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一席話說得姜錦也有些意動。
王氏她固然是厭惡至極,但是王氏確實還欠著自己錢呢,最關(guān)鍵是自己也缺錢。
如今都農(nóng)歷十月了,馬上就是十一月,臘月,過年,自己柳葉加上阿容三口人,吃穿用度要什么沒什么,哪里都要花錢,錢也沒多少,王氏如果樂意出高價,她可是一點兒都不介意。
因此想了想,姜錦就顯得有些為難的答應(yīng)了下來,“也不是不行,不過,這價錢,我說實話,我也是御廚傳人呢,何況給姜氏做飯,便宜了可不行。”
“你準備收多少錢?”知空問道。
姜錦伸出一個手指晃了晃。
知空猜測道,“一月一兩?”
“知空你真愛說笑,都說了要收高價了,何況做飯的材料不是錢?”姜錦笑,“一頓飯一兩,兩菜一湯帶主食。若要額外加菜點菜,額外還要收錢的,比如今兒這包子,一錢銀子一個那是少不了的?!?br/>
知空瞅一眼姜錦,心道這姑娘不聲不響的,比我還狠呢,那等素菜豆腐能多少錢本錢,竟然也敢收這么高價。
姜錦笑道,“別覺得貴,貴有貴的用心之處,別的不說材料還能凈整青菜豆腐不成?”
其實王氏倒是提醒了姜錦,缺錢了還有個來錢之處,她還可以賣菜譜啊。雖說前世自己開的是連鎖包子店,那也是連鎖飯店,固然不是特別上檔次的酒樓,菜譜還是有很多的,隨便拿出來就很有特色的。
反正餓不死,讓她給王氏做飯,不收個高價,心里也不痛快嘛。
再說她這個價格也不算很高,一天三頓飯三兩銀子,一年才能把王氏欠自己的一千兩賺回來,這還是不去本的收入,連毛利都算不上。
“反正,就是做生意么,價格談得攏當然好,談不攏就算了。”
知空看姜錦神色淡定不是說笑,想了想還點頭道,“還是錦娘你通透,我回頭跟王氏說下?!?br/>
惠寧師父有些擔憂的看了姜錦一眼,然而見姜錦眉眼帶著微笑,又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嘆了口氣,到底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等這對師徒說完了,柳葉忍不住有點擔憂的道,“你開這么高的價錢,王氏會答應(yīng)嗎?”
姜錦聳了聳肩,“我可不知道,隨便他吧?!?br/>
一直坐在炕上沒說話的阿容卻突然開了口,“她會答應(yīng)的。”
畢竟,別的不說,姜錦包包子的水平,絕對有御廚的水平。而定南侯不好說,定南侯世子對自己母親多少還會有點愧意,一年一千兩銀子的事而已。
阿容猜的沒錯,王氏一開始對姜錦獅子大開口非常惱火,然而民以食為天,她總得吃飯。
手藝高超而且擅長素食的女廚師太少了,急切之下哪里找得到?就是找到了,請人過來,一年的也少不了幾百兩銀子。王氏心里也不覺得自己會在庵里住一年,想來也就住一兩個月做做樣子,橫豎也沒多少錢。
在府里找了幾個全灶她都不滿意后,也就接受了姜錦的價格,不過也提了一個要求,她覺得那包子甚好,早上不要炒菜,指名要面點。
姜錦自然也沒什么不同意的,王氏那邊便先交了十天的飯錢,三十兩。
掂量著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姜錦的心情非常不錯,當下就去采購了一番,除了一些調(diào)味品干貨,還買了些之前還缺少的生活必需品,又跟趙二商量了一下,看有沒有合適的田地買上兩畝的。
按照當下的糧食產(chǎn)量,一畝地佃給人租收的糧食也差不多夠一個女人吃的,不管怎么說,都比買糧食劃算。
房子如今有的租住,姜錦倒不打算馬上買了,何況,還得顧念這王氏這個在泉水庵的主顧呢,高價賣給王氏東西,姜錦還是挺樂意的。
而且想到有朝一日,王氏知道是自己敲了她一筆,還不知道多郁悶的時候,姜錦心里也是多少有點暗爽。
王氏那邊,有了一天三頓美味安撫,倒是也安生了不少,雖然每天還是少不了打雞罵狗,但是至少不鬧騰的整個庵里都不得安寧了。
不過姜錦也因此更忙了起來,畢竟她并不準備放棄學點醫(yī)術(shù),畢竟機會難得,也不好辜負了孫老大夫的好意。
