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警報聲停止了，手術(shù)室內(nèi)靜悄悄的。凱恩發(fā)了會兒呆，決定把塔琳妮帶回去再說。他試著牽過塔琳妮的手，女孩拒絕了一下，還是讓凱恩拉著，站了起來。

    “我們……去哪？”

    她的聲音滿是畏懼，剛才一定遭了不少罪，那幫混蛋，凱恩咬牙切齒。但眼下，得想辦法讓塔琳妮恢復正常。

    “……就帶著這個來救我吧?！?br/>
    塔琳妮臨走前的話提醒了凱恩，他取出那把鑰匙，讓塔琳妮看。女孩搖著頭。

    凱恩了解塔琳妮的習慣。她在研究所的辦公室，只存放工作用的東西。這把鑰匙方方正正，帶著藍色的花紋，既然塔琳妮說用這個救她，肯定不會把鑰匙對應的東西扔在研究所。也許答案在塔琳妮的房間里。

    “我們回家吧，塔琳妮?！?br/>
    回去的路上，兩人沒再遇到麻煩，凱恩順利地把塔琳妮帶回家。站在門前，塔琳妮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別墅，當凱恩告訴她這是她的家時，女孩有些不敢相信。兩人進了屋，又來到塔琳妮的房間。

    屋里滿是塔琳妮喜歡的玩偶和飾品，梳妝臺和裝滿好看衣服的衣柜也少不了，床邊是一張書桌，上面還放著幾本雜志。

    “這是你的房間，有印象嗎？”

    “沒有……”

    凱恩拿起一本雜志，封面寫著“幻影主唱！羅拉第六次巡演來到阿斯托利亞！”的字樣，上面有一個活力四射的女子。

    “這是你最喜歡的偶像，記得嗎？”

    塔琳妮盯著那女子又暴露又前衛(wèi)的穿著，看樣子根本不相信。

    “想不起來沒關(guān)系，我會想辦法的?！?br/>
    “想辦法是……我的記憶能恢復嗎？”

    “應該是吧，相信我?！?br/>
    “嗯，”塔琳妮點著頭，“不知怎么，總覺得你說的話，很可信?！?br/>
    凱恩檢查著房間里每一個上鎖的地方。桌子有抽屜，但鎖眼太小。床下有存放衣服的抽屜，這個也對不上。然后是儲物柜，居然用的是密碼鎖。至于梳妝臺，干脆沒上鎖。

    最后，凱恩打開了衣柜，想看看里面有沒有上鎖的抽屜。他的手伸進一件件衣服后面摸索著，摸到一個硬物，便將衣服都摘下來。果然，在衣柜里藏著一個鎖眼，凱恩試著把鑰匙伸進去，剛剛好。

    咔嚓一聲，衣柜的內(nèi)壁活動了，原來這是一扇隱藏門。凱恩把門打開，里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這后面是兩臺機器，上面放著一張紙，圖文并茂。凱恩拿過來一看，認出這是塔琳妮的筆跡，寫的是機器的操作方法，還細心地畫了圖。

    “呵，這分明是給我準備的嘛?！?br/>
    說明書上除了操作步驟，還有塔琳妮留給凱恩的話。她早就預料到了今天這個情景，為了不讓凱恩擔心，秘密組裝了這臺機器。在生日宴會結(jié)束后，她將自己的記憶儲存?zhèn)浞莸綑C器中，現(xiàn)在是回收的時候了。

    凱恩按照說明打開機器，每讀一段，就照著操作一下，然后反復確認是否正確。這樣一步一步，機器上的顯示器亮起來，出現(xiàn)了一堆字符和數(shù)字，凱恩笨拙地挨個對了一遍，擺弄了半天，他確信自己的操作沒有問題，只剩最后一步了。

    “好了塔琳妮，戴上這個，躺一個小時，你就能恢復記憶了！”

