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花魁?”
大伙兒很驚訝,“辦這類活動賽很費(fèi)錢,我們有錢嗎?”
我老實(shí)地回答,“沒有。”
“那你為什么還要……”
“沒錢可以去掙吶,掙不來就找人借啊!”
“找誰借?”
我摸摸下巴,看向旁邊的公孫鈺,笑道:“聽聞公孫姐姐認(rèn)識好幾位大財主,其中將軍府就與你交情不錯吧?!?br/>
公孫鈺警惕起來,連連擺手,“你別打那些人的主意,尤其是這位方將軍,跟他姓一樣,方方正正,死板得很。生平極其厭惡煙花之地?!?br/>
“不,我不找方將軍,我找的是他夫人?!?br/>
“將軍夫人?”公孫鈺詫異無比,“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將軍夫人?”
七天后,晌午時分,我和公孫鈺頂著大太陽來到鄰街的福來客棧,剛進(jìn)入包廂,凳子還沒坐熱,將軍夫人就到了。
夫人年約三十,保養(yǎng)妥當(dāng),紅光滿面,身材微微發(fā)福,大約是養(yǎng)尊處優(yōu)之故,倒顯得她格外有親和力。
“你就是花娘子?”
“夫人好,小女子花卿,是抱花眠的樓主。”
“哦,不知花娘子找我有什么事呢?”
“是這樣的,我偶爾得來一份好酒,賣酒的跟我說,這是當(dāng)今圣上苦苦追尋的云夢,我聽那人不像說假,便買了下來。又聽公孫姐姐提過夫人曾喝過這款酒,因此斗膽請夫人幫我品鑒品鑒?!?br/>
“世人皆知,云夢所需要的釀造材料十分珍稀,百年才釀出那么一瓶,圣上機(jī)緣巧合遇見過,從此念念不忘,放話天下,誰可以釀造出云夢,便官升一品,賞賜黃金萬兩?!闭f到這兒,將軍夫人有意無意看我一眼,“此后,有不少心思不純的人,為博這潑天富貴,偽造一大批冒牌貨,惹得龍顏大怒,丟了身家性命。花娘子,你不會也碰上這類人了吧。”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請夫人替我品鑒一番?!?br/>
公孫鈺也在一旁幫腔,“云夢當(dāng)日由西域奇人進(jìn)貢,花娘子也是來自西域,沒準(zhǔn)她走運(yùn),真的遇上了呢?!?br/>
“好吧,既然小鈺都這么說,我便替你試一試?!?br/>
我拍開酒壇的封蓋,倒入酒壺里,再用酒壺給桌上的兩個白瓷色的杯子倒?jié)M。清澈的酒液散發(fā)出誘人的玫瑰花香,再搖一搖,又變成清新的青果香,我率先拿起一杯,一飲而盡,夫人稍一猶豫,也拿過杯子,小抿一口,然后她的表情開始變化,由一臉認(rèn)真變作迷茫,接著是驚訝、詫異;于是她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雙眸漸現(xiàn)迷離之色。
好久好久之后,她才回過神來,雙手緊緊握住杯子,聲音略啞,“花娘子你真幸運(yùn)。這是真的云夢?!?br/>
直到此時,我才松了口氣。當(dāng)日無意中將軍府在著手籌辦皇帝的大壽禮物,我就知道自己的機(jī)會來了。再一打聽,皇帝居然很喜歡一款叫“云夢”的酒,傳說那款酒喝了能讓人產(chǎn)生遁入美夢的幻覺,便有了懷疑。今日一試,還真讓我蒙對了。
公孫鈺此時此刻看我的眼神變了,她估計也沒想到我手上那瓶酒還真的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云夢。
“真的嗎?”我假裝興奮地拍起手掌,“那么夫人,我想把它賣給你,不知道你愿意接受嗎?”
“賣給我?”夫人滿是驚訝,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壇,“這是云夢,你可以進(jìn)京獻(xiàn)給圣上,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為什么要賣給我?”
“普通老百姓,尚不能隨便得見龍顏,何況像我這種身份的人?!蔽艺f,“眼下我接手抱花眠,十幾口人等著我養(yǎng)活,到處要開支,您也是管家的人,想必能明白我的難處?!?br/>
她笑了,“你倒是個實(shí)在人,好,酒我要了,你開價吧。”
云夢是皇帝老兒心頭好,將軍府要拿此做壽,討好上司,價格自然不會低。我回到樓里,把暗紅色小匣子往桌上一放,發(fā)出沉悶聲響,樓里的人都圍過來。
小萃——胡姬嫡親妹妹,樓里捧在心尖上的寶,呼啦一下竄過來,拿起一塊金元寶,一口咬下去?!疤靺?,是真的!”
看她捂住腮幫子,一邊忍疼,一邊喊著真金子的話,素影她們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我,未秋扔下正在掂量重量的金子,撒腿要往后跑,我拉住她,“你干啥去?”
“我要收拾包袱?!?br/>
“???”
“你八成搶劫了將軍府,否則哪兒來那么多錢,”她幾乎快哭出來,“您饒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想那么快英年早逝?。 ?br/>
我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一把按住她,“誰說我搶來的?這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好不好?!?br/>
“好了,都別鬧了,”公孫鈺走過來,“我有話問你?!闭f完拉起我就走,我趕緊喊,“青竹,清點(diǎn)好桌上的錢,入我們的小金庫啊。”
“好的?!?br/>
公孫鈺一路拉住我,走到小院子——那是我的住所,獨(dú)立于眾人,遠(yuǎn)離大廳,靠近后門,既安靜又方便我出入。
她推開門,把我拽進(jìn)去,毫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一副審問的架勢,“你老實(shí)告訴我,你和胡姬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我皺起眉頭,“買和賣的關(guān)系唄?!?br/>
“你不要騙我,”她盯著我,那探究的眼神跟個X光掃射儀一樣,“云夢的配方復(fù)雜,只有胡姬一個人知道,三年前是她幫我釀出來,為什么三年后的你會釀出這瓶酒?”
“你到底是誰?胡姬現(xiàn)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