這樣的話,她早上一早起來就做飯,雖然有柳葉打下手,但是柳葉的廚藝實在是尋常,主要還是姜錦動手,做好了讓柳葉送去。等到中午就更麻煩了,姜錦在城里,都是柳葉來取了食盒,再花五個錢坐馬車送去泉水庵,晚上倒是空閑點,但是忙完了也挺晚了。
幾乎白天里,就只有阿容在家里看家。
蕭顏每次見姜錦辛苦一天回來還記得給自己帶本書或者問候一下,就有心露點身份幫忙,然而理智卻告訴他忍耐。所以他倒是顯得乖巧了不少,柳葉讓他幫忙洗菜的時候,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吃飯的時候,有時候沒刻意就給姜錦夾了菜。
惹得姜錦更心疼他了,在她看來,阿容有點當年她自己的影子,因此分外寬容,然而阿容乖巧體貼,卻是意外之喜了。
這一日晚飯,阿容又給姜錦夾了塊排骨,夾完了又覺得自己多事,只好道,“姐姐,你多吃點,這幾天都瘦了?!?br/>
這幾日連軸忙下來,雖然最近吃的好了些,姜錦還是瘦了點,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不過因為營養(yǎng)跟上了,皮膚倒是沒有那種病態(tài)的發(fā)黃了,看著人倒是水靈了點。
不過姜錦一身青黑布衣,還是男裝,實在是稱不上美貌,要是好好打扮下,說不準還能看點。
蕭顏一不小心出神了,而姜錦沒注意到他眼中復(fù)雜的情緒,倒是很高興的把排骨吃了,吃完了道,“等這陣子過去,我找個私塾給你上下,這年頭,讀書才是硬道理??上也皇悄凶樱荒芸伎婆e。”
蕭顏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不由有些詫異,兩人畢竟不是親姐弟,不過萍水相逢,姜錦就不怕自己照顧出個白眼狼嗎?
姜錦以為他心有顧慮,卻輕笑了下道,“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生活總是會越來越好,你要是有本事讀書很厲害,就一直去讀吧,萬一真考中了個秀才,那多好啊。”
秀才就是書香門第???蕭顏其實有點兒想吐槽,然而最終還是咽下了這話,只點了點頭道,“好?!?br/>
還沒誰,單純的只是期望他好一點。
身份,外貌,金錢,地位,總有點圖的,她這樣什么都不圖的傻子,怪不得會被定南侯府欺負的那么厲害。
這段時間,他也從柳葉口中套出了當初姜錦下堂的經(jīng)過了。其實姜錦已經(jīng)和定南侯世子談好了,如果那個傻女人重情義,非要救下柳葉,大約也不會淪落的這么凄涼的境地。
蕭顏沒注意到的是,他的心已經(jīng)開始偏了。
姜錦卻是早早地休息了,錢不好賺啊,想要賺錢還得早起!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混上睡覺睡到自然醒,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的地步。
半夜里,蕭顏猶豫了半天,還是翻出窗外,到了約定的地方給親信留了個信,讓人額外細查定南侯府。他這幾天沒有露面,但是還是聯(lián)系上了親信,做了許多安排,而且白天夜晚打坐調(diào)息,似乎有突破瓶頸的跡象。
按照功法上所說,只要突破了瓶頸,他自然就能夠恢復(fù)正常。
最要緊的是,十月末就是萬壽節(jié)了,他再不露面可就說不過去了,他不敢肯定替身在那種情況下也能應(yīng)對自如。更何況,眼線說大皇子已經(jīng)有點起疑心了。
想想,他也不可能在這里呆多久了??粗@小小的屋子,蕭顏心里多少些說不出來惆悵之感。
一轉(zhuǎn)眼十天就過去了,王氏雖然挑三揀四,還是繼續(xù)下了訂單。畢竟姜錦做飯其實還是很用心的,一方面王氏出價不低,一方面也是她為人態(tài)度的問題,做事還是很認真的,可以對不起王氏,總得對得起食材。
王氏就比較煩躁了,她是被半強迫半忽悠來泉水庵的,當時說的是住上一月半月,和長寧郡主的婚事定下來就接她回去。
然而這十來天過去了,侯府里一點動靜都沒有,別說定親不定親了,連陸齊林都沒送什么信來,王氏心里難免有些空落落的,說不清的不安。
她不會真要在庵里呆一年吧?
