dāng)前所處環(huán)境的時間流速又是不一樣的。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進(jìn)入副本世界后。
其和現(xiàn)實世界的時間比例,應(yīng)該會發(fā)生變化。
可等陸晨從副本世界回來后,驚訝發(fā)現(xiàn)副本和現(xiàn)實的時間并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
這就讓陸晨對真仙試煉的世界,存在了一定的懷疑。
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陸晨許多之前沒有想通的問題,也漸漸有了答案。
比如大盈王朝的蠱修,是如何做到一出生就讓自己體內(nèi)出現(xiàn)本命蠱蟲的?
要知道這些蠱蟲雖然個體實力低落,但它們本身的位格卻不低。
出現(xiàn)一個兩個這樣的蠱蟲,陸晨不奇怪。
幾十上百,乃至成千上萬,也可以用大盈王朝人杰地靈來解釋。
可當(dāng)這個數(shù)量是以百萬,千萬為單位后,陸晨就無法理解了。
要知道這些蠱蟲哪怕只蘊含了極少的大道之力。
但如此龐大的數(shù)量,其幾乎是相當(dāng)于把大盈王朝內(nèi)的天道分食殆盡。
偏偏大盈王朝的環(huán)境又十分的正常,看不出一點的異樣。
這就讓陸晨對大盈王朝,乃至整個真仙試煉第二層小世界的真實性,更加懷疑了。
大膽推測,認(rèn)真求證。
陸晨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這一點。
那就是他無法利用造化丹訣,從任意一個蠱蟲身上提煉出道蘊出來。
這不是蠱蟲內(nèi)沒有道韻,而是因為這些道韻有著強(qiáng)烈的印記。
這印記之強(qiáng),讓陸晨根本想不到辦法剔除。
而也是在知道這一點后,陸晨徹底明白了所謂的真仙試煉,到底是一個什么情況。
那就是他們眼下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過是仙人大醉后的一場夢罷了。
如今的他們,不過是是進(jìn)入到了仙人的夢中。
而陸晨之所以說他們是‘真身’進(jìn)入真仙試煉。
那是因為他們屬于仙人夢之外的產(chǎn)物,故為‘真’。
而趙中明,乃至整個大盈王朝,都只是‘仙人之夢’。
因此若是趙中明若是只依靠自己,那無論他怎么做,都找不到‘真’。
因為他無論怎么做,都不過是在虛假的夢中,用夢所構(gòu)造出來的虛假事物,去尋求離開夢境,進(jìn)入真實世界的方法。
可兩個假的東西加在一起,是無法變成真的東西。
實際上,大盈王朝內(nèi)一直有一個‘真’的存在。
那就是仙人坐騎,云中鹿。
但云中鹿作為一個‘旁觀者’,它注定不會干涉試煉中的任何事物。
包括趙中明這些蠱修。
因此趙中明唯一出去的希望,就落在了陸晨以及他們這些進(jìn)入真仙試煉的試煉者身上。
可就算是這樣,一般人其實也幫不到趙中明。
所有試煉者中,有且只有陸晨能力幫到他。
因為其他人……并沒有掌握造化丹訣。
學(xué)宮內(nèi),陸晨看著下方的趙中明,并沒有停止頭頂浩然青蓮劍的匯聚。
畢竟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趙中明能夠統(tǒng)治大盈王朝數(shù)百年,自然不是那種三言兩語就被人說動的人。
他雖然認(rèn)可陸晨的話,可同樣也堅定的認(rèn)為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因此在沒有證明自己的計劃是錯誤的之前,他不會輕言放棄。
趙中明看著屹立在浩然青蓮劍下方,好似仙人下凡的陸晨,很是灑脫的說:“何為真,何為假,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只有證了之后,才能有個答案,不是嗎?”
