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還好昨晚？”

    吃完晚飯,她剛擺下筷子，程素遞給她電話,她接起,那個男人懶洋洋賤兮兮的聲音竄入耳朵,舒妤聳了聳肩：“有何貴干？余總。”

    “沒什么貴干,這幾天你住這里好不好？”電話那頭笑意很濃：“有什么需要的,都跟程素講?！?br/>
    “做你秘書,事兒真多?！?br/>
    “對,做我老婆就輕松很多?！?br/>
    “你,去死。”

    “說過很多遍了,許小姐，”他哈哈大笑，“可我還是活的好好的……對了,最近你別出門啊，一個人在家看看書，過幾天就可以采訪許謙益了，這位大佬似乎很愿意配合——大概是添添的功勞。”

    唔，她差點忘了，余添添小朋友是許大佬的干兒子。愛屋及烏，算不算給她這個做親娘的一點福利？

    “為什么不許出門？”她喝了口涼白開，索性沒事找事。

    “天很熱，怕你中暑?！庇嚓栘毜暮軈柡?。

    程素轉(zhuǎn)身去倒水，她仍然坐在餐桌上和余陽隨便說著話。

    “你不回來？”

    他“嗯”了一聲：“怎么？想我？”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欠揍的笑聲：“這幾天沒空。過兩天，我讓程素把你帶出來……”呼吸稍重，他低聲道：“其實，我也很想你?！?br/>
    許如儀繞開話題，想起那晚在會所包廂……她就，她就面紅耳赤，她抿了抿唇，說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發(fā)生？”

    “一點小事。”他笑的很淡，好像在掩藏細(xì)微的情緒，但很快又說道：“我懷念‘牡丹花下死’的感覺，許小姐成不成全？”

    “去死?！焙芎唵蔚刂貜?fù)兩個字。嘴上功夫，她完全斗不過這個男人。

    電話掛斷之后，程素端了熱水來：“余總是不是提到了什么？”

    她一怔，繼而又想，最近金融市場相當(dāng)不穩(wěn)定，海外的隱形資產(chǎn)蠢蠢欲動，那么多的熱錢，一旦涌入，將對產(chǎn)業(yè)鏈造成什么影響，她完全不能想象。她不是財經(jīng)專業(yè)出身的，對于金融信息的捕捉，只能靠直覺，很多地方，她也是一知半解。但程素不一樣，程素知道的更多，也更明確，也就是說，一旦危險臨近，程素比她敏感的多。

    既然連程素都這么說，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她抬頭，看著程素的眼睛，問道：“會有什么事？”

    “余總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煩，”程素放下水杯，笑笑，“但不要緊，‘余氏’應(yīng)急經(jīng)驗相當(dāng)豐富，一些小事，還不致于讓余總……”她說到這里卻突然停下，囑咐舒妤：“早點睡，我明天去公司一趟，看看有什么要忙的?！?br/>
    舒妤淡淡笑道：“你是應(yīng)該去上班啦，做飯什么的，我自己也可以來?！?br/>
    “你要不要先準(zhǔn)備一下許先生的采訪稿子？再過幾天可能沒時間，余總可能會找你出去陪游一段時間……”

    許如儀吸了口氣：“呵，他倒有興致……”

    程素輕笑：“余總需要放松一下?！?br/>
    她洗完澡，裹了浴巾，趴在床上貼DIY黃瓜面膜，手機里放著歌，興致來了，隨便跟著哼兩句，很放松的狀態(tài)。

    睡前一個電話，手機屏幕亮起時，她看都沒看，隨手撈起，擱在耳朵邊：“你好？”

    “許……？”

    電話那頭是很低沉的男聲，只說了一個字，便停了下來。

    不是余陽。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乍感不對：“是……齊遠(yuǎn)？”

    “嗯?！彼孟裨诤仁裁达嬃?，有呼氣的聲音。

    “什么事？”許如儀有點吃驚。三更半夜的，說來也是一個“故人”，可是……她和齊遠(yuǎn)的關(guān)系，實在是……太奇怪。這會兒猛然接到他的電話，根本不知該從什么話題聊起，也不清楚對方來找自己又是揣著什么目的。

