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月考的時候，對學生來說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不用晚自習和補課，但老師就不一樣了，不補課的那一天他們還得加班加點改試卷出成績，周一再來講解試卷，實在令人頭疼。
沈彌章坐在講臺上監(jiān)考，她不是那種喜歡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老師，也不想給學生增加無謂的壓力。另一個老師就不一樣了，踩著高跟鞋噠噠走著，晃悠完一圈休息一會兒又接著晃，沈彌章看著都頭暈。
考數(shù)學，周晗看著一道大題愁眉苦臉，她明明記得沈彌章上課講過類似習題，怎么就突然想不起來關(guān)鍵一步的思路了呢？耳邊還有監(jiān)考老師規(guī)律的腳步聲，她干脆放了筆兩手捂著耳朵，抬起頭看見講臺上安然坐著的沈彌章，腹誹道：“真是的，看看人家沈老師！就不能自己好好坐著嗎非要走來走去！”
不過沈老師怎么講那道題的來著？周晗定定看著沈彌章努力想回憶起來沈老師那天上課講了什么。沈老師那天穿的白色小裙子，帶了項鏈，頭發(fā)是披下來的......她黑板上寫的公式是什么來著......
周晗幾乎都把沈老師那天的穿著打扮都回想起來了，偏偏想不起來她寫了什么。沈彌章坐在講臺上單手撐著下巴，周晗就盯著沈老師白皙的手，努力想那只漂亮的手到底寫了什么。好像是sin開頭的？她緊皺著眉，右手放過了耳朵去拿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這樣？好像也不對，那這樣？
不一會兒草稿紙就去了一半，可周晗還是沒想起來沈彌章怎么給公式變形的，她干脆又抬頭盯著沈彌章，沈老師到底寫了什么來著？
先前周晗看了她那么久，沈彌章早就察覺了，只是沒看過去而已，好不容易等她不看了，沒過一會兒竟然又看過來了。沈彌章不知道她這小課代表心里想的什么，干脆看了過去，四目相接，就看周晗愁眉苦臉看著她。沈彌章差點沒忍住笑，難得見周晗這樣的表情，她還以為什么都難不倒她這小課代表呢。沈老師輕挑了挑眉，表達：看我也沒用，救不了你。
周晗看沈彌章看過來，仔細回憶著腦海中的畫面，那會兒沈老師也看了她一眼......對了！想起來了！腦海中的畫面隨著沈彌章那個挑眉變得清晰，周晗猛地低下了頭奮筆疾書，倒是嚇了沈彌章一跳。
她剛才那樣的動作成功勾起了沈老師的好奇心，另一個老師才坐下沒多久，安穩(wěn)坐了幾場考試的沈彌章施施然起身，放輕了腳步晃悠著，在經(jīng)過周晗座位的時候特意放慢了步子，看她正在奮筆疾書演算著，輕揚了揚嘴角又轉(zhuǎn)回了講臺上。
幾場考試完，學生們回教室收拾座位，對答案的人不少，就不是所有人都高興了。周晗聽著蔣思歸和幾個學霸對答案，心里也差不多有了個底，感覺這次考得還不錯。
不一會兒沈彌章就進來了，讓課代表布置了作業(yè)后就說了放學。不管考的怎么樣，之后兩天是難得的假期，學生們還是高高興興回了家。
一中為了模擬高考，特意買了掃描試卷的機器，爭取每一次考試都如同高考一樣，讓學生提前熟悉。老師們改卷也不用在辦公室抱著厚厚一沓試卷傳來傳去，直接回家在電腦上改就成。
沈彌章回家之后也沒閑著，隨意對付了晚飯之后就開始改題目，忙了一個晚上和上午才算完成了任務(wù)。數(shù)學還算改得快，其他科目就比較費勁了，最后成績第二天晚上才出來。成績一出沈彌章又有的忙，仔細對比了先前班上同學成績和這次考試成績，看整體都是上升狀態(tài)才松了一口氣。她頭一回當班主任，在這方面自然壓力有些大。考得不好，不僅學生在家長面前不好交代，她在學校和家里也不好交代。
她這回松了一口氣，想起了自己和周晗的約定，高高興興去看周晗的排名。周晗......周晗......周晗......沈彌章從最后往上拉，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周晗的名字，再橫著看成績，沈老師顯然有些吃驚挑了挑眉。
班級第十二，年級第五十，語文竟然還是全班第一？這跟原來的成績進步還真不是一點半點，沈彌章仔細看了看她的成績，看起來語文英語很不錯，就是數(shù)理化還差了點。
她監(jiān)考了兩天，確保周晗沒做小動作，看來那天周晗不是跟她說瞎話。沈彌章心情不錯，給周晗發(fā)了微信告訴她成績，順便祝賀：“語文英語這么好，我就不說你什么了，不過以后還是要看成績，但凡下降了還是作業(yè)加倍?！?br/>
周晗才碼完字更新了，看到沈彌章發(fā)來的微信，莞爾回復(fù)：“當然，老師放心”。
她想起考數(shù)學時候發(fā)生的事情，那會兒光顧著做題了，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頭發(fā)還是決定道歉：“沈老師，考數(shù)學的時候不好意思啊，我當時想不起來你怎么變形的了......”