    凱恩從柜子里拿出了接著線的圓環(huán)，塔琳妮一看，驚恐地坐下，不停地往后縮。

    “不，不要，我不戴！好可怕！”

    “你會恢復記憶的……”

    “我不戴！在那個房間里，他們就給我戴這個，頭好疼！我快要死了！夠了，別管我了！你走，走啊！”

    坐在床上的塔琳妮抱著胳膊瑟瑟發(fā)抖，頭扭過去，閉著的眼睛止不住淚水。凱恩沒有退縮，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相信我，塔琳妮，只要一會兒就好了！”

    “我不要！你們都是這樣，讓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我受夠了！讓我一個人呆著就好了！讓我一個人呆著就可以了！”

    情緒失控的塔琳妮，捂著頭大聲叫嚷。凱恩扔掉圓環(huán)，上前一步，一把將塔琳妮抱在懷里。塔琳妮拼命捶打著。

    “你干什么？放手！放手啊！”

    “我不放！”

    “別管我！”

    “我一定要管你！你不是一個人！”

    凱恩的胳膊愈發(fā)收緊，塔琳妮漸漸停了手。

    “你不是說過嗎？我是你缺失的另一半，現(xiàn)在我確信了，你也是我缺失的另一半?。?br/>
    “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角斗場被你救過一次，在我?guī)煾档牡断掠直痪冗^一次！我們一起走到今天，你不是一個人，有我在！無論什么時候我都在你身邊！”

    有了這番話，凱恩總算是贏得了塔琳妮的信任，女孩低聲抽泣，不再對他的話有意見，順從地戴上圓環(huán)，躺在床上。

    “凱恩，我怕……”

    “沒事的，放心。等你再醒過來，一起都會還原?！?br/>
    凱恩抓著塔琳妮的手，按下圓環(huán)上的開關(guān)。

    機器運轉(zhuǎn)起來，聲音逐漸變大，塔琳妮感到頭部有輕微的刺痛，握著凱恩的手抓緊了。不過幾分鐘后，她便漸漸安靜下來。

    凱恩一會兒看看塔琳妮，一會兒又看看那臺機器，還時不時靜下來感知屋外的動靜。這一個小時太漫長了。萬一機器發(fā)生故障，他沒有自信能夠修好。如果再有什么人找上門來，要一邊保護塔琳妮一邊戰(zhàn)斗，他不知道自己能挺多久。

    好在這一個小時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沒有發(fā)生什么異常。凱恩攥著塔琳妮的手滿是汗，淌成一溜。機器的聲音停止了，又過了一會兒，塔琳妮慢慢睜開了眼睛。

    “塔琳妮？你醒了？”

    塔琳妮迷糊地看著周圍，目光落在了凱恩身上，她笑了。

    “嗯，凱恩，我回來了?！?br/>
    凱恩也笑了，激動的笑，淚水奪眶而出。

    “歡迎回家，塔琳妮。”

    放下了最后的包袱，凱恩長出一口氣，向塔琳妮湊過來，心頭一緊的塔琳妮沒有半點反應，就看著凱恩這么靠過來——然后倒在她懷里。

    “凱恩？”

    懷里的男人傳來了鼻息聲，睡著了。也難怪，凱恩肯定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到自己的吧。他今天戰(zhàn)斗了一天，該好好休息了。

    “謝謝你，凱恩。”

    嘴唇輕輕碰上凱恩的額頭，塔琳妮悄悄地說。

    *****

    聽著特爾敘述的舒伯勒茲，越發(fā)覺得這個研究所根本不是研究所，他恨不得馬上去大鬧一場。

    “第四研究所哪來這么大權(quán)力，能雇傭殺人？你們真狠心殺掉那個孩子？”

    “發(fā)布命令的，其實是極秘部隊赫菲斯?！?br/>
    “極秘部隊……赫菲斯？”