    “我們老板……我……”齊遠(yuǎn)頓了頓，情緒好像也很復(fù)雜，在很努力地整理話頭，過了一會兒，才有頭有緒地說道：“我們會起訴余陽，律師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資料，‘余氏’這次……到頭了?！?br/>
    “怎么？找到了比我更好更盡職的‘間諜’，還是上次你補了他一刀，順利拿到了你要的東西？”她有意嘲諷。

    “別試圖激怒我，許小姐，看在我們以前合作關(guān)系的份上，我才想好心打電話告訴你，你可以離開他了，不怕他找你算倒賬？”電話那頭一聲冷笑：“你跟著他也沒好處，他很快就會坐牢……”

    “沒這么嚴(yán)重吧？”許如儀波瀾不驚：“什么罪名值得余總?cè)ケO(jiān)牢跑一趟？販毒？還是以不合法的手段盜竊對方公司機密？”

    她的嘲諷恰到好處，也提醒齊遠(yuǎn)適可而止。到她這邊來游說，完全沒有意義?！柏湺尽笔巧虡I(yè)戰(zhàn)中栽贓給“余氏”的骯臟罪名，而“盜竊機密”正是她當(dāng)時和齊遠(yuǎn)合作時，兩人談妥的條件。球又完美地踢了回去，警鐘敲響。

    齊遠(yuǎn)果然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了：“何必跟我說這些？我打這個電話來的目的，只是覺得……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xù)，如果你愿意的話，報酬不會少?！?br/>
    “不必，你……”許如儀頓了一下：“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寂月皎皎，如水的月光沿著窗沿，悄悄溜進(jìn)來。風(fēng)動，窗簾也隨著風(fēng)姿搖曳。

    一陣涼爽，吹的她通體舒暢。

    她揚了揚眉毛，有點微微的癢意，一撥，沾了一手的精油，黃瓜片滑膩膩地掉了下來，她輕輕撥回正位，心里卻突然有點煩躁。

    “你是什么人？”齊遠(yuǎn)冷笑：“許小姐，你未免太小看我。如果連這個都不調(diào)查清楚的話……我怎么敢找你合作？還是真的會相信你說的那些話？你和余陽有仇，我卻不去弄清楚你們之間何愁何怨，就把公司的機密計劃跟你和盤托出？我這么傻？”

    你不是傻，是太精明。

    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DIY面膜留下的黃瓜片，她切好了擺在碗里，洗的很干凈，視線所及，正好那碗黃瓜片映入眼簾，她沒多想，伸手撈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

    嘎嘣脆。

    “舒小姐。”

    她聽見電話那頭，狡猾的男人換了稱呼，用這個久違的姓，來稱呼她。

    她頓時有一種被人從頭看到腳的惱羞成怒感：“你想怎樣？”

    “沒怎樣，本來想找你合作，你又不痛快，那還是算了?！饼R遠(yuǎn)笑道：“還是，你和他復(fù)合了？不忍心傷害情郎？”

    舒妤真想啐他一口。但還是忍著憤怒，說道：“還需要我合作嗎？我能做些什么？你們要告他，販毒還是怎么？我又不是毒販子，能做你們反手扳倒余陽的人證？”

    “沒那么麻煩，”他的呼吸更沉，隔著電話，舒妤卻看不見那人的表情，只聽見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的確是想讓你做人證……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考慮?！?br/>
    最后，齊遠(yuǎn)沉聲，舒妤居然聽出了這樣冷靜沉默的聲音里的笑意：

    “我們要起訴他，殺人越貨?！?br/>
    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電話已經(jīng)掛斷。

    她驚出了一身的汗。

    謀殺罪？

    似乎……可大可??？

    她見許謙益的過程，波折不斷，因為不是平時的朋友私人會晤，即使她的身份對倫敦來說，有點特殊，但因為她是記者，進(jìn)行正規(guī)的采訪，一些必要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許家辦事，向來謹(jǐn)慎。還沒見到許謙益，就已經(jīng)有一道一道的關(guān)卡等著她。