有那么一瞬間,她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很快又被打消了。不說侯爺當年和她是真愛,為了她甚至拒絕了公主,她的麒麟兒,總不會對不起自己的。
想到兒子,王氏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又對長寧郡主不滿了起來。
她的兒子那么優(yōu)秀,秦王府拿什么喬!真錯過了他兒子那個村,那長寧郡主都十八了,錯過這個村,還能找個什么樣的夫婿!
其實長寧郡主一家現(xiàn)在也比較煩惱。
要是依著王妃徐氏的意思,就算是找個差不多的進士,也比嫁到定南侯府強。橫豎兩代人里王府起碼倒不了,扶持下女婿外孫,女兒又是郡主,身份在那里,日子怎么也不會過得不好。
就不說定南侯府大小都不是什么好人,為人做事她實在看不上,就說定南侯府畢竟是勛貴,小夫妻真不好了,秦王府也不好管的太厲害了。那定南侯世子還是立功之人,以長寧的性格,也實在是駕馭不住。
然而,種種的不適合架不住長寧郡主自己愿意??!
徐氏雖然把女兒關(guān)在家里,然而一個不小心,卻讓三皇子之母給壞了事。那日趁著徐氏有事回了娘家,貴妃讓人請了長寧郡主去宮里,然后還請了好幾家貴婦,其中就有徐氏給長寧郡主相看的兩家的夫人,一個勁兒夸長寧郡主和定南侯世子般配。如果不是貴妃品級不夠,說不準當堂就指婚了。
這還罷了,貴妃還使了個陰招,讓人暗地里通知了定南侯世子陸齊林也進宮在御花園等著。等回頭和眾人一起去了御花園,等那些貴婦瞧見長寧郡主見到陸齊林的表現(xiàn),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大家眼睛都不瞎!
秦王妃徐氏差點氣死,直接杖斃了幾個幫了貴妃的秦王的妾室,一面暗恨貴妃,一方面卻又對這個女兒十分絕望。
她那么反對,不僅僅是因為定南侯府行事刻薄狠毒,陸齊林也算是結(jié)過婚的,最重要的是,陸齊林心里根本沒有長寧!如果長寧不是郡主,陸齊林多半不會多看她一眼。
如果長寧也不愛陸齊林,這日子可能也沒那么痛苦,可是長寧愛著陸齊林,這注定就是悲劇。
當娘的,哪里可能眼瞧著心愛的女兒往火坑里跳還能無動于衷?
偏偏長寧郡主自己把路走死了,貴妃這一出鬧出來,都知道長寧心中有人,而且癡情不已,誰家會娶這么個媳婦?
秦王倒是看得開些,“橫豎那陸齊林也是個青年才俊,阿寧又這么心悅他,嫁給他就嫁給他吧,別管日后如何,好歹能高興一時,而且皇兄都發(fā)話了?!?br/>
“皇上說什么了?”徐氏沒想到皇帝也會過問此事。
“皇兄說之前那姜氏的事情都是定南侯夫人王氏做的,定南侯父子都不知情,只是好漢無好妻而已。我尋思這話也是有點道理,如今王氏已經(jīng)被送到庵里,也算是做出個姿態(tài)了。何況要單論陸齊林這個人,也是配得上寧兒的?!?br/>
徐氏卻想的深一層,反而有點心涼,她才不信定南侯父子真的事前一點都不知情呢,那會兒朝堂上鬧的那么兇的時候,怎么不見這對父子坦誠真相?
但是秦王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現(xiàn)在長寧為了陸齊林要死要活的,而且名聲也傳了出去,陸家好歹也是做出了個姿態(tài),只要娘家可以,長寧的日子至少還能過得去。
因為貴妃這么一攪合,橫豎也沒有更好的婚事了,這門婚事也不是不能將就,只是到底意難平就是了。
在這種情況下,王妃徐氏也放松了對長寧郡主的約束,倒讓長寧郡主找到了機會溜出府。
不得不承認,長寧郡主的確是個為了自己的愛情不顧一切的,呃,情種。
貴妃的所作所為差點氣瘋了徐氏,但是對于長寧郡主來說,貴妃的所做所為可是幫她的大忙了。
這樣的話,她娘應(yīng)該不會想著把她嫁給別人了。
為了嫁給心愛的男人,長寧郡主也是豁出去了,各種掃清障礙。
當然姜錦這個礙眼的前妻也在被她掃清的范圍內(nèi)。她倒是不懷疑陸齊林能看得上姜錦,之前她也見過姜錦娘,唯唯諾諾,皮膚黑黃,頭發(fā)枯黃,實在和美不搭邊,她擔心的是姜錦亂說。
之前要不是姜錦指使丫環(huán)去定南侯府門口一跪,結(jié)果被御史給參了,她的婚事怎么會生那么的波折?
