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青兒,”杜立青朝院門跑去,尾隨其后的凱子和杰叔眼看就抓不住他了,氣喘吁吁、跑在最后的大太太絕望地大喊起來。
但就在此時一把冰冷的帶著鮮血的腰刀橫在她的脖前,大太太一聲驚叫,呆在了那里。杜立青、阿杰和凱子他們聞聲回頭,看到的竟是一臉猙獰的杜立鵬,他正手拿腰刀抵在大太太脖頸上。
“住手!”杜立青喊了起來。
“杜立鵬,咱們還有筆血賬要清算,先放開大太太?!卑⒔艽舐暫鹊?。
“咱們要清的帳太多了,客廳里還有幾個人等著你們,我看咱們還是一塊算吧!”杜立鵬挾持著大太太一步步退向大廳。就在進入客廳的那一刻他突地高聲喊了起來,“立杰,你瘋了,快住手……”
杜立青、凱子、阿杰沖進了客廳,赫然發(fā)現(xiàn)長爺被反綁在一旁,族長正跟阿杰站在一起,地上掉落了一根繩索,二太太正擋在族長前面。
“父親!”“長爺!”杜立青和阿杰都驚訝地喊了起來。
“趕快把長爺放了,否則,你活著走不出這院門!”阿杰冷冷地對杜立鵬呵道。
“老家伙,我對長爺死活不感興趣,我們之間也沒多少帳可算,”杜立鵬把腰刀往大太太脖子上頂了頂,“我今天感興趣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鉆石。媽媽,你閃到一旁,我要這老家伙把答應(yīng)給我的送給我?!?br/>
“兒子,在你算這筆帳之前,我有本陳年老賬要跟大太太算?!笨吹絻鹤訏冻至舜筇?,二太太突地有了精神?!白彘L,您剛才說的話可算話!”
族長望了大太太一眼,一陣支吾。二太太卻得意地大笑起來,“我知道您說話向來不算話,現(xiàn)在趁著大太太也在,不妨把剛才您答應(yīng)立杰的話再說一遍?!彼哪樏偷乩聛恚瑴惖搅梭@恐萬端的大太太面前,“賤人,聽好了,族長已經(jīng)原諒了我跟立杰,答應(yīng)讓我們回府。而且,從今往后我就是大太太,至于你,哼,我要你當(dāng)我的丫鬟,我要把這些年受的屈辱一并發(fā)泄出來。族長,我說的對不對啊!”
族長向前踱了幾步,“這事我看還得……從長計議!”說著竟猛然出手,一把把二太太拉到了胸前,一只大手死死地鉗住了她的脖子。“呸,老醋壇子,跟小叔子私通生了孩子,還敢在這里跟我較真。立鵬,趕快把大太太放了,否則,我掐死你媽!”
“父親,不要,您不是原諒媽媽了嗎?現(xiàn)在怎么出爾反爾了?”立杰大喊起來。二太太就像一只被攥住了脖頸的鵝,身子不斷地扭來扭去,嗓子里發(fā)出低沉沙啞的支吾聲。這讓立杰五臟俱焚?!案绺?,快放了大太太吧,她可是你的長輩!”
“呸,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杜立鵬狠狠瞪了立杰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族長?!捌浪剑s快掐死她呀!”他大聲叫囂道,語氣里充滿了挑釁?!澳阆騺頉]把她放在眼里,所以盡可以結(jié)果了她。我已經(jīng)殺死了親生父親,就不在乎再死一個親媽,而且,二叔……不,我親爹此時正寂寞,活的時候沒跟我媽過,死了讓我媽去陪也算是我盡孝了。”
聽著他的話,族長黑了臉,掐二太太的手也微微松了下來?!澳闼麐尩恼媸切笊蝗纾 ?br/>
“哈哈哈,”杜立鵬昂天笑了起來,“你竟然說我是畜生!我殺死親爹可是你教唆的,他可是你親弟弟,咱倆半斤八兩彼此彼此。廢話少說,鉆石藏在哪里,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管,就管他媽的鉆石!”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鉆石寶庫就在族長府我床后面的密室里,拿上鑰匙,愿拿多少就拿多少好了!”看了眼眼淚汪汪的大太太,族長有點心煩意亂。
“哼哼,想搪塞我嗎?”立鵬冷笑起來,猛地把鑰匙扔到杜立青腳下,“去,到你親爹說的密室拿鉆石,我給你半個時辰,如果半個時辰我見不到大把大把的鉆石……”他停了停,拿刀用力頂了頂大太太的脖子。大太太咧嘴哼了聲,鮮血順著她白皙的皮膚流了下來?!拔揖退湍銒屔衔魈?!”
