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巴克雙目一瞪。
“今天的補給沒有按時抵達,我以為會晚點,但…”歐內斯特沒有繼續(xù)在說下。
“港口那邊在有什么消息?”
歐內斯特立刻面露嚴肅,“港口那邊還沒有回應,但在一個小時前,后勤處收到格瑞斯石場據(jù)點發(fā)來的消息,說是補給昨天已經(jīng)按時向我們這里運送!”
“那怎么會…”
“大人!”歐內斯特忍不住打斷了巴克的話,“我們會不會已經(jīng)被拋棄?”他咽了一口唾沫,望著震動的巴克又補充道:“或者說,我們原本就是準備被拋棄的!”
“不可能的!”巴克猛然搖頭,“聯(lián)合艦隊近九成官兵都在這里,拋棄我們就相當于拋棄聯(lián)合艦隊,更何況王國重騎兵兵團都在這里,還有雷恩騎士,他可是國王陛下的近臣。”
“可…”
“大人,精靈那邊傳來軍報?!币晃卉娗閰⒅\拿著軍報出現(xiàn)在門口,并故意很大聲的說話打斷兩人的交談。
“快拿來!”巴克聲音很大,臉上也帶著不耐煩的表情。
軍報是用一份帶著干枯血跡的樹皮寫的,巴克借著晃動的火光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歐內斯特下意識的詢問。
“右側防區(qū)出現(xiàn)食尸鬼大軍和數(shù)量龐大的低階亡靈法師。”巴克此刻口腔里好像非常缺少水分,聲音像是皮帶拉扯般難聽,“耐美羅將軍已經(jīng)帶領他的部隊向中路防區(qū)撤離?!?br/>
“什么?”歐內斯特本能的驚呼一聲,引得周圍指揮部軍官側目,他立刻壓低聲音問道:“他怎么能那么做?”
“不要把他想得那么不堪,耐美羅將軍是在執(zhí)行我的命令?!卑涂松钗豢跉馄綇椭那椋暗覜]有想會這么快…”他說話的時候拿起掛在旁邊木樁上的佩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臟兮兮的少將軍服。
“失去右側平原戰(zhàn)場,我們整條防線兩個小時內就會崩潰。”歐內斯特看著巴克要離開指揮部的打算,立刻拽著他的手臂。
“那你有是辦法抵擋住不死軍團的進攻?”巴克立刻反問,“注定要失敗的戰(zhàn)爭,而且是毫無意義的失敗,為什么要堅持下去?”
“大人!”
旁邊傳送陣接收臺的軍官突然大聲呼喊,拿起剛傳送而來的由鐵皮書包裹的信件快速走到巴克身邊,并快速說道:“是最高指揮部的信件。”
巴克早已從軍報上標記的徽記分清楚信件來自何處,所以他在軍官匯報的時候就把這份信件抓在手中,并以最快的速度拆開了這封信。
當信件里的內容映入巴克的雙眼時,他露出了明顯的詫異和不解。
旁邊的歐內斯特見上司沒有讓自己避嫌便靠了過去,當他看到這封信的內容后,露出了和巴克一樣的表情,并說道:“和之前那封信件的內容一樣,老爵士讓你做決定?”
“不,和上一封新的內容不一樣?!卑涂酥钢欧庾钕旅娴恼f道:“博文萊特爵士承諾,不管我做出什么樣的決定,他都會承擔所有責任。”
“什么意思?”
巴克咧嘴一笑,“意思就是說我現(xiàn)在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歐內斯特下意識的詢問,“你現(xiàn)在想做什么?”
巴克搖著頭,“這里現(xiàn)在交給你…”他說著話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走出去,“我先去中路防線和耐美羅將軍會和?!?br/>
歐內斯特下意識追出去,巴克轉過頭看著他,“等我的命令!”