說不準,這會兒庚帖都交換完了。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親自見見那姜錦。在長寧郡主看來,憑借她一個郡主,還打發(fā)不了一個小村婦?給點銀子堵堵嘴就是了。
她先叫人打聽了姜錦的現(xiàn)狀,聽說是投奔了個遠房親戚替人當壚賣藥,十分凄慘,便信心滿滿的出發(fā)了。
沒想到,長寧郡主打扮的華美尊貴,坐了個不起眼的馬車,到了那孫家醫(yī)館,并沒見著姜氏,只一個瓜子臉少年在那里坐著看書。
她一時也愣住,該不會找錯地方了吧?
姜錦也完全認不住長寧郡主,看見個衣飾華美的美人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才道。
“姑娘是買藥還是看???”
姜錦看著王氏,一雙眼睛里幾乎漏出寒芒,冷笑,“真以為是什么阿物么!老子現(xiàn)在就寫了休書給你那兒子,腦子搞清楚點,真當我想嫁進定南侯府不成!”
“你,你個賤人!”
王氏被她氣的嘴皮子都哆嗦了,她其實不擅長斗嘴,更擅長動手,伸手就要扇姜錦的巴掌,這也是當年她經(jīng)常對付姜錦娘的手段。
“看我怎么教訓你!”
王氏是準備先扇姜錦幾個巴掌,然后抓著她頭發(fā),叫人發(fā)落了王氏。
然而姜錦畢竟不是姜錦娘,她一抬手就捏住了王氏的手腕,然后反手一轉(zhuǎn),擒拿住了王氏。
這下王氏可傻眼了,堂上眾人也傻眼了。
陸紫玉急急忙忙跑過來,正好瞧見了這一幕,頓時驚叫起來,“姜氏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挾持了我娘!”
姜錦一開始還真沒這個意思,然而陸紫玉這一句話卻提醒了她。
“真是多謝陸三小姐了,我本來還沒這個打算呢,如今就委屈王夫人陪我一會兒了,陸三小姐要不要過來陪陪你娘?”
陸紫玉聽了這話,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驚得手足無措,“我,我不過去?!?br/>
王氏聽了陸紫玉這話,本就驚懼,更有一分傷心。
姜錦卻笑道,“不來就不來吧,反正我呢,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也不怕死,再帶上一個,更不賠本。”
王氏一聽姜錦這話,更嚇得哆嗦了,“別殺我,你要做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婚事也可以坐實了,我讓我兒子娶你?!?br/>
“你是不是傻啊,我不是說了么,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嫁他。”姜錦冷笑,皺眉頭,“先去找人給柳葉治傷,要是柳葉有什么事,咱們就一起去閻王爺那里說道說道吧?!?br/>
一個丫環(huán)忙跑去找人,迎頭卻撞上了陸齊林,抬頭看著冷峻的俊美男人,心跳亂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被陸齊林一把甩到地上,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還是珍珠靈性點,叫人去叫了定南侯和定南侯世子,如今人已經(jīng)到了。
“娘!”
王氏見了自己兒子,立刻就有了底氣,在她心里,她兒子可是大英雄!
“快殺了她!”
姜氏聽見王氏叫囂,卻冷笑起來,“我是不是死,不好說,但是你死在我前面,這點我還是能肯定的。”
陸齊林見姜氏這是玩真的,眼里殺意翻動,又驚又氣,對姜錦道,“下午我們不是說好了么?你怎么又害我娘?”
“害她?”姜錦冷笑,“根本就是你娘害我!我倒是想安安生生解決此事,但她不給我活路,我當然要拉著她一起死!”
“你,你好樣的!”
陸齊林眼里寒光內(nèi)斂,也動了殺心,只是他摸不清姜錦的底細,只怕到時候殺了姜錦,姜錦卻傷了他娘。
“好了?!?br/>
一直沒說話的定南侯突然開口了,他是個穩(wěn)重硬朗的中年人,聲音渾厚。
“這件事,也算是陰差陽錯,大家各退一步吧。我想,姜姑娘也無意于我兒,對不對?”