    許如儀獨當(dāng)一面，掛著記者的身份，填了很多資料，交給許家，一個一個地蓋章審核。

    比她從前采訪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復(fù)雜。

    訪前程序基本走完，她正要舒口氣時，許家相關(guān)負(fù)責(zé)人又找她談話：

    “許記，采訪之前需要簽一份保證書，許先生不希望拍照，所以……”

    許如儀輕笑：“是許先生不希望拍照還是你們不希望？”

    負(fù)責(zé)人倒是笑了：“是我們不希望。你知道，許先生身份特殊，如果露面，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么多年，在倫敦自家的地盤上，我們有能力保許先生安全無虞。但是……一旦離開不列顛島，許先生面對的危險，是千萬的不可預(yù)知，我們不可能冒這個險，——是許家，冒不起這個險。因此，許先生的采訪，只是紙媒訪談，不會有任何音頻、視頻出現(xiàn)。”

    語氣很客套，隱約之中，透著相當(dāng)?shù)膱远?。這就是許家的處事方式，一貫紳士，永遠(yuǎn)不會讓人不舒服，但，也很決斷，威權(quán)不可侵犯。

    她突然想起了家里的那只小胖包子，有許謙益這個干爸爸，不知道能不能習(xí)慣？在倫敦的添添，過的好嗎？

    “讓我覺得，我簡直是在采訪克林頓?！痹S如儀輕抿一口咖啡，在許家負(fù)責(zé)人面前開起了不咸不淡的玩笑。

    “不不，這不一樣的，”負(fù)責(zé)人修養(yǎng)很好，他并不知道眼前這位名記就是倫敦家里那位鬧翻天的小少爺?shù)挠H生母親，但他仍然笑著，用最大的禮儀去接待即將采訪“小許先生”的普通記者，“克林頓已經(jīng)下臺了，但，許先生還在任，他對倫敦的地下影響力，絕不亞于在任——唐寧街10號?！?br/>
    許如儀嚇的差點摔了咖啡杯。

    真是……好大的口氣。

    “睡的還好昨晚？”

    吃完晚飯,她剛擺下筷子，程素遞給她電話,她接起,那個男人懶洋洋賤兮兮的聲音竄入耳朵,舒妤聳了聳肩：“有何貴干？余總。”

    “沒什么貴干,這幾天你住這里好不好？”電話那頭笑意很濃：“有什么需要的,都跟程素講?！?br/>
    “做你秘書,事兒真多?！?br/>
    “對,做我老婆就輕松很多?！?br/>
    “你,去死?！?br/>
    “說過很多遍了,許小姐，”他哈哈大笑，“可我還是活的好好的……對了,最近你別出門啊，一個人在家看看書，過幾天就可以采訪許謙益了，這位大佬似乎很愿意配合——大概是添添的功勞?！?br/>
    唔，她差點忘了，余添添小朋友是許大佬的干兒子。愛屋及烏，算不算給她這個做親娘的一點福利？

    “為什么不許出門？”她喝了口涼白開，索性沒事找事。

    “天很熱，怕你中暑?！庇嚓栘毜暮軈柡?。

    程素轉(zhuǎn)身去倒水，她仍然坐在餐桌上和余陽隨便說著話。

    “你不回來？”

    他“嗯”了一聲：“怎么？想我？”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很欠揍的笑聲：“這幾天沒空。過兩天，我讓程素把你帶出來……”呼吸稍重，他低聲道：“其實，我也很想你?！?br/>
    許如儀繞開話題，想起那晚在會所包廂……她就，她就面紅耳赤，她抿了抿唇，說道：“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發(fā)生？”

    “一點小事?！彼Φ暮艿?，好像在掩藏細(xì)微的情緒，但很快又說道：“我懷念‘牡丹花下死’的感覺，許小姐成不成全？”

    “去死?！焙芎唵蔚刂貜?fù)兩個字。嘴上功夫，她完全斗不過這個男人。

    電話掛斷之后，程素端了熱水來：“余總是不是提到了什么？”