    “博士死后第二年，六大研究所各抽出一小部分人手，組成了赫菲斯。這支隊伍分成四個組，我也是其中一員。我的小組的目的，就是完成K計劃。還有兩個小組，正在進行別的項目。最后一個小組屬于管理組，指揮其他三組的工作。塔琳妮的監(jiān)視和處分，就是管理組發(fā)布的。至于處決者，不過是來監(jiān)督而已?！?br/>
    舒伯勒茲對赫菲斯不熟悉，只是偶爾聽過這個名字。他還曾質(zhì)疑這個組織是否存在，今天是不得不信了。

    “塔琳妮在劫難逃了嗎？”

    “不，她不會死，因為我強烈要求留她的性命。按計劃，如果白天的暗殺失敗，管理組將親自處理塔琳妮。但不會殺死她，而是摘出她的記憶?！?br/>
    剛聽到塔琳妮不用死而松了口氣的舒伯勒茲又緊張起來?！罢鲇洃?？”

    “塔琳妮擁有自然生長的AE系統(tǒng)，大腦有操控活性EXP的能力。雖無法形成超能力，但可以使她大腦內(nèi)存儲的信息以EXP為媒介，讀取出來。管理組之所以同意我的計劃，是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抽取塔琳妮的記憶，可以獲得更多更準確的觀察數(shù)據(jù)?！?br/>
    “這幫家伙……”舒伯勒茲狠狠地說著，“我得馬上回去”。

    “不用著急，”特爾勸說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們的想法，也告訴了塔琳妮，她已經(jīng)有所防范了?！?br/>
    “真的嗎？”

    特爾露出贊許的笑容：“是啊，那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她自己設計了用EXP備份記憶的機器，以備不時之需。”

    “就算如此，能進行得那么順利嗎？”

    “這就要問她的保鏢了?！?br/>
    也就是說，關(guān)鍵時刻只能看凱恩的表現(xiàn)了。舒伯勒茲打凱恩的手機，沒有打通。

    “我得回去了，特爾。這事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特爾搖搖頭。“你們的護衛(wèi)任務，其實就是管理組發(fā)出的。”

    “他們發(fā)出的？我記得這個任務是越過軍部，直接給了我們總隊?！?br/>
    “這你就知道他們后臺有多大了吧，畢竟是間接掌管六大研究所的存在，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太多，攙和進去對你們不利。不過現(xiàn)在，還希望你幫我最后一個忙。”

    “說吧，我盡力?！?br/>
    “不出意外，塔琳妮恢復記憶的事情，整個赫菲斯里沒人知道。按流程，她會被送到我那兒，由我來安排。你讓她離開這里，和那個凱恩一起?！?br/>
    “離開這里？”

    “失去記憶的塔琳妮，對赫菲斯沒有任何用處，他們肯定不會阻攔。我這有一項任務，是剛才向努羅申請的，他同意由你們處理。你把這活派給凱恩，讓他帶著塔琳妮走?！?br/>
    舒伯勒茲從特爾手里接過一個文件夾，點頭答應。兩人握了握手，舒伯勒茲便馬不停蹄趕往塔琳妮家。

    *****

    兩天后一個晚上，凱恩領(lǐng)著塔琳妮來到第二分隊的駐地。這是一個還算寬敞的院子，前身是某個工廠，因為護衛(wèi)塔琳妮的需要，工廠被迫搬走，大院變成了駐地。不過護衛(wèi)結(jié)束了，第二分隊將在三天后撤出這里，回到前線。

    凱恩今天破例穿了第二分隊的服裝，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接受其他任務。兩人在舒伯勒茲的辦公室里找到了他。

    “隊長，你找我們？”

    “是啊，這回你終于可以試試護衛(wèi)以外的任務了?！?br/>
    “反正也不是什么難事吧？”塔琳妮插嘴說。

    “呵，誰知道呢?！?br/>
    舒伯勒茲笑著說，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遞給凱恩。