沈彌章看了，輕哼一聲，回復(fù)：“看我就想起來了？”
“嗯！想起來了，嘿嘿謝謝沈老師”。說著周晗還發(fā)了個感恩的表情包。
沈彌章一直覺得周晗是個老干部呢，這會兒還用上了感嘆號、嘿嘿和表情包，看起來也不是那么老干部嘛。沈老師順手點開自己的表情包，及時控制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指又退了出去，一本正經(jīng)回復(fù)：“那算你運氣好，以后可不一定有我監(jiān)考你?！?br/>
周晗不置可否，禮貌回復(fù)了之后高高興興給自己切水果去了。月考成績出來了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氣，這回運氣還真不錯，有沈彌章監(jiān)考盯了人家半天想起了公式，語文還有一道閱讀大題是前兩天自己做過的練習，要是沒這兩道題的分數(shù)她還真不一定能進前十五。
周一一早，不少學生才進了就迫不及待想知道成績，蔣思歸這個學霸自然不例外，一放下書包就拉起周晗：“走走走我們?nèi)柍煽內(nèi)??！?br/>
周晗只來得及匆匆解決嘴里的面包就被拉到了辦公室，蔣思歸估計著自己考的不錯，高高興興到沈彌章辦公桌邊：“彌章姐，成績出來了嗎？”
“看起來很自信嘛?！鄙驈浾螺笭枌⒊煽儐芜f了過去，周晗仗著比蔣思歸高一頭，站在她身后也看得一清二楚。沈彌章雖然提前告訴了她進了前十五，卻沒有告訴她具體成績，兩個姑娘看的認真，沈彌章笑打趣：“你們倆這同桌還真對，可以優(yōu)勢互補一下?！?br/>
“那當然，畢竟我們都是小可愛?！笔Y思歸挺直了腰，帶著驕傲與自豪。在蔣思歸心里，周晗已經(jīng)是她的好朋友了，聽沈彌章夸她們倆比單夸自己高興多了。
“好了，把成績單拿到教室去吧。”
蔣思歸和周晗應(yīng)了一聲就打算走，忽然聽見那邊張老師冷冷一句：“周晗，你過來。”
聞言連帶著沈彌章都是一愣，周晗不明所以，過去問：“老師，有事？”
張老師眼中帶著滿滿的不屑與鄙夷，陰陽怪氣：“我原來以為你就是家教差了點，沒想到你膽子這么大，月考都敢抄襲，還抄成了全班第一，你當我是傻子？！”
周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早高高興興的心情也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給毀了，她斂了嘴角的笑，沉聲問：“老師，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br/>
“呵？還給我裝傻呢？”張老師嗤笑一聲，油膩膩的臉上盡是嘲諷，只見她伸手拿了桌上的兩張卷子扔到周晗面前，說：“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什么你的閱讀大題跟我們班學生的卷子一模一樣？考試的時候她正好就坐你旁邊，這也是巧合？”
周晗瞥了一眼另一張試卷，不愧是語文老師，夸張手法用的比誰都好，這都能算是一模一樣。
“還有你的作文，就你先前那成績能寫出這樣的作文？別的科目你好好學習突然提高還能說得過去，語文不可能！我教了二十年書，還能被你忽悠了？！”
周晗還沒來得及反駁，一旁聽著的蔣思歸可不樂意了，她和周晗相處了這些日子，堅信她小同桌肯定不會抄襲，何況周晗平時什么狀況她最了解，一個沒忍住就上前辯解：“張老師，周晗作文寫得很好的?！?br/>
“寫得好？”張老師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我不看作文的?。侩S手翻開一篇網(wǎng)上一查就有，我平時懶得管你，敷衍作業(yè)也就算了，哪想到你還抄襲？！這是人品問題老師就不得不提了！”
得，她算是明白了，張老師是在這兒等著她呢。費這樣的心機對付一個學生，也虧她干得出來。周晗明白不是所有老師都能配得上老師兩個字的，只是沒想到張老師這么無恥。
周晗冷笑：“說我抄襲，你拿出證據(jù)來啊?！?br/>
沒等她再說話，周晗感覺有一只柔軟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傳遞過來的溫度和力量卻莫名讓她安心。沈彌章穿著高跟鞋跟周晗差不多高，這會兒伸手摟著她的肩，臉上沒了往日里溫和的笑，淡淡道：“張老師，周晗在我監(jiān)考的考場，兩排座位隔得那么遠，您是覺得我眼瞎了看不見她抄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