    她一怔，繼而又想，最近金融市場相當(dāng)不穩(wěn)定，海外的隱形資產(chǎn)蠢蠢欲動，那么多的熱錢，一旦涌入，將對產(chǎn)業(yè)鏈造成什么影響，她完全不能想象。她不是財經(jīng)專業(yè)出身的，對于金融信息的捕捉，只能靠直覺，很多地方，她也是一知半解。但程素不一樣，程素知道的更多，也更明確，也就是說，一旦危險臨近，程素比她敏感的多。

    既然連程素都這么說，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她抬頭，看著程素的眼睛，問道：“會有什么事？”

    “余總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煩，”程素放下水杯，笑笑，“但不要緊，‘余氏’應(yīng)急經(jīng)驗相當(dāng)豐富，一些小事，還不致于讓余總……”她說到這里卻突然停下，囑咐舒妤：“早點睡，我明天去公司一趟，看看有什么要忙的?！?br/>
    舒妤淡淡笑道：“你是應(yīng)該去上班啦，做飯什么的，我自己也可以來。”

    “你要不要先準(zhǔn)備一下許先生的采訪稿子？再過幾天可能沒時間，余總可能會找你出去陪游一段時間……”

    許如儀吸了口氣：“呵，他倒有興致……”

    程素輕笑：“余總需要放松一下?！?br/>
    她洗完澡，裹了浴巾，趴在床上貼DIY黃瓜面膜，手機里放著歌，興致來了，隨便跟著哼兩句，很放松的狀態(tài)。

    睡前一個電話，手機屏幕亮起時，她看都沒看，隨手撈起，擱在耳朵邊：“你好？”

    “許……？”

    電話那頭是很低沉的男聲，只說了一個字，便停了下來。

    不是余陽。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乍感不對：“是……齊遠(yuǎn)？”

    “嗯?！彼孟裨诤仁裁达嬃?，有呼氣的聲音。

    “什么事？”許如儀有點吃驚。三更半夜的，說來也是一個“故人”，可是……她和齊遠(yuǎn)的關(guān)系，實在是……太奇怪。這會兒猛然接到他的電話，根本不知該從什么話題聊起，也不清楚對方來找自己又是揣著什么目的。

    “我們老板……我……”齊遠(yuǎn)頓了頓，情緒好像也很復(fù)雜，在很努力地整理話頭，過了一會兒，才有頭有緒地說道：“我們會起訴余陽，律師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資料，‘余氏’這次……到頭了?！?br/>
    “怎么？找到了比我更好更盡職的‘間諜’，還是上次你補了他一刀，順利拿到了你要的東西？”她有意嘲諷。

    “別試圖激怒我，許小姐，看在我們以前合作關(guān)系的份上，我才想好心打電話告訴你，你可以離開他了，不怕他找你算倒賬？”電話那頭一聲冷笑：“你跟著他也沒好處，他很快就會坐牢……”

    “沒這么嚴(yán)重吧？”許如儀波瀾不驚：“什么罪名值得余總?cè)ケO(jiān)牢跑一趟？販毒？還是以不合法的手段盜竊對方公司機密？”

    她的嘲諷恰到好處，也提醒齊遠(yuǎn)適可而止。到她這邊來游說，完全沒有意義?！柏湺尽笔巧虡I(yè)戰(zhàn)中栽贓給“余氏”的骯臟罪名，而“盜竊機密”正是她當(dāng)時和齊遠(yuǎn)合作時，兩人談妥的條件。球又完美地踢了回去，警鐘敲響。

    齊遠(yuǎn)果然不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了：“何必跟我說這些？我打這個電話來的目的，只是覺得……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xù)，如果你愿意的話，報酬不會少?！?br/>
    “不必，你……”許如儀頓了一下：“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寂月皎皎，如水的月光沿著窗沿，悄悄溜進(jìn)來。風(fēng)動，窗簾也隨著風(fēng)姿搖曳。

