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誰來告訴她,為什么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像最最惡俗的三流肥皂劇,相愛的兩個人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是親兄妹,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媽媽的情人是葉希的爸爸啊……兩家比鄰而居,她竟然一直都不曾發(fā)覺,如果不是聽到了這個電話,她根本無法想象看上去作風正派為人嚴謹?shù)膵寢尵谷粫谢橥馇椤?br/>
生旦凈末人生百戲,而這一出戲的名字,叫做諷刺。
事后她開始尋找證據(jù),企圖找到一絲絲關于她和葉希不是親兄妹的可能xing,然而,和葉希相同的血型,和爸爸不同的血型,越來越多的蛛絲馬跡都在殘酷地告訴她所聽到的秘密是個再真實不過的事實。
于是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星期。
媽媽以為她病了,請了醫(yī)生來,卻看不出個所以然,最后只好解釋為學習壓力太大。期間葉希找了一些借口來看過她,但每次都有旁人在場,所以沒能說上什么話。等她再回學校時,就上演了一出分手戲。
那個秘密,躲在暗處朝她冷笑,在每個晨起夜睡抬眼彎身的小間隙里翩然而至,像個永不錯失機會的情人,不依不饒地追隨她一生。
那些曾經(jīng)應允過的、曾經(jīng)希望過的、曾經(jīng)滿懷憧憬地籌劃過的諾言和夢想,再也沒有機會去實現(xiàn)。
再也沒有。
謝語清在夢魘中哭了起來,哭得痛不yu生。
她哭得全身都在悸顫,季悠然沒有辦法,最后只好抱住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地哄她說:“噓,噓,不哭了,沒事了,噩夢過去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她在睡夢中搖頭,不,不會好起來的,因為明天代表著秘密曝光,代表著天崩地裂萬劫不復!
烏云密布,chun雷聲聲,暴雨傾盆而下。
謝語清擁被坐在季悠然的床上,望著窗玻璃上蜿蜒游走的水珠,那些水痕交叉凌亂,像人生種種不安定的交集。
季悠然背著背包回來時,她還是這樣靜靜地坐著,呆望著窗子一語不發(fā)。
他走過去摸摸她的頭,謝天謝地,沒有發(fā)燒,如果這個時候再病倒,后果堪憂,“想吃點什么嗎?我做給你吃?!?br/>
她繼續(xù)沉默,游移在自己的縹緲世界之中。
“不說話我就自己做主了,吃酸辣面吧,開胃又驅寒?!彼哌M用硬紙板隔成的小廚房,一邊洗菜一邊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對了,我把回家的機票延期了?!?br/>
謝語清終于有了反應,抬起頭有些驚訝。他之所以延期是因為擔心她吧,不舍得就這樣扔下她走掉。一想到這點,心里酸酸的,不知是感動還是其他。然而有一點很清晰,這個時候,她的確不能夠沒有他。
她是一株瀕臨干死的植物,他是她目前僅有的陽光和水氣,如果連他也沒有了,她肯定會活不下去。生命有時候是可以很脆弱的,而她連必須選擇堅強的理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