“自然。”姜錦看著定南侯,神色鄭重,“但是尊夫人不信,連條活路都不給我,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我。不過,說到底,我也不想魚死網(wǎng)破。”
這會兒陸齊林也反應(yīng)過來了,傍晚的時候,姜錦還十分冷靜,也沒有什么情緒上的異樣。多半是他娘做了什么事情,讓姜氏發(fā)瘋了。
“爹……”
定南侯看了他一眼,“你現(xiàn)在不要說話,我和姜姑娘聊一聊?!?br/>
陸齊林閉嘴了,他爹那一眼,還是威嚴十足。
定南侯又一次看著姜錦,淡淡的道,“現(xiàn)在,我們來談一談,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想要回家可以嗎?姜錦心中一嘆,到底還是回歸現(xiàn)實,細想了一下,開口道。
“其實昨兒晚上說的話,就是我的真心話。寫個和離書,各自嫁娶吧,日后侯府不許找我麻煩,我也對侯府之事閉口不提。另外,柳葉那個丫頭,我要帶走,再給我準備一千兩銀子。”
“沒問題?!?br/>
定南侯還沒說話,陸齊林搶先答應(yīng)了下來。本來他就答應(yīng)了給姜氏贍養(yǎng)之資。侯府雖然不敢稱豪富,也確實不缺錢,一千兩銀子真不算什么。
定南侯本來還想砍個價的,他對自己老婆早就沒多少感情了,不過總要看在兒子的面上。
“侯爺,您說句話吧?!?br/>
姜錦早看出來這里面說話算數(shù)的,還是定南侯,因此雖然陸齊林應(yīng)了下來,定南侯沒說話,她還是有些猶疑。
“就這樣吧?!?br/>
定南侯看著姜錦,點了點頭,“早點了結(jié)了這個麻煩,早利索?!?br/>
姜錦見他應(yīng)了,也松了口氣,“我信侯爺,也望侯爺莫要食言,人,我先放了,寫了和離書與我,明早我就離府?!?br/>
說完,姜錦就松開了王氏,她也到了極限了,她那三拳兩腿的,也就是王氏整日養(yǎng)尊處優(yōu),不然早就掙扎開了。
其實,姜錦心里也明白,定南侯父子倆這也是投鼠忌器,不然他們武將出身,要是真想弄死自己,也很容易。
見姜錦識相,定南侯果然露出一絲微微贊許,王氏倒是嚷嚷了兩句,然而卻被定南侯訓斥了。
“你還有臉嚷嚷,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也是,如果不是王氏節(jié)外生枝,把姜錦的丫頭柳葉弄來毒打折磨,姜錦也不會魚死網(wǎng)破,自然也不會這么大半夜的折騰。
定南侯本來正在和兒子一起研究朝中局勢,被硬生生的拉來處理這爛攤子。
就連陸齊林,心里也有點說不清的滋味,本來傍晚時候,他和姜錦聊得挺好的,姜錦也很為他打算。本來不生不響就能處理好的,他娘來的這一出,確實橫生枝節(jié),還和姜氏徹底翻了臉。
好在姜氏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好,想來也不會做以卵擊石的事情。
姜錦此時卻淡淡的了,橫豎都撕破臉了,還裝什么。
紙筆是現(xiàn)成的,讓陸齊林寫了和離書,兩人都簽字摁了手印,一式兩份,兩人各自收好。
只是銀子卻沒有現(xiàn)成的,要去賬房支錢。因此姜錦收好和離書后便與定南侯約定了,拿婚書交換這一千兩銀子。
鬧騰了這許久,也到了五更時分,姜錦自然無心睡眠,只去守著柳葉。
定南侯和世子陸齊林兩人都要上朝,卻去小憩了一下。王氏恨恨地瞪了姜錦一眼,也走了。
留著姜錦守著柳葉,然而柳葉中間醒過來幾次,身上傷口疼厲害,也睡不太著。
主仆二人好容易挨到了天亮,不想事情又生變!
“和離書都簽了,你還想要那一千兩銀子?”
