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沿著長長的巷子走著,毫無目地,毫無方向,一路前行。邊走邊玩,不亦樂乎。
偌大的皇城對青辰來說就像是個迷宮,繞來繞去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身處何方。
突然傳來的香氣,吸引了青辰的注意。順著鼻子的引導,青辰穿過幾條長廊,緩緩地尋著香氣的來源…
青辰小心地走著,時而躲閃,時而游樂。基本上路過的花花草草她都‘洗劫’了一番。不一會兒十分靈巧的編了一個花環(huán),俯身蹲在池邊,對著水面將花環(huán)戴上。
望著水中的麗人,唇線優(yōu)雅而清晰,雙眸閃動著奪人心魄的聰慧,柔美精致的瓜子臉,面龐秀麗的舉世無雙。
水中的魚兒不時在她的面龐游過,偶爾跳出水面在空中帶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形成的水珠就像是天然的珍珠項鏈,遠遠望去那條項鏈曾短暫的停留在青辰胸前。
青辰不由得笑出聲來,伸出雙手想要接住它,落在手中時卻變成了一灘清水??粗鼜闹缚p中慢慢漏到池水中,水珠筆直的落下,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顆斷了線的珍珠。
遠處從長廊傳出的腳步聲,使青辰驚醒,連忙躲到靠池邊的柱子后面,靜靜地等著這一波人的離去。
宮娥們很快離去,可青辰被宮娥手中捧著的食物吸引去了。躲在柱子后面細細地聞了聞,露出驚喜的眸光:就是這個味道!
等宮娥從青辰身旁走過后,她從柱子后走出跨上長廊,取下花環(huán)學著宮娥將它捧在手中,偷偷地跟在宮娥的身后。
轉了一個又一個彎,走了一條又一條的石子路…路上的風景愈來愈美,侍衛(wèi)也愈加的多…
青辰不知前方為何停了,不解地抬起頭向前探了探。
長長的隊伍盡頭是一座精美別致的涼亭,大理石石桌擺放在涼亭的正中央,頭戴精致華麗的頭飾的女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落座,那樣耀眼的光芒在太陽的照耀上差點閃了青辰的眼。宮娥們紛紛上前將自己盤中的各色美食依次擺放在女子的面前,女子不過嘗了幾口有些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撤下…
青辰眼睜睜的看著那么美味的食物一個又一個的擺上,又是一個又一個的重新撤下,有些不滿地墊了墊腳。
面前的宮娥越來越少,青辰也愈來愈靠近了上座的女子。青辰有些緊張的低下頭:那人不是妃子便是公主,一定不好惹…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溜!
青辰向后退了不到三步,出乎意料的被后來的宮娥擠了上去,青辰只能硬著頭皮上陣了。
“這都是些什么呀?!”女子氣憤的質問道,長袖一拂,‘噼里啪啦’的全都摔倒地上。精美的器物四處飛濺,熱氣騰騰的食物四處逃竄…
“全部撤下去!”女子站了起來,待青辰看清她的臉時,心中一驚:怎么會是黎珞?
“主廚是誰?將他帶上來!”女子微斂怒火,坐了下來?!斑@樣的粗陋食物怎入得了那些外邦挑剔的目光?根本入不了眼!色香味中的色就沒有達到,如何讓人下的了口?!”
宮娥們紛紛嚇得齊刷刷的跪下,愣在原地的青辰慢了一秒。身后的人拽了她的裙擺,青辰才跪下來。
“她可是圣上最寵愛的公主,你也太大膽了吧!”身后的宮娥小聲地提醒道。
青辰側頭,假假地笑了笑,點點頭以示感謝。
‘砰’的一聲,前方不遠處一個宮娥突然倒下。坐上的公主不悅地皺眉,“怎么回事?!”拂袖,站起?!皝砣?!”
聞聲上前的侍衛(wèi),查看了宮娥,最后宮娥被架著拖離了現場。
青辰有些好奇地想要抬起頭,卻被身后的人制止了?!皠e抬頭!”
