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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母在柴房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翻出一個小小的灰色布兜,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排著十來枚嶄新的銀幣。
自從葉城的父親葉浩天與林家族女私奔之后,葉家就斷了他們母子二人每個月三枚銀幣的月錢,這區(qū)區(qū)十幾個銀幣,還是葉母一點一點從嘴里摳出來的,就為了這可憐巴巴的一點錢,她足足攢了有十年。
葉城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母親有一個放錢的灰布兜,他曾無數(shù)次看見母親捧著那個布兜垂淚、嘆息。
每一次,他的心也跟著母親的嘆氣聲漸漸沉了下去。
“我葉城發(fā)誓,但凡我還有一口氣在,誰敢欺負我媽,我殺他全家!”
昔日年少的葉城攥緊了拳頭,稚嫩的小臉上,淚水和鼻涕止不住的流淌。
十年過去,他的眼淚早已流干,他的心慢慢堅硬如石,把最后一點溫柔小心翼翼埋藏在最深處。
葉母沒有絲毫遲疑,將幾枚銀幣握在手心里,攬住葉城的肩就要往外走。
“咳咳,這是要去哪啊?”一道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隨即走了進來。
“呼!什么味道這么難聞?這也是人住的地方嗎?”中年男子一臉嫌棄,從懷里掏出一塊白手帕捂住了口鼻,生怕再聞到那股令他想要嘔吐的氣味。
他一身標準的管家服飾,腰間掛著一道葉家令牌,因為柴房中光線昏暗,所以他只能瞇著眼睛上下打量母子二人,這使得他的目光看上去更加令人不安。
“見過大管家。”葉母馴服的低下頭,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葉城見過大管家。”葉城同樣恭敬道。他可不想被找茬,所以也從來不會失禮,去做些頭腦發(fā)熱的事。
大管家挺著肚子,冷笑道:“好,不必多禮。葉城你和我走一趟吧,長老們要見你?!?br/>
葉城聞言心里一顫,如果說葉家他最厭惡也最害怕的人是誰,那毫無疑問是葉家的長老團。
這些掌握了葉家家族quán bing的人,控制著每一個葉家族人的生死與未來,就連葉家家主,也要對他們禮讓三分。
這些老家伙,一個個都是深藏不露的老狐貍,他們要見我?葉城吃了一驚。
“還愣著干嘛,快點跟我走!”大管家皺著眉,很是厭惡的看著葉城。對于家族中無權無勢的族人,他一向是沒有好臉色的。
“對不起對不起,大管家我的手不太方便,您走在前面,我慢慢跟上,您看可以嗎?”葉城卑微賠著笑臉,他并沒有打算逃跑,他知道跑是跑不掉的,索性去看看這些老狐貍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隨便你?!贝蠊芗液吡艘宦曤S即朝著遠處走去。他根本不怕葉城會耍手段不去,敢這么做的人早都讓長老們處理干凈了。
“媽你不用擔心我,一會見了長老,他們看見我手有傷說不定還會為我治療呢,我去去就回。”葉城安慰了幾句,在葉母擔憂的目光中很快追上了大管家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后朝長老們所在的輝夜大殿走去。
路上,葉城始終和大管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綴在大管家身后。繞過一片漫長的花園小徑、曲折長廊,眼前豁然開朗,在葉家族地的中心,一座輝煌氣派的青木殿堂屹立眼前。
這就是整個葉家最核心、最重要的地方——輝夜大殿,除了長老們之外,平常就連葉家家主要進去也得事先通報。
“站??!”
“呵呵,我是奉了大長老的命令帶此人前來接受詢問,還請兩位放行?!贝蠊芗液秃蜌鈿獾溃脸隽搜g的葉家令牌。
兩名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中的守門人看了一眼令牌,沒有多說,點頭示意通過。
“多謝多謝。葉城你走快點,手斷了又不是腳斷了,別磨蹭!”
葉城嘴角一抽,這個死胖子,人賤嘴也賤,以后等我翻身了第一個拿你開刀。
進入輝夜大殿,這里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寒氣逼人,雖然左右兩排擺滿了長明燭火,照耀著整座大殿,如同白晝,但仍舊無法驅(qū)散這種冰冷的感覺。
葉城抬頭小心張望,在他前方有十幾級高臺,臺上坐滿了人,粗略看去有上百人之多,基本上留在族地之內(nèi)的長老都到齊了。
長老們皆身穿翠綠色長袍,一個個皓首白須,慈眉善目,頗有長者之風。能成為一個家族的長老,他們的實力都處于武者五重以上,其中更有不少人達到了武師境界,實力不容小覷。
看到葉城二人進來,為首一人聲音低沉道:“你先下去吧,葉家弟子葉城,上前三步,讓我好好瞧瞧。”
葉城低下頭順從的走上前,手掌心里滿是汗水。他有些緊張,這是他頭一次見到家族里這么多大人物。
“目光收斂克制,表情恭順乖巧,是個有趣的孩子呢,不錯不錯,只可惜實力稍微差了點?!本又凶谥魑簧?,胸前繡滿蒼翠欲滴青竹葉的老者惋惜道。
“呵呵,他不過是個庶子罷了,大長老不必惋惜?!?br/>
“是啊,今年都已經(jīng)十四歲了,卻還只是個煉體境一重的廢物,以后也注定不會有什么出息?!?br/>
“這也不能都怪他,葉浩天本來就不是個練武的材料,他和村姑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不會是什么好苗子?!?br/>
角落里頓時傳來陣陣嗤笑。
和村姑生出來的孩子…葉城的手顫抖著攥成拳頭,隨即又很快松開,他告訴自己…要忍!
“是啊,可惜了。雖然只是庶子身份,但差一點就能考上北方圣學院,終歸也是個可造之材?!?br/>
差一點?葉城猛然抬頭,目光驚疑的看向大長老。
這句話值得玩味,它透露出來很多信息,很有可能…家族長老并不知曉葉一凡冒名頂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