王氏也半宿沒睡,想了小半夜,終于想出了個法子折騰姜錦。姜氏不是想要錢嗎?想的美,和離書都簽了,婚書還有什么用?何況天下當官的是一家,就算姜氏去告,也沒什么憑證。
不過王氏也吸取了教訓,這會不親身上陣,而是帶著一大堆人,堵在門口,嘲諷的道。
“我也不是那等刻薄人,利索的拿著你的陪嫁滾吧!”
“你們侯府是打定主意要耍賴了?”
姜錦沒想到都已經(jīng)在和離書上簽字了,堂堂侯府還因為一千兩銀子賴賬!
“就是耍賴,你還能怎么著我不成?”王氏見姜錦臉上變色,終于覺得揚眉吐氣了,也顧不得形象,哈哈大笑起來,“誰讓你那么早就簽字的?”
這確實姜錦的疏忽了,昨夜那樣的慌亂情況,她對古代的離婚協(xié)議也不了解,也覺得定南侯那么個侯爺,應(yīng)該是不會食言。
想到這里,姜錦按捺下怒火,問道。
“侯爺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你這么做,他知道嗎?”
“他是沒點頭,但是也沒搖頭啊?!碑斄四敲炊嗄攴蚱蓿跏蠈Χ虾畹倪€是很了解的,這基本上就是默許了。
姜錦看王氏得意洋洋的神情,心下就是一沉。
王氏沒多少腦子,但是定南侯不一樣。如果定南侯真的準備不要臉的耍賴了,
這錢,自己還是要不要?
眼下這個男人,也間接害了姜錦娘的一輩子。
姜錦不是什么圣人,更只是一個凡人,沒本事憑借一個孤女的身份,替姜錦娘復(fù)仇,但是不代表她不感同身受。
至少眼下,她對陸齊林的觀感降到最低。
也許陸齊林在戰(zhàn)場上保家衛(wèi)國,也替大梁開疆拓土,可是即使承認他的功績,也不能否認他一家子間接的殺害了姜錦娘!
更何況,姜錦對整個大梁都沒多少代入感,更何況對陸齊林了。
然而此時,姜錦還真不能把陸齊林得罪死了。
因為她還不想死!
生死面前,猶豫了一下,姜錦還是違心的道,“世子誤會了,我知道世子是好意?!?br/>
好意你還笑?還噴我一臉茶水,陸齊林狠狠的瞪了一眼姜錦,然而看著姜錦那一雙沉靜真誠的眼睛,又把話吞了回去。
且看看她說什么吧。
姜錦柔聲道,“我知道世子怪我笑,只是這事我也要為世子考慮的?!?br/>
“你笑出聲,還說是為我考慮?”
陸齊林翻了個白眼,然而此時姜錦卻低下頭了,她本就矮小,陸齊林這么也只能看著她的頭頂和尖尖的下巴。
她下巴形狀倒是挺好看的,小巧精致,陸齊林有那么一瞬間出了神,不過很快又被姜錦溫婉的聲音給拉回來了。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法律,到底也知道一點,勿以妾為妻,想來反過來也是一樣?!苯\輕聲道,“我雖然沒有三書六禮,但是婚書還是有的。”
“怎么,你還想威脅我不成?”
“不,我并沒有這個意思。”姜錦見陸齊林又起了疑心,忙道,“但是世子如今在京中風頭正勁,只怕有人拿著個做文章?!?br/>
“哦?”
