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兄弟……”也許是知道自己剛才盯著人家看著實不妥，方定匡也只當(dāng)沒有聽到喬嵐的嘀咕，“你小小年紀(jì)竟已游歷四方，實在令愚兄羨慕得緊。你剛剛和我家掌柜說的搶婚習(xí)俗，不知是西邊那個地界的婚俗，愚兄不才，也曾到過那邊，竟沒碰上這等新鮮事?！?br/>
    “我們少東家也是極喜歡游歷的，幾乎每年都要出一趟門，到處去看看”掌柜的在一旁添了一句。

    “不瞞你說，我打哪兒出來后，待要回頭去卻找不到路了?！眴虓狗笱艿?，但其實內(nèi)心在哀嚎：班門弄斧了一回？！不是吧，這樣都能踩地雷，我就是胡謅的，哪知道哪里是哪里啊，我連豈國有些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她趁方定匡還未開口再問就招來掌柜的，愁著一張小臉，小聲地詢問，“你家少爺總是打量我，還胡亂攀談，我著實瘆的慌。不知他是否斷袖，如果是，我就不久留了?！?br/>
    “……”少東家就在幾步之外的主座上，要不然掌柜的定要和陳小哥兒探討一下斷袖這個話題，想來陳小哥兒游歷了這么多地方，知道怎么醫(yī)治也說不定。掌柜的也著實擔(dān)憂得很，卻自能吶吶地住了口，卻根本沒意識到，眼前這小哥兒怎地如此口沒遮攔，什么都敢說。

    “咳咳?。?！”再次被晾在一旁的，還被深深誤解的方定匡再次咳了兩聲，示意那兩個人別太過分了，他人還在這兒呢。“陳小兄弟不是有奇珍異寶嗎，不妨拿出來給我們鑒賞鑒賞?！?br/>
    “這是自然！”總算是過了一關(guān)，這貨賊精賊精的，不知今天能否全身而退。

    喬嵐再次從寬大的袖筒里掏出那個精致的小盒子，把盒子打開，綠瑩瑩的光芒鋪撒出來，里面自然是那顆雞蛋大小的熒光石球。夜明珠一般價格都在萬兩以上，而且有價無市。方定匡到底是上位者，表現(xiàn)還算淡定，但掌柜的當(dāng)即眼冒綠光，恨不得馬上把那顆“夜明珠”立馬收歸了才好。

    露出那副表情，我這兒還怎么壓價啊！方定匡對自家掌故嫌棄得很，要不是看在他平時工作還算兢兢業(yè)業(yè)，前不久也幫方家收了一尊彌勒玉佛大掙了一筆的份上，早讓他榮養(yǎng)去了。

    其實真不怪掌柜的，他平時就守著五里鎮(zhèn)這家當(dāng)鋪，物件再好也有限，以前見過的好東西，不過幾百兩的買賣，稀世珍寶，還真沒碰到過，這回終于碰上了，讓他怎能不激動，怎能不失態(tài)。掌柜的覺得最近自己的運氣好得不得了，連連碰上奇珍異寶。

    喬嵐早就把主仆二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心里便有了個數(shù)。她巧舌如簧，她還舌燦蓮花，愣是把需要先吸收光源才能發(fā)光的熒光石球說成了有靈性的夜明珠。這有靈性的夜明珠，方定匡和掌柜的還是頭一回聽說，就連忒能裝的方定匡忍不住表現(xiàn)出了極大興趣。

    為了表明自己所言非虛，喬嵐把盒子打開了，放在看得見地方曬太陽。干等著也不是辦法，掌柜的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起了喬嵐剛剛所說的驚奇見聞，因為剛剛就熒光石球而有了一定的溝通，喬嵐先前拋出的“斷袖論”失效了，方定匡覺得喬嵐應(yīng)該不會再誤解自己了，也表現(xiàn)極大的興趣。

    “哦！不知方大哥都去過什么地方?！眴虓辜傺b很感興趣地問到，腦海里卻想著怎么才能忽悠這只狡猾的狐貍。

    “我冬往南，夏往北?！狈蕉锶缢够貜?fù)，“不知陳小兄弟是否見過北國雪景，聽說，那是極美的，只冷得慌，稍一不慎就會被那雪凍僵?！?br/>
    “……”原來是一怕冷的貨，哈哈，就講你沒見過的，“自然是見過的，那雪景……”喬嵐形容了一番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景象，使得方定匡艷羨得不得了，他也很想見識一番那等曠世奇景，只不過，他著實怕冷得緊，歷山縣已經(jīng)是地處南邊，冬天其實不算冷，可是他還是冷得受不了。

    說話間，半刻鐘就過去了，喬嵐把盒子收回來，熒光石球剛剛吸收了陽光，果然明亮了許多。掌柜的早就信服了喬嵐，因為對方實在太淵博了，小小年紀(jì)，游歷如此精彩紛呈，手上有奇珍異寶也不足為奇，方定匡不是沒有疑慮，但也沒有質(zhì)疑，人的真假還需甄別，但東西確實是真的。