陸晨沒有開口,算是默認(rèn)了趙中明的話。
畢竟他是用真實修仙證明的一切。
而真實修仙是陸晨最大的底牌,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也沒必要告訴任何人。
況且趙中明有想要的東西,陸晨同樣如此。
因此他們之間的戰(zhàn)斗,是無法用言語來結(jié)束的,必須分出一個結(jié)果。
天空中,隨著萬千青蓮綻放蓮光,一股清香開始在整個皇城彌漫。
而不僅是學(xué)宮之內(nèi)有蓮光出現(xiàn),就連學(xué)宮之外也有。
皇城的桂花江上,無數(shù)蓮光破開江面,沖天而起。
在周圍漆黑的環(huán)境下,那貫穿了皇城的桂花江陡然變成了一條落于凡間的星河。
好似星河落凡塵。
以學(xué)宮為起點,桂花江為脈絡(luò),于不知不覺中布置自己的青蓮劍花。
陸晨為了今日所做的準(zhǔn)備,超出所有人想象。
甚至于就連學(xué)宮之內(nèi)的劍花,也是他故意讓趙中明看到的。
畢竟底牌之所以被稱之為底牌,很大程度就在于它往往不被人知曉。
一旦敵人自以為看穿了陸晨的底牌,那對方就會因此放下戒心。
屆時,就算其他人破壞了學(xué)宮內(nèi)的劍花,也不會對陸晨造成半點影響。
因為他真正的底牌,在那桂花江內(nèi)。
當(dāng)所有劍花綻放,那積蓄百日,以及吸收今日無數(shù)蠱修浩然青蓮劍,終于在眾人面前露出了其真正的模樣。
浩然青蓮劍的整體修長,流轉(zhuǎn)著淡淡的青玄光澤,仿佛水池中波光粼粼的漣漪。
搭配上劍刃兩側(cè)雕刻著精致的蓮花瓣紋路,仿佛一把神秘的青蓮端坐高天之上。
而皇城內(nèi)的無數(shù)凡人,也在浩然青蓮劍出現(xiàn)后,鬼使神差的醒了過來。
他們走出房門,來到外界。
一眼就看到了頭頂巨大的,散發(fā)青玄光芒的浩然青蓮劍,以及懸停在劍下,白衣飄飄的陸晨。
如此場景,讓許多不懂修行之人當(dāng)場跪下,并直呼神仙。
而一些懂修為的人,同樣好不到哪里去。
因為他們都從那巨大的浩然青蓮劍身上,感受到了恐怖的劍意。
那股劍意雖然并無太多鋒芒,顯得很是柔和。
但這股劍意卻能直沖天際,貫通寰宇。
說它是仙人之劍,都不會有人懷疑。
在浩然青蓮劍的照耀下,大盈皇城的天空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青色。
‘劍氣沖星斗,王朝換新天?!?br/>
這便是眼下發(fā)生在大盈皇城內(nèi)的場景。
常人或許只能看到浩然青蓮劍的神秘和美麗。
下方的趙中明卻能夠感受到這劍所蘊含的恐怖威力。
雖然知道這一劍他斷無一點擋住的可能。
但趙中明依舊沒有想要放棄。
“吼!”
當(dāng)磅礴的王朝之力貫通到趙中明全身,他因為痛苦而下意識的發(fā)出一聲沙啞的怒吼。
人力有窮盡,趙中明雖然修為遠(yuǎn)超一般蠱修。
可他自身所能容納的王朝氣運,同樣存在一定的上限。
面對陸晨浩然青蓮劍所帶來的恐怖壓力。
趙中明不得不拼著身體被王朝氣運擠爆的危險,進(jìn)一步提升加持到自己身上的王朝氣運數(shù)量。
如此情況下,趙中明的身體再次憑空膨脹了一小圈,雙眼充血,皮膚干裂,流出大量的鮮血。
而他的外表雖然看起來很慘。
但他此時的氣息,卻比之前又強(qiáng)大了一分。
只不過此時的他就好像過載的引擎,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趙中明感覺此時的自己,空前強(qiáng)大!
“吼!”
