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市西生態(tài)園區(qū)的兩人一前一后,雪音在前帶路,喬平揚緊隨其后。
喬平揚突然想起“正事”一說,問道,“阿青說他有正事是去干嘛?”
雪音:“樂隊排練。阿青是樂隊的貝斯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有名樂隊啦,就是會在地下會場偶爾live一下。順帶一提,雪音有在做平面模特哦。今天沒有通告,嘿嘿?!?br/>
喬平揚:“原來如此,按興趣選擇職業(yè)挺不錯的。不過拋頭露面沒關(guān)系嗎?妖比人長壽太多?!?br/>
雪音:“沒事啦,泠大人規(guī)定我們同一種工作只能做十年。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br/>
喬平揚一直以來沒什么實感,和雪音青嵐交好也完全沒考慮過“年齡”這件事,仔細想來,看起來像學生的雪音和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嵐,實際上都比喬燃還大幾百歲才對吧……好厲害的忘年交。喬平揚冷不丁被自己逗笑了。忽然,他又想起泠風眠所謂的“斑鳩是他的眼睛”,平時斑鳩好像不太和雪音青嵐一起活動的樣子,略有不解地問,“雪音,斑鳩和你們關(guān)系好嗎?”
雪音聽到斑鳩的名字兩眼放光,興奮地巴拉巴拉了一長串,“當然啦!斑鳩跟隨泠大人的時間最久,是阿青和我的大前輩。和林勛財閥之間的交易都是斑鳩出面周旋的,平日里泠大人的起居生活也都是他負責的,還有還有,斑鳩還能360度無死角監(jiān)控,泠大人的地盤都靠他在盯著。他超級忙的。啊,到啦!”
喬平揚順著雪音目光的方向看去,在分岔路口有棟木屋,目測面積不大。門沒有鎖,雪音直接推開門就進去了。他跟在后邊跨進木屋,空蕩蕩的房間中央螣蛇被綁在一把木椅上,垂著頭奄奄一息。
“這條蛇是個硬骨頭欸,什么都問不出。揚揚你要看龍鱗?在這里?!闭f著雪音從腳邊撿起一片黑乎乎的薄片遞給喬平揚。
……龍鱗這么破?
喬平揚接過臟兮兮的龍鱗打量,黑色,無光澤,已經(jīng)完全死透。“怎么回事?泠風眠說龍鱗提高了螣蛇的修為,但這片龍鱗已經(jīng)干涸了?!?br/>
雪音蹲在地上,托腮,“把它從靈根里拿出來就變成這樣了。應該是靠著靈根輸送養(yǎng)分維持妖力,和螣蛇是互惠互利關(guān)系吧?”
喬平揚把目光轉(zhuǎn)向一動不動的螣蛇,身上沒有皮肉傷的痕跡,但看這情形應該是靈根被摧殘得差不多了。妖與妖之間靠妖力便能直接強硬拽出對方的靈根而不對其肉身造成影響,人無法做到。所以喬平揚上次放血才能把靈根挖出來。但這次他有備而來。和雪音匯合前他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把他的血凝鉗一起帶了出來。血凝鉗質(zhì)地為通透無雜質(zhì)的透明晶體,混合了一定比例的喬平揚的血液重新制模而成,呈朱紅色,是喬平揚培養(yǎng)小妖時的必要工具。用血凝鉗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妖的靈根夾住取出,還能把靈根的末端部分取下用以培養(yǎng)新的妖。
他掏出血凝鉗,靠近螣蛇心臟的位置往里一扎,沒有血光四濺,輕輕巧巧就取出了靈根。
果不其然靈根受過嚴刑拷打,上次他取出時還是飽滿、妖氣充沛的,現(xiàn)在卻幾乎焉了,想必是青嵐他們審訊時為了對螣蛇施加壓力造成的。他用血凝鉗翻看了一下,并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螣蛇,說出你的目的,饒你一命?!?br/>
垂著頭的螣蛇從喉嚨深處發(fā)出幾聲干澀的笑,不知是在嘲笑在場的敵人還是在嘲笑自己,“人類,被你陰了?!?br/>
“人類就是這種爾虞我詐的生物啊,沒聽過長得帥的人說話不可信么?;盍藥装倌赀€沒有搞清楚,回娘胎里去重新修煉吧。說吧,目的是什么?”喬平揚拿著凝血鉗的手一用力,靈根被他硬生生扯斷和螣蛇分離開。
螣蛇悶哼一聲,吐出兩口血,默不作聲。
“死到臨頭誠實些吧,這樣你去輪回的時候冥府可能會從輕發(fā)落?!眴唐綋P抖S捉妖模式全開,“換個問題,龍鱗是誰的?”