    一陣涼爽，吹的她通體舒暢。

    她揚了揚眉毛，有點微微的癢意，一撥，沾了一手的精油，黃瓜片滑膩膩地掉了下來，她輕輕撥回正位，心里卻突然有點煩躁。

    “你是什么人？”齊遠(yuǎn)冷笑：“許小姐，你未免太小看我。如果連這個都不調(diào)查清楚的話……我怎么敢找你合作？還是真的會相信你說的那些話？你和余陽有仇，我卻不去弄清楚你們之間何愁何怨，就把公司的機密計劃跟你和盤托出？我這么傻？”

    你不是傻，是太精明。

    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DIY面膜留下的黃瓜片，她切好了擺在碗里，洗的很干凈，視線所及，正好那碗黃瓜片映入眼簾，她沒多想，伸手撈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

    嘎嘣脆。

    “舒小姐?！?br/>
    她聽見電話那頭，狡猾的男人換了稱呼，用這個久違的姓，來稱呼她。

    她頓時有一種被人從頭看到腳的惱羞成怒感：“你想怎樣？”

    “沒怎樣，本來想找你合作，你又不痛快，那還是算了?！饼R遠(yuǎn)笑道：“還是，你和他復(fù)合了？不忍心傷害情郎？”

    舒妤真想啐他一口。但還是忍著憤怒，說道：“還需要我合作嗎？我能做些什么？你們要告他，販毒還是怎么？我又不是毒販子，能做你們反手扳倒余陽的人證？”

    “沒那么麻煩，”他的呼吸更沉，隔著電話，舒妤卻看不見那人的表情，只聽見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的確是想讓你做人證……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還可以再考慮?！?br/>
    最后，齊遠(yuǎn)沉聲，舒妤居然聽出了這樣冷靜沉默的聲音里的笑意：

    “我們要起訴他，殺人越貨。”

    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電話已經(jīng)掛斷。

    她驚出了一身的汗。

    謀殺罪？

    似乎……可大可?。?br/>
    她見許謙益的過程，波折不斷，因為不是平時的朋友私人會晤，即使她的身份對倫敦來說，有點特殊，但因為她是記者，進(jìn)行正規(guī)的采訪，一些必要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許家辦事，向來謹(jǐn)慎。還沒見到許謙益，就已經(jīng)有一道一道的關(guān)卡等著她。

    許如儀獨當(dāng)一面，掛著記者的身份，填了很多資料，交給許家，一個一個地蓋章審核。

    比她從前采訪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復(fù)雜。

    訪前程序基本走完，她正要舒口氣時，許家相關(guān)負(fù)責(zé)人又找她談話：

    “許記，采訪之前需要簽一份保證書，許先生不希望拍照，所以……”

    許如儀輕笑：“是許先生不希望拍照還是你們不希望？”

    負(fù)責(zé)人倒是笑了：“是我們不希望。你知道，許先生身份特殊，如果露面，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么多年，在倫敦自家的地盤上，我們有能力保許先生安全無虞。但是……一旦離開不列顛島，許先生面對的危險，是千萬的不可預(yù)知，我們不可能冒這個險，——是許家，冒不起這個險。因此，許先生的采訪，只是紙媒訪談，不會有任何音頻、視頻出現(xiàn)?！?br/>
    語氣很客套，隱約之中，透著相當(dāng)?shù)膱远?。這就是許家的處事方式，一貫紳士，永遠(yuǎn)不會讓人不舒服，但，也很決斷，威權(quán)不可侵犯。

    她突然想起了家里的那只小胖包子，有許謙益這個干爸爸，不知道能不能習(xí)慣？在倫敦的添添，過的好嗎？

    “讓我覺得，我簡直是在采訪克林頓。”許如儀輕抿一口咖啡，在許家負(fù)責(zé)人面前開起了不咸不淡的玩笑。

    “不不，這不一樣的，”負(fù)責(zé)人修養(yǎng)很好，他并不知道眼前這位名記就是倫敦家里那位鬧翻天的小少爺?shù)挠H生母親，但他仍然笑著，用最大的禮儀去接待即將采訪“小許先生”的普通記者，“克林頓已經(jīng)下臺了，但，許先生還在任，他對倫敦的地下影響力，絕不亞于在任——唐寧街10號?！?br/>
    許如儀嚇的差點摔了咖啡杯。

    真是……好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