氣運金光覆蓋趙中明的身軀,并拖著他的身體騰空而起。
金色的光芒不斷輪轉(zhuǎn),并最終組成了一條巨大的氣運金龍。
趙中明位于金龍頭頂,朝著浩然青蓮劍下方的陸晨沖去。
陸晨見狀,緩緩開口了。
“斬。”
浩然青蓮劍落下,并很快就和趙中明的氣運金龍碰撞在一起。
想象中的勢均力敵并沒有出現(xiàn)。
趙中明周身的金光在和陸晨浩然青蓮劍碰撞的瞬間,就開始齊聲破碎。
無數(shù)金色的氣運碎片散落高空,并開始不斷下落。
頃刻間,整個皇城就好似降下了金色的雨。
而也是在這一刻,大盈王朝境內(nèi)的所有人都鬼使神差的心頭一顫。
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
只不過他們都不清楚這個感覺代表著什么,也不清楚這種感覺從而何來。
只覺得此時的他們,心口堵的慌。
天空中,隨著氣運金龍的破碎,趙中明的本體當(dāng)即露了出來。
此時的趙中明再也沒有一開始的霸氣。
他的龍袍變得破碎襤褸,雙臂斷裂,七竅流血,儼然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
而造成這一切的,不僅是因為他強(qiáng)行讓自己的身體承受那根本承受不住的王朝氣運。
也在于那插在他胸口的上清云劍。
感受著自己那不斷下墜傳來的失重感,趙中明此時想的事情并不是如何求生,而是回憶著自己過往的一生。
他這一生總結(jié)起來,其實就是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當(dāng)逍遙皇子的時候。
第二部分是遇到愛人阿玖的時候。
第三部分則是當(dāng)上皇帝的時候。
而這三個部分,趙中明感覺只有第二部分的自己,才算是真的活著。
因為也只有在那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是跳動的。
仔細(xì)想來,他一直在苦苦尋找的,似乎并不是離開夢之世界的‘門’。
他真正尋找的,只是讓自己再次回到記憶中那段日子的‘門’。
世界或許是假的,但記憶是真的。
可只靠他自己,是留不住這段記憶的。
突然,趙中明感覺自己原本正在不斷下墜的身體突然停下。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什么東西拖住了自己。
與此同時,一段聲音出現(xiàn)在了他腦海中。
“收斂心神,其他的……交給我?!?br/>
對于這個聲音,趙中明聽到的雖然不多,但卻很是熟悉。
因為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陸晨。
而此時的趙中明,則是被陸晨用神通丹爐托住。
想要讓趙中明‘去偽還真’,那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把他的真靈和帶有仙人印記的蠱蟲剝離。
可蠱修的真我往往和本命蠱蟲不分彼此。
尋常人就算知道這一點,也很難辦到。
更何況有著仙人印記的蠱蟲,又豈是那么好剝離的?
但有了造化丹訣就不一樣了。
畢竟造化丹訣的強(qiáng)大之處,就在于它可以直接作用于沒有實體的‘道’上。
陸晨此時花費這么大的力氣來幫助趙中明,可不是因為他有多好心。
而是他想要借助趙中明,來驗證一件事。
那就是萬物的‘靈’,是否也能用造化丹訣提煉出來。
如果可以,那等于陸晨掌握了一種可以批量培養(yǎng)‘丹靈’、‘器靈’的手段。
這對他日后修行的幫助之大,難以形容。
而在大盈王朝一處神秘的茅草屋內(nèi)。
古月真仙一邊拿著酒葫飲酒,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棋盤上的黑子,笑著說:“一朝劍指疊云處,煉蠱煉人還煉天?!?br/>
“以筑基修為對仙人出手,是算準(zhǔn)了我不會干預(yù)嗎?”
古月真仙微笑著舉起白子,似乎想要做點什么。
可過了許久后,他最終還是選擇將白子放回到棋缽中,任由棋盤上的黑子屠殺自己的白子大龍。
“去偽還真心自明,假釋塵垢見真情?!?br/>
“破繭重生展新姿,滌盡鉛華……方歸寧?!?br/>
“想要破解老夫的夢,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br/>
說著,古月真仙不再看面前的棋盤。
直接披著淡薄的外套,來到外面茅屋之外。
他看著遠(yuǎn)方漆黑的天空,目光很是深邃。
“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醒我獨醉,什么是夢,什么是真,這一切真的重要嗎?”
說著,古月真仙就再次飲了一口手中的美酒。
隨后他毫不在意風(fēng)度,袒胸露乳的躺在茅屋邊緣,不多時便睡了過去。
那微笑的嘴角,仿佛正在經(jīng)歷一場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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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