    凱恩只看了一眼，眉毛就揚了起來，眼睛睜大了一圈，那神情仿佛是找到了一件丟失許久的東西。

    “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舒伯勒茲問道。

    凱恩沒回答，還盯著上面的照片，塔琳妮好奇地湊過去。

    “庫洛姆·杜魯特？這是誰??？”她看了看下面的介紹，“北冰國柯甘尼市的市長？又是護衛(wèi)嗎？凱恩你認識他？”

    看著庫洛姆的照片，凱恩的記憶回到那一年，那一刻。紅色的轎車，抽煙的男子，冷漠的表情，還有扭過頭的動作，以及這輩子他都忘不了的話。

    “久等了，杜魯特先生……”

    沒錯，就是他，凱恩后來查到了這個人的全名，還知道他順利當選為柯甘尼市的市長，原來一直當?shù)浆F(xiàn)在。

    “是要我去保護他嗎？”凱恩不動聲色地問。

    “要保護的不是他，是他手里一樣東西。具體內(nèi)容在這里?！?br/>
    舒伯勒茲站起來，把特爾給他的文件夾交給了凱恩。

    “人員安排交給你，但有一點，無論任務成功與否，你們都不要回來。”

    凱恩和塔琳妮很驚訝，不明白什么意思。舒伯勒茲把和特爾的約定說了一遍，兩人都沉默了。

    “塔琳妮不能留在這里，趁現(xiàn)在還沒露餡，你帶上她一起到柯甘尼。結(jié)束之后，就回老家去吧。”

    舒伯勒茲看到凱恩和塔琳妮都望著自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又笑著說。

    “放心，他們動不了我和特爾的。還有塔琳妮，我希望臨走前，你能再去見杜文和萊娜一面，再怎么說，他們也是你的父母。”

    “嗯，我知道?！?br/>
    塔琳妮揉著眼睛，凱恩低頭不語。舒伯勒茲又鼓勵道：“你們倆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以后無論什么困難都不會難倒你們的。堅強地活下去吧?！?br/>
    聽了舒伯勒茲的話，凱恩拉起了塔琳妮的手，向舒伯勒茲鞠了一躬。

    “謝謝你，舒伯勒茲隊長?！?br/>
    “去吧?！?br/>
    目送凱恩和塔琳妮離開，舒伯勒茲坐回椅子上，輕松地抽起了煙，又看向旁邊的書架。

    那上面有一張照片，背景是拉爾維加外的綠洲，前面是他和坎貝兩個人，握著手。這張照片是在兩人戰(zhàn)個痛快之后留下的，看著它，舒伯勒茲就會想起坎貝，不禁微微一笑。

    “我算是理解你的心情了，坎貝。”

    *****

    5月20日是個星期日，柯爾克鎮(zhèn)里里外外，不時能看見撒歡的孩子們。穿過鎮(zhèn)子的公路經(jīng)過幾次翻修，比十幾年前寬了一倍。孩子們沿著公路一邊說笑一邊走，走著走著，他們被路邊停著的越野車吸引了目光。不止是他們，附近的居民們也多看了幾眼，這種軍用越野車他們從來沒見過。

    凱恩先下了車，望著圍觀的人們，還別說，有幾張臉他有點印象，不過人家肯定不記得自己了吧。這個小鎮(zhèn)還是和以前一樣啊，閉塞，和平，喧鬧，人們平靜地活著。如果沒有那天的意外，自己也是這其中一員吧。

    “這里就是凱恩的家啊?！焙笙萝嚨乃漳萃矍暗钠椒空f。

    “曾經(jīng)是?！眲P恩補充道。

    因為長時間沒人住，房子早就殘破不堪，屋頂還有幾個窟窿。這家人很早就搬走了，當凱恩問起時，這里的居民告訴他說。

    車上的士兵把圍觀的人群趕走，凱恩走到房門前，用刀把鎖砍掉，推開門。

    “這樣好嗎，凱恩？”

    “沒事。”