    喬嵐收好五張一百兩的金票，十張一千兩的銀票，還有五十張一百兩的銀票，心滿意足地與方定匡告別。做事要做全乎，演戲要演全套，喬嵐還得繼續(xù)忽悠方定匡說自己就住在悅來客棧，近期內(nèi)都待在五里鎮(zhèn)，他隨刻可以去尋“他”。方定匡很“周到”地安排馬車送她去悅來客棧，喬嵐卻之不恭，上了馬車。到了悅來客棧，她跟柜臺里的掌故以及小二很熟絡(luò)地打了個招呼，然后上樓進了天字二號房，這是她今早在悅來客棧定下的。

    門外，送喬嵐過來的方家車夫默默回到車上，回方家復(fù)命去了。

    自喬嵐離開，方定匡就一言不發(fā)，神情莫測地看著手中的盒子，候在一旁的掌柜的暗自喊糟：少爺這就惦記上了，怎么辦，怎么辦，我要不要回去跟老爺夫人透透底，好讓他們有個心理準(zhǔn)備。好好的，怎么就有這毛病了呢。

    車夫回來復(fù)命，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方定匡則更加狐疑，更加不確定了，他讓車夫明早再去悅來客棧打探一下情況。

    “少爺……我婆娘病了。”掌柜的支支吾吾地說，“我能不能回一趟縣城本家?！?br/>
    “你哪來的消息，前天她托我給你帶東西時，看起來好著呢。”方定匡不緊不慢地說，他一眼就看得出掌柜的在打什么主意。

    “呃……”掌柜的哭喪著臉，然后突然跪下來了，“少爺，您不能啊，大少爺去了，也沒留下一兒半女，三少爺身體又不好，方家以后就指望你了，您……不能啊……您要是……要是……實在喜歡得緊，娶親生子之后再養(yǎng)一兩個小倌兒……”

    “滾?。。　狈蕉镉媚_把掌柜的撥拉開來，自己走了。

    于是乎，沒被喬嵐氣著的方定匡被自家老仆氣得夠嗆……也是喬嵐看不到這一幕，否則定要拍手稱快，實在是方定匡太難應(yīng)付，讓她膽戰(zhàn)心驚了一回。

    喬嵐恢復(fù)了女裝，在夜幕降臨時分，從悅來客棧的后門出去，回到了廣福胡同。俞大拿在門口望長望短，一見到喬嵐，連忙迎上來喊了聲，“姑娘！”這是喬嵐特地要求的，聽到“小姐”這個詞，她特膩味，怎么都適應(yīng)不了，便讓底下人改口喊自己“姑娘！”

    “今天回來的挺早的嘛！”西岸是太陽下山后收工，而俞大拿從青山村回到五里鎮(zhèn)，怎么地也得戌時，今天卻提前了一個時辰，只不過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喬嵐還以為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件事，待要問，俞大拿便又有開口道，“姑娘以后莫要再獨自出門了。”

    “呃……”喬嵐一噎，她忘了俞大拿不是章娘子，是個敢開口跟她提意見的下人。

    “過兩天，小蝶的身體就能養(yǎng)好了，不妨安排她跟著小姐，隨身伺候，如何？”

    “這個再說吧！”喬嵐沒有立即答應(yīng)，開玩笑，她是信任俞大拿，但旁的人，即便是俞大拿的親生閨女，她也不買賬，“怎么，看你這樣，是有好消息了?！?br/>
    “是的，只剩下西北角的一百來棵樹，估計只明天一早就能把地界線清理出來?！庇岽竽靡呀?jīng)把帳理清，“至今為止，伐了一千七百五十六棵樹，統(tǒng)共花了二十八兩七百三十五文?！眴虓乖谥v按勞分配的時候，已經(jīng)跟俞大拿講過效率，所以對于這翻倍的支出，他沒有什么心理壓力地接受了。

    “嗯，不錯不錯！”喬嵐點頭稱贊，這事進行得比她意料中的還要快得多，她原以為得六天左右，沒想到四天就接近尾聲了?！拔覀儸F(xiàn)在必須跟老天槍時間，必須要快，所以給多點錢也是值得的?！?br/>
    “散工的時候，還有幾家沒有走，我估摸著他們會趁月色正好，連夜開工挖樹，可能明天一去就能開始挖渠。我已經(jīng)吩咐大部分人明天換鐵锨上工。”

    喬嵐抬頭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月亮圓溜溜的掛在半空中，還帶點橙黃色，看上去就像那八月十五的月亮，她轉(zhuǎn)念一想，今兒個不正是中秋吃月餅的時節(jié)嘛，但根據(jù)陳月荷的記憶，這個時代是沒有這個時節(jié)的。

    落寞之情在喬嵐心底油然而生，她想念姥爺了，想念二十一世紀(jì)了……希望姥爺找不到我就別再找了，還有老爹也是。我只是魂魄穿越的時空，也許身體還留著，他們看到我的尸體就會明白……喬嵐突然想不下去了，那場景，心酸得令她想哭……不會的，我那時候是在空間里，身體沒有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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