青辰微微低頭抬起眼簾,眼角的余光看到被拖著的宮娥腹部的衣服已被染紅,左腹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塊細小的瓷片。
隨后,公主起駕…
青辰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輕紗長裙從青辰的眼前一逝而過,還夾雜著胭脂水粉的香氣。頭飾、佩飾相互碰撞發(fā)出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
宮娥們從涼亭按序依次跟在公主身后慢慢離去,青辰低著頭跟在他人身后,在一個轉彎口偷偷溜進了花叢中。
看著宮娥們一個接著一個從自己面前走過,青辰放輕腳步緩緩向后退去。宮娥們目光始終直視前方,根本沒有注意到花叢中藏著的青辰。
直到最后一個宮娥從青辰眼前掠過,青辰才大膽的站直身子,轉身離去。
青辰轉來轉去的也不知逛到哪兒了,她盲目的沿著巷子走著,不時轉頭看向身后。
青辰回頭忽見一名宮女跪在宮門前的地面上,低垂著頭,不過面上卻是帶著絲絲笑意。
青辰不解地走上前,在女子面前停下。
女子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鞋子,茫然地抬起頭。
此時太陽已經露出臉來,微弱的光線籠罩在青辰的身后,美得有些虛幻。
青辰蹲下身來,目光與女子平行。
女子的目光一直隨著青辰的移動而移動,她有些不解地問:“你是?”
青辰避而不答,反問道:“你被罰跪在這兒的嗎?”
女子微微低頭,笑著挑了挑眉?!八闶前桑 毖劢呛Φ耐喑?,‘呵呵’笑了兩聲。
女子秀麗的面龐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清麗迷人,青辰不由的微揚嘴角,“你是在開玩笑嗎?”青辰在女子面前盤腿坐下。
“你不知道嗎?這里可是住著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出了名的跋扈無理。如今也輪到她吃了苦頭,現在想著她的尷尬樣兒就特出氣!仗著圣上的寵愛就得意忘形的在當今皇后面前招搖,結果惹得自己一臉難堪!你是沒有看見她的樣子,你呀一定也會有同樣感受的!”女子略作停頓,回頭向宮門內望了幾眼。轉頭笑著望著青辰,“我叫香草!你呢?”
青辰活動活動脖子,偏頭,笑了笑:“青辰?!?br/>
“傾城?真是人如其名呀!”香草微微移動位置,活動著有些麻的雙腿,坐到腳上。“你是哪個宮的宮女?以前怎么從未見過你?”
“額……”青辰不知如何回答,撓了撓后脖子,遲疑了半天?!拔摇抑皇请S便走走,隨便參觀參觀…呵呵”青辰低聲地說著,干笑了兩聲,半蹲而起。
“走走?隨便參觀參觀?”香草略作思索:最近聽聞鄰國將要來拜訪我朝圣上,她會不會是…思至此,雙眸忽的一亮,抬首望著青辰?!澳恪?br/>
香草抬起身子,食指指向青辰。“你,是鄰國的公主?”香草雙眸閃著動人的色澤,笑著望著青辰?!皩Σ粚Γ俊?br/>
青辰背對著香草,聞言,微微發(fā)愣。公主?!
“你怎么了?”香草輕扯她的衣裙,“你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恩…呵呵……”青辰側頭,緩緩轉過身?!拔抑皇莻€普普通通的…”對著香草閃亮閃亮的眸子猶豫半響,堅定地說道:“宮女!”
“哦,是嗎?”香草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坐在腳上?!熬谷恢皇莻€普通的宮女…”側目望著青辰的臉龐,“生的這般好看,也是做了宮女?!陛p輕嘆息。
青辰微微一笑,“外貌跟職業(yè)不一定要對口的呀!”
“你說什么?”
“沒有??!”青辰轉身,目光眺向遠方?!拔沂裁炊紱]說…”
“香草?”忽然響起的聲音,使兩人都不約而同的轉過頭。
“藍雪!”香草看到來人,聲音略帶驚喜。“你怎么會在這兒?”