    屋里的灰塵隨著門的打開得到釋放，塔琳妮連忙捂住了鼻子。凱恩則一步邁進屋里。

    十幾年了，那個只存在于腦海中的熟悉布局，終于又呈現(xiàn)在眼前，只不過早已物是人非。滿地灰塵自不必說，放在正廳的東西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張破舊不堪木桌。

    凱恩走進正廳東面的一個小屋，這里曾是他的房間，只能擺下一張床和床頭柜，現(xiàn)在這兩樣東西都沒有了。

    “他們真的搬家了?！备蟻淼乃漳菡f。

    凱恩點著頭，又回到正廳。

    “那個東西也拿走了吧?！?br/>
    “什么東西？”

    “過5歲生日的時候，母親送給我一把銅制的小刀，”凱恩用手比劃了五厘米的長度，“是個裝飾品，用繩子穿著的。我小時候喜歡擺弄樹枝，木棍什么的，把那想象成是刀。和其他孩子打架的時候，也總是贏?！?br/>
    回想著兒時的快樂，凱恩的表情變得溫和了，這是塔琳妮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你現(xiàn)在的臉可好看了呢，凱恩?！?br/>
    “別捉弄我了，走吧?！?br/>
    出了屋的凱恩看看手表，時間還夠，他來得及到柯甘尼市去碰頭。

    “另外一個地址，找到了嗎？”凱恩問一個士兵。

    士兵答道：“是那個叫布蘭的人，還有他同伴的據(jù)點是吧？已經(jīng)找到了，這會兒他們都在那里，現(xiàn)在過去嗎？”

    “不，現(xiàn)在殺他只會引起騷亂。等任務結(jié)束了，我獨自處理就好。”

    “真的不需要我們陪同嗎，凱恩？畢竟是最后的任務，就讓我們陪你到最后吧?！?br/>
    “不用了，這是我自己的事?！?br/>
    凱恩堅決地回答著，命令所有人上車，他自己則看了這曾經(jīng)的家最后一眼。

    “出發(fā)！”

    ==========

    送走了舒伯勒茲的特爾回到書房，坐立不安。直到接到舒伯勒茲的電話，說塔琳妮和凱恩平安無事，他心里的石頭才落地。

    第二天天一亮，特爾勉強爬起來，昨天的事讓他疲憊不堪，但今天他起的比平時還早，只有這樣才能堵住那個要找的人。

    開車來到研究所的特爾，沒有到工作崗位去，而是先去了一趟西區(qū)，來到3號樓后樓的數(shù)據(jù)存儲間。剛走到門口，存儲間的門打開，特爾要找的人恰好走出來。

    “米納爾。”

    米納爾回過頭來：“特爾主任，您怎么到這來了？”

    “塔琳妮的數(shù)據(jù)保存好了？”

    被對方將了這么一軍，米納爾也不慌張?！熬退阄覀儾煌饽挠媱?，畢竟有努羅先生說和，該做的我們一定做到。不過主任您來這，該不會只為了和我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我還有別的事問你——既是管理組成員，又是代號‘狐貍’的處決者，米納爾?！?br/>
    “想必是從努羅先生那里問出來的吧？主任您的膽子還真大?！?br/>
    “告訴我，K計劃的后續(xù)是什么？”

    米納爾平攤雙手，擺出一個很困惑的表情：“您身為K計劃小組的負責人，當年還去給邁考斯博士善后，K計劃的內(nèi)容，您會不知道？至于后續(xù)，我聽不明白呢。今天事挺多，我先告辭……”

    “邁考斯博士留下的資料，不是132份，而是169份，那37份被你們隱藏了吧？”

    他的話一下子就把轉(zhuǎn)過身要走的米納爾拽住。

    “原來那個時候，趁我們系統(tǒng)重組時入侵的，是主任您啊?！?br/>
    這回輪到特爾裝傻了：“我可不知道什么系統(tǒng)入侵，但我知道，K計劃肯定還有其他內(nèi)容。”