杜立青愣住了,他知道那個密室早已空空如也,可……
“二哥,你干嘛發(fā)愣呀!快去拿鉆石救大娘!”立杰沖著杜立青喊,由于緊張激動,他的嘴唇泛著白。
族長陰森森瞟了眼大太太,大太太默默眨了眨眼睛,兩個人心領(lǐng)神會?!安挥萌チ?,”族長大聲說到,“鉆石不在那里!”
杜立鵬低沉綿長的桀桀笑聲在屋子里盤旋回蕩,“呵呵,呵呵呵呵……,搞了半天,你真地忽悠我。快說,鉆石在哪里,我他媽的已經(jīng)沒有多少耐心了!”他狂躁地喊了起來,大太太脖頸上的鮮血流得更多了。
“杜威,”一旁的老長大聲喊了起來,連平時尊稱的“族長”也不叫了,這讓在場的人都一愣?!澳屈c鉆石算什么,快救大太太的命要緊!”他跺著腳喊了起來。
族長瞥了他一眼,“她是我太太,管你屁事,不用你獻殷勤!”
“你……”
二太太竟突地哭了起來,“大太太,知足吧!你這一輩子有族長這樣的英雄愛著你,還有像老長那樣的知己追隨左右??晌夷兀瑯訕幼非?,卻樣樣落空,真是失敗到家了!兒子,剛剛族長告訴我鉆石在哪兒了,殺了大太太,媽媽領(lǐng)你去找鉆石去!”
“你找死!”族長原本松下的手猛然攥緊,二太太白了眼珠子,如割了脖子的母雞般一陣亂撲騰。立杰瘋狂地撲了上去,“松開,松開,放開我媽媽……”
族長突下殺手似乎印證了二太太所言非虛,杜立鵬一聲冷笑,手一用力,“啊——”大太太一聲慘叫,鮮血從她的脖子里噴涌而出,如一片飄零的落紅悄然倒地。
“媽——”杜立青一聲慘叫,沖了上去,一把摟住了即將倒地的媽媽,竭力用手堵住她脖子上噴涌而出的鮮血,瞬間兩個人成了血人,但大太太卻帶著微笑如干涸的百合蒼白下去,蒼白下去……世子眼淚迸出,陣陣狂嚎。
族長愣在了那里,二太太如一件輕紗從他手中滑落,殺紅了眼的立鵬向他沖來,一刀捅進了他胸膛。族長竟沒有躲,似也沒感到痛!立鵬一愣,轉(zhuǎn)瞬一驚,手一抖,竟松了腰刀。族長帶著腰刀踉踉蹌蹌向大太太走去,俯下身,從杜立青手中摟過大太太,“很好,很好……”他語無倫次。
“父親,你……”杜立青滿心復(fù)雜,他痛恨這個毀了他幸福的暴君,但此時卻對他充滿同情。
“我本想獨自離開,可……沒想到你竟然先我而去,很好,很好,你等著我……”他手攥腰刀用力一頂,緊緊摟著仍有余溫的大太太慢慢向地上倒去。
二太太嘴角流出淡淡血絲,她吃力地斜瞟著雙雙萎地的族長和大太太,一陣慘笑,“死了好,死了好,連死都死的比我幸福……”
“媽,你真是我的親媽!”杜立鵬一下子從立杰懷里搶過了她,“告訴我鉆石在哪兒,帶上鉆石,我們到山外享樂去!”
二太太笑得更凄慘了,“兒子……不知道把你帶到這個世界是好還是壞,但不管怎樣你替我殺了這一輩子的克星,我還是很……很高興,我想幫你,可我……可我這一輩子愛鉆石、想鉆石,到底也沒……沒見著什么鉆石,嘿嘿……”
“你騙我!”立鵬瞪大了眼睛,“你這個老婊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的立鵬發(fā)瘋般掐緊了她的雙肩,力度大得幾乎要深入她的肉里。
立杰狂喊著撲了上去,“放開媽,放開媽……”
“滾開!”立鵬一腳把立杰踢飛了出去,轉(zhuǎn)手把二太太向旁邊的立柱扔去,“砰”的一聲巨響傳來,二太太腦漿迸裂,一命嗚呼。
立杰愣住了,他無力地默默哭泣著向母親爬去,“金鈴死了,現(xiàn)在媽媽也死了,她們都死在我面前,是我沒保護好她們……媽媽呀——”陣陣無比凄涼的嗚咽讓屋子里的人都為之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