眼前的女子有著一雙細膩光滑的手,指甲修飾的圓潤優(yōu)美,指蓋上的藍色線條組成的圖案優(yōu)雅迷人。粗略的一望,憑著青辰的直覺好似薔薇花。但從面龐望去女子倒不像是個年芳十六的花季少女,臉上的粉底涂得有些過于夸張,掩蓋了原本的頗有異國風情的面容。如若洗去厚厚的胭脂粉底定是個絕代美人。
青辰注意到她的瞳孔周圍微微泛著淡淡的藍色,如藍寶石般的迷人、耀眼。微敞的領口,露出的肌膚,如雪般的白皙。她不是本國之人,外邦…不知是敵是友?
她有著同母親一般的眼睛,同樣有著難以察覺的蔚藍的,如海般迷人的瞳孔。
被喚作藍雪之人注意到青辰的目光,將手不動聲色的收回長袖之中,鎮(zhèn)定地回望著青辰的目光,眸底泛著聰慧過人的光澤。
“藍雪,皇后娘娘還好吧!”
“你不用擔心娘娘!娘娘一切都安好,有皇上陪在她身邊。只是你…”藍雪的嗓音甜美動人,舉止有著渾然天成的優(yōu)雅。
“我很好啊!”香草雖是這么說,眼神卻出賣了自己,躲躲閃閃的?!跋衲锬锬菢由屏嫉娜耍咸煲欢〞幼o她的!”手不經意的往回縮。
藍雪抬步走向香草,微揚的衣袂仿佛散著幽蘭的香氣。她有著非凡的氣質,宛若天生的高貴典雅。就像雪山上的雪蓮,清媚脫俗,散發(fā)著絲絲銳利的寒氣。
藍雪抓住香草的胳膊,香草一驚,想要躲閃。
“聽我的,好嗎?”藍雪聲音仿佛有著安定身心的魔力,“別動…”聞言,香草果真不再抵抗,只是移開目光望向別處。
藍雪輕輕撩起香草的衣袖,衣袖好像黏在肌膚上,稍稍用了些力氣。香草吃痛地皺起眉頭,“輕點!”
“傷口都已經化膿了…”藍雪不忍地凝起秀美的眉目,“她下手也太狠了些?!?br/>
“你若不想呆在這,我會向皇后娘娘請示,讓你…”還未說完的話被香草打斷了,“不了…”香草低下頭,垂下眼簾,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從聲音中聽出些許無奈。“不管怎么說她始終是我的主子,如果我走了…還會有新的宮女前來…那受罪的人就多了一個。娘親在天之靈不會允許我這樣做的…”香草抬起眼簾,清澈的眸中漾著水珠?!澳镉H說過,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的。有付出總會有點回報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嘛!”說著香草笑了起來,陽光把她的臉襯的格外迷人。
“你……”藍雪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后笑著說:“你真傻!”
“哪有?!”香草有些不樂意地撅了撅嘴?!拔夷锞鸵恢笨湮液苈斆?,說我學什么都快!所以我一點都不傻!”
藍雪望著香草清澈的眼眸,笑容有些凝固。天真無邪的女孩…
藍雪低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展開香草的手,將它放在她的手中。“擦點藥…”
“會有點疼,你忍著些?!彼{雪看了香草一眼,猛地撕開衣袖,一條條長長的鞭痕豁然出現在眼前,皮開肉綻。
香草強忍著疼痛,顫抖著將藥瓶接給藍雪。
青辰稍稍看了眼傷口,慘不忍睹,不忍地轉過臉去。
“藍雪,是特地來看我的嗎?”
“奉娘娘旨意出宮迎賓,順路來看你?!?br/>
“只有你一人嗎?”
“不,其他宮女…估計現在已在城門外集結。”藍雪收起香草的衣袖,將藥瓶蓋上?!斑@…你留著,會有用的。”將藥瓶塞進香草手中,轉身站起。
“你是新進宮的宮女?”藍雪轉眸望向青辰,“御膳房缺一名幫廚…你不會拒絕吧?”不等青辰的回話,藍雪從腰間取出一枚金簪子?!澳弥?,前去御膳房?;屎竽锬镉H賜金簪…”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