“呸……”螣蛇一口血啐在地上,“叫泠風眠那只狐貍好自為之。至于我,要殺要剮,你隨意?!?br/>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眴唐綋P知道問不出什么來,就等著他這句話。嘴角勾起,體內(nèi)靈力蠢蠢欲動,凝血鉗中的血液變成小小的赤紅色觸須,攀住渾濁不堪的靈根,似乎在貪婪地吮吸。本就病殃殃的靈根像一片水分被抽干的枯葉一般向內(nèi)卷曲起來,不消片刻,化為一堆齏粉。而失去了靈根的螣蛇也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瘴氣和妖力喬平揚是不需要的,他吸收的只是靈根中的修為。螣蛇歷四劫,每七十七年一劫,少說有三百多年的修為,全部據(jù)為己有,先不考慮陽壽能增加多少,起碼靈力一下子又上了三層樓。前些天那些血也不算白流。
蹲在一旁觀看殺妖奪修為直播的雪音圓圓的杏眼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喬平揚,感慨道,“揚揚,原來你是這種虐待狂性格!”
喬平揚收起凝血鉗,掌心托著螣蛇靈根化成的粉末,對雪音說,“墮魔妖見一個殺一個,喬家家訓。走,我們挖個洞把靈根埋了吧?!?br/>
螣蛇死了,唯一的線索是一片完全枯死的龍鱗,事情到此一籌莫展,無法再前進。
喬平揚的日子還是要繼續(xù)過。一晃已經(jīng)過了霜降,秋天只剩個小小的尾巴。他沒有把家當搬進泠風眠家,但每晚都回去住,兩個人處于純潔的半同居狀態(tài),保持著正大光明的室友關(guān)系。
住一起后他才發(fā)現(xiàn)其實泠風眠很忙,本來只是處于林勛財閥幕后的狐貍不甘寂寞近兩年到了臺前,進了董事會,持有較大份額的股份,時常不是這個會就是那個展的,有時會早出晚歸。所以他大部分時候很自由,一如往常接接小委托捉捉小妖。當然如果無視泠風眠偶爾對他毛手毛腳并且不允許他出去打獵的話……小日子過得還是挺舒坦。
另外他最煩惱的就是,睡前明明是白狐形態(tài)的泠風眠,不知為何早晨一定變回人形。
比如今天早上。喬平揚做了個噩夢。夢到有個八爪魚妖,用黏糊糊的觸手把他固定住,他拼命想掙脫卻掙不開,最后從夢中驚醒了。然后他發(fā)現(xiàn)造成他做噩夢的真兇正是妖神大人。睜開眼睛,泠風眠深邃的眉眼臉近在眼前,他甚至能在他深藍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雙手被牢牢扣住。
見他醒來,泠風眠說道:“這么看著我,想要早安吻嗎?”
……
喬平揚:“不想要,放開?!?br/>
泠風眠:“今天也沒時間陪你一起吃飯,有個很重要的會。最近很寂寞吧?!闭f著上下其手。
喬平揚:“……不寂寞,快起開?!?br/>
泠風眠完全把他的話當成反話來聽,摸摸他的狗頭,哄小孩似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便放開他起床了。
喬平揚暗自松了一口氣。妖神大人雖然喜歡吃吃豆腐卻沒有越軌的行為,嘴都沒親過,總體來說,確實是把他當成寵物(大致上是犬科)在養(yǎng)。這到底該高興還是該悲傷……喬平揚表示,想不明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