    “您指的是……”

    “當年，我查到博士留下的手稿后，按照他的資料，獨自研究了AE系統(tǒng)的重組和拓展。越是研究，我越覺得，選出成功體，培養(yǎng)出優(yōu)秀的新生兒，可能只是計劃的第一步，這些天生擁有AE系統(tǒng)的人，決非一個人造天才那么簡單。

    “現(xiàn)在我確信了，你們想要觀察的，是AE系統(tǒng)自身成長和變化所帶來的……新的能力。而根據(jù)我的模擬，這種未知的能力，恐怕比人造超能人還要難以控制，而你們卻在收集這樣的數(shù)據(jù)。

    “告訴我，K計劃的真相是什么？你們的真正目的到底……”

    “這次的事情，”一直沒出聲的米納爾用更高的聲音打斷了特爾連珠炮的追問，“努羅先生已經(jīng)決定到此為止，不再過問，主任您不滿意嗎？”

    “你說什么？”

    “那女孩的記憶，應該已經(jīng)恢復了吧？”

    特爾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他本想否定一下，卻因為太過震驚，一時無話可說。

    “主任您也不用驚訝，努羅先生來，當然不是走過場。我們要查明這種事，易如反掌。只不過，我們的任務范圍涵蓋全世界，這個事對努羅先生來說，只是一個B3級別的任務，所以才有這樣的結(jié)果?！?br/>
    特爾回想起了努羅那句“放松心態(tài)，隨意就好”，那意思分明是“你怎么弄，都在我意料之中”，他對那眼鏡男的恐懼又增添了幾分。

    “赫菲斯管理層把塔琳妮的狀態(tài)確定為‘失憶，廢棄’，努羅先生也已經(jīng)走人。不管主任您出于什么理由幫那個女孩，總之您的目的達成了。既然這樣，我們雙方何不就此打住呢？繼續(xù)深究下去，只會惹來麻煩而已。”

    一直背著身的米納爾半轉(zhuǎn)過來，冷漠的眼睛望著特爾緊張的臉龐。

    “處決者把任務級別提高到A1，有多么可怕，您心里有數(shù)對吧？”

    特爾咽了咽口水，大氣都不敢喘，眼前刷新了數(shù)個場景，全都是一些同僚慘死的景象。特爾有幾個同事是非正常死亡，而警方對這些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聽說了處決者這個組織，也了解了這個組織的恐怖之處。

    他們聽命于某個人，也可能是某些人。只要一個命令，他們就能輕易殺死躲在這世界任何角落的任何人。

    見特爾沒了精神，米納爾放下一句“稍后再會”就離開。特爾緩了半天，也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六大研究所，赫菲斯，處決者，還有……世界政府。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

    *

    *

    *

    *

    “于是，凱恩和塔琳妮也來到了北冰國?！?br/>
    克波夫教授用這句話收尾，結(jié)束了他的“講座”。庫蘭西聽得入神，當克波夫教授不再說話時，他才如夢初醒。

    “后來呢，教授？”

    “還后來呢，你看看外面，該回家了?！笨瞬ǚ蚪淌谥钢巴庖呀?jīng)黑透的天說。

    庫蘭西也覺得該回去了，聽克波夫教授講故事，總?cè)菀讖U寢忘食。這會兒他的肚子已經(jīng)咕咕叫了。

    “聽起來，這五個人是陰差陽錯，碰到一起的啊。”

    “是啊，這就叫緣分。不過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他們走到一起。他們都遇到了那個人，所以才有了后來一系列的變故。”

    聽到這，庫蘭西又有些興奮了，一個名字在他口中呼之欲出。

    “這么說，那個人果然是……”

    “好啦，別那么性急，給老師點賣官司的余地啊?！?br/>
    克波夫教授笑著打斷了學生的話，盡管他自己也很想把后面的故事一氣講完。

    “周末有機會，你再來找我吧。我會把我和他們的邂逅，好好講給你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