…
耐美羅將軍帶著他的部隊剛剛抵達‘阿迪里防線’中部防區(qū)駐地,巴克便急急忙忙的趕來。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巴克阻止雷恩客套的軍禮,目光落到耐美羅身上。
“與你料想的一樣,對面的不死軍團肯定已經(jīng)增兵?!蹦兔懒_看上去風塵仆仆,他潔白的臉上帶著的灰塵在火光晃動中很是顯眼,“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增兵,我們的祭司感覺到有非常強大的邪能正在我們的對面集結,我派出的偵察兵發(fā)現(xiàn)在側翼平原上,至少有三支不死者的常規(guī)軍團。”
“在你來之前,我們正在研究如何在側翼部署防御。”雷恩接過話,指著一副臟兮兮的牛皮地圖中路防區(qū)的北部側翼,“我的兩個重騎兵兵團擁有良好的護甲,就算放棄戰(zhàn)馬改為步戰(zhàn),也可以擁有很強大的戰(zhàn)斗力,我有信心能夠守住這片防區(qū)?!?br/>
“我不懷疑重騎兵兵團的戰(zhàn)斗力。”巴克很正式的回應著雷恩的話,然后看向耐美羅問道:“你覺得以我們現(xiàn)在手中的力量,在沒有任何增援的情況下,能夠守住這條防線多久?”
“是補給還沒有到嗎?”耐美羅并沒有回答巴克的問題,而是問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是的,但是格瑞斯石場傳來消息,前天、昨天都有補給車隊給我們運送后勤物資,但我們連一個車軸都沒有看到?!卑涂松袂閲烂C,“如果明天補給沒有抵達的話,我們甚至連換用的武器都沒有?!彼f著話的時候看向了雷恩,“重騎兵兵團雖然戰(zhàn)斗力強大,但主要依靠的是強大的武器裝備,如果后勤補給不到,位武器裝備就沒辦法修復,重騎兵兵團也就很難再維持現(xiàn)在的戰(zhàn)斗力?!?br/>
“你有什么想法嗎?”耐美羅立刻詢問。
“我的想法很簡單…”巴克迎上兩人看著自己的目光,“我覺得我們現(xiàn)在應該撤退!”
“撤退?”耐美羅和雷恩都下意識的反問。
“是的!”
“現(xiàn)在?”耐美羅再問。
“是的!”巴克肯定的點了點頭。
雷恩盯著巴克,臉上帶著很不可思議的表情,質問道:“艾魯克城外的主戰(zhàn)場正值關鍵時期,你想在這個時候撤退?”
巴克看著雷恩,“我們的對手明顯改變了策略,否則我們的防線外是不會出現(xiàn)成建制的不死軍團,更不可能給出現(xiàn)整隊的鐵衛(wèi)?!?br/>
“什么意思?”雷恩下意識的問。
如果是其他下屬巴克是不會解釋的,但雷恩不同,所以他只得簡單的說道:“最高指揮部參謀處今天通報給我們的戰(zhàn)報都看了嗎?”
“還沒有來得及。”雷恩如實說道,耐美羅則搖了搖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天亮之后艾魯克城西邊的戰(zhàn)斗就會結束?!卑涂藦难g皮囊中取出一份文件,“總指揮部很明顯有什么情報隱瞞了我們…不過,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猜出來了,他們隱瞞了不死軍團主力的調動情況?!?br/>
精靈的閱讀習慣讓耐美羅很快看完今天的軍報,他聽到巴克的話便說道:“你是說,不死軍團正在把他們的主力調動到我們的對面?”他這句話完全是下意識的,當他說完這句話后一愣。很顯然,他被自己這句下意識的話給震驚了。
“我當時也是你這樣的表情。”巴克掃了一眼耐美羅后盯著地圖,“接下來這里的戰(zhàn)爭就不是我們手里這點力量可以參與的?!?br/>
“如果不死軍團的主力全部調往我們這里的話…”雷恩順著思路思考著,“不死軍團的老巢不就完全暴露在艾魯克城聯(lián)軍主力的兵鋒前?”
“是的…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卑涂硕⒅貓D,“如果不死軍團的主力真的被調派到我們的對面,那不光是不死軍團的老巢暴露在我們主力大軍的兵鋒前這么簡單,同時…艾魯克城同樣也暴露在不死軍團的主力前?!?br/>
巴克這時推開地圖挺直腰桿看著兩人問道:“你們覺得博文萊特爵士會指揮大軍南下與不死軍團在南部平原決戰(zhàn),還是搶攻不死軍團的老巢?”