陸齊林看著姜錦條理清楚,氣度平和的說這事,終于肯正眼看還頂著自己名義上妻子的少女了。
“那你甘心離府?侯府富貴,離了侯府,你一個女子的日子可未必好過?!?br/>
頓了頓,他還是提醒了一下姜錦。
“你那娘家,能二百兩賣了女兒守活寡的人家也不是能靠得住的?!?br/>
姜錦卻笑了。
“世子殿下進門的時候也瞧見了,我在做什么,又如何有多少留戀?至于日后么,我還真指望世子幫我一把,畢竟,也與世子青燈古佛,守孝四年?!?br/>
陸齊林深深看的了一眼姜錦一眼,姜錦則是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
看著那雙沉靜明亮的眼睛,陸齊林突然如被一盆清水澆在頭上,瞬間冷靜了。
冷靜后,陸齊林突然心生感慨。
眼前這女子,真是可惜了。
聰明的女孩兒很多,如此明白的卻不多。如果這丫頭出身再好點,哪怕是個知府之女,雖然丑如無鹽,他也會考慮認了這門婚事了。
也正因為此,他更不能留著這丫頭在侯府里給自己當妾。
那是禍端。
陸齊林閉上眼睛,很快睜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明日,我會和母親談的?!?br/>
姜錦輕輕的出了一口氣,“多謝世子?!?br/>
“不,應(yīng)該是我謝你?!?br/>
姜錦略有些不解,陸齊林卻不打算繼續(xù)說了。
他自南疆歸來,年少位高,功績出眾,又風姿不凡,的確有點膨脹了。不然也不會生出以妻為妾的餿主意。
以大梁律,以妻為妾,杖五十,徒三年。
雖然姜錦不是正式娶進來的妻子,但是婚書是有的,如果姜錦真答應(yīng)下來,這就是現(xiàn)成的把柄。大皇子和太子都盯著他們呢,是不是會生出風波,都很難說。
自己,還是應(yīng)該更謹小慎微的。
姜錦不知道陸齊林心中想了那么多,畢竟她也不了解朝堂上的爭斗。
不過她看得分明,陸齊林這里是沒有什么異議了。也就等著陸齊林幫自己去協(xié)調(diào)定南侯夫人王氏處。
等他走了,姜錦坐在椅子上,輕輕松了口氣。
她也一點不希望定南侯府這一家子過得好,也不想為陸齊林考慮。
但是眼下的境況來說,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人總要想法子活下去。
姜錦精神緊繃了這幾日,終于松懈了下來,頓時覺得餓了。
“柳葉?柳葉你人去哪里了?”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陸齊林都走了那么久了,柳葉一直沒出現(xiàn)啊。
這不科學??!
要按照往常的情況,柳葉應(yīng)該做好了蔥油餅,喊自己吃飯了,可是這會兒,天都黑了,柳葉卻一直沒出現(xiàn)。
“你們見著柳葉了嗎?”
姜錦問院子里另一個粗使的丫環(huán),她院子還有三四個丫環(huán),可惜沒一個使喚得動的。
此時,那丫環(huán)就翻了個白眼,對姜錦愛答不理的道。
“柳葉?她被太太叫走了。”
“被太太叫走了?什么時候的事?”姜錦一聽就急了,“怎么沒人跟我說?!?br/>
“大奶奶和世子正親親密密的說話,我們怎么敢打擾?”那丫頭酸溜溜的道。
然而姜錦卻沒心情計較那丫頭酸溜溜的語氣。
柳葉被王氏叫走,這么久還沒回來,她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王氏的做派,別看她昨晚上在宴席上表白了心跡,王氏說不準還以為自己以退為進呢!
因此只猶豫了一下,姜錦就急忙回屋拿了件外衣,去王氏所住的正院找柳葉回來。
美人雖然好,敢不要命的還是很少的。
不過,還是有人傻大膽,比如說陸紫玉。
陸紫玉在家里那真是被千疼百愛的,尤其當初王氏以為兒子陸齊林死了,對還沒出嫁的小女兒,那真是千疼百愛,把陸紫玉的脾氣慣壞了。
看上了就一定要到手,說一不二,唯我獨尊!這種種的壞脾氣,陸三小姐都有,若不是忌憚一點父親和長兄,陸紫玉那真是要上天的。
然而蕭顏人家再不受寵,也是皇子啊。蕭顏又是有名的不近女色,被糾纏的無法,還是二皇子出面解圍的,把陸紫玉半勸半趕走了。
饒是如此,陸紫玉走之前還指著蕭顏說,“我就認準你了,除了我,你不能娶別人!”
鬧的三個皇子一頭黑線,七皇子蕭顏更是難得的發(fā)作脾氣,起身拂袖而去。
大皇子說話也不好聽,“從來都沒聽說過,哪個臣女指著皇子說不能娶別人的?!?br/>
王氏一身冷汗。
還是二皇子厚道店,而且定南侯府也算是他的母系,表弟也是他的支持者,打了個圓場,“小丫頭胡言亂語,都是嬌慣壞了?!?br/>
“嬌慣的不少,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可不多?!贝蠡首永湫Γ捌叩芷鈴膩砗?,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發(fā)脾氣呢。”
王氏冷汗如漿,忙賠罪。
她知道,女兒是認真的,真的不許對方娶別人,可是對方畢竟是皇子啊,那點霸道蠻橫,用錯了地方!
再溫和的皇子,那也是皇子啊,真鬧了起來,肯定定南侯府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