雷恩下意識的就說道:“當然是南下!很快,我們就可以在耶克杰爾軍港集結起一支部隊,只要不死軍團敢把主力放進南部平原,我們可以給他們來個前后夾擊。”
“很正常的想法…”巴克先是贊賞了一句,然后委婉的說道:“但不死軍團的指揮官可不是傻子,想要讓他們乖乖的把大軍開進南部平原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雷恩一怔,接著便陷入沉思。
巴克很顯然想要繼續(xù)說點什么,但旁邊的耐美羅則打斷道:“如果你下定決心撤退,現(xiàn)在就不是談論這些無關話題的時候。”他指著地圖上防區(qū)的北面,“對面的大軍很快就會圍攻上來?!?br/>
…
昏暗的夜色下,‘阿迪里防線’喧鬧的戰(zhàn)場仿佛是昨日黃昏一般歸于寂靜,土墻上奮戰(zhàn)的海軍將士們已不見,中路防線上的魔法戰(zhàn)士和重騎兵們失去了蹤跡,右側平原上的據(jù)點要塞被無盡的不死生物吞噬。
不死軍團如潮水般的大軍很快就越過‘阿迪里防線’,營區(qū)內最后的火光在大軍的肆虐下慢慢的熄滅,腐敗的死亡氣息再次籠罩于這片大地,寂靜的黑暗吞噬著一切光源。
逃跑是一種很不好受的滋味,至少巴克現(xiàn)在心中非常的難受。在艾魯克領最南部的官路上,他靜默的打馬走在路邊的枯敗的草地里,默默的注視著道路上一隊隊垂頭喪氣的士兵。
巴克記得就在幾天前,他站在格瑞斯石場的山頂望著這些士兵,望著他們出征,那個時候這些戰(zhàn)士爆發(fā)出來的氣勢仿佛連山川都能吞噬,而現(xiàn)在…他們比附近草原上枯敗的植物還不堪。
“我們并沒沒有失敗,將軍?!蹦兔懒_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巴克下意識的扭過頭看向精靈將軍,立刻被對方那雙在夜晚中閃閃發(fā)亮的碧綠色眼眸所吸引。這個時候,耐美羅正透過層層的黑暗眺望遠處無盡的大地和山川,身上帶著一種歲月磨礪后的厚重感。
“你要學會失敗,將軍?!蹦兔懒_輕輕的低語道:“你的士兵們還在看著你,你的情緒影響著他們?!?br/>
“我并不是第一次失敗,我很清楚自己該怎么做?!卑涂松钗豢跉?,“只是這一次我以為我會成功…但我卻忽略了一個事實,在艾魯克領的戰(zhàn)役中,我們的存在對于整場戰(zhàn)爭來說根本不重要。”
“這就是你失落的原因?”耐美羅問道。
巴克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以為自己的主角,但最后連配角都不是?!?br/>
耐美羅冷漠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很特別笑意,“沒有誰天生就是主角,就連你們的國王在三年前,也不過是蘇克城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貴族?!?br/>
“你是在安慰我嗎?”巴克拉著馬韁讓戰(zhàn)馬停下。
“我只是不想讓一位情緒低落的指揮官來指揮我們?!蹦兔懒_的語氣恢復了冷漠。
“哈哈!”巴克突然大笑,當笑聲傳播開至周邊地區(qū)的時候,士兵們紛紛轉過頭看向他們的指揮官。巴克在士兵們的注視下挺了挺背,渙散的目光重新變得閃閃奪目,并望著耐美羅說道:“陛下在蘇克城可不是小貴族,他是帝國首相的次子、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員、神圣光輝教堂宣揚的‘最強圣騎士’,無論在什么地方陛下都是最奪目的存在!”
“我只是想說他那是的光輝還沒有現(xiàn)在這般燦爛。”耐美羅下意識的低語了一句,“你好像很崇拜你的國王。”
“我不崇拜任何人,但陛下是我性命的托付者?!?br/>
“我剛才的話無意冒犯你…”
“我并沒有說你在冒犯我,你們總是這么敏感?!卑涂四樕系年庼矟u漸散去,露出一種爽朗的笑容,“我在做海盜的時候就曾聽聞,很多精靈喜歡研究帝國的歷史,你研究過騎士和統(tǒng)治者之間的誓言嗎?”
“我的課題是航海歷史,所以很遺憾。”
“那我說的你可能永遠都不能明白,所以我們換一個換題吧,總之…感謝你的安慰,雖然并沒有什么用。”巴克扭過頭認真看了精靈將軍一眼,然后拉著馬韁走到行軍隊列的側翼,大喊道:“別一個個像老婆被人睡了一樣沒精打采的!”他嚷嚷一句后對著身邊的傳令官命令道:“傳我的軍令,所有人加速前進!”
傳令官立刻飛馬向想各隊傳達巴克的命令,而巴克自己控制著坐騎在大軍側翼來回奔波,不時叫罵著那些垂頭喪氣的官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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