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靖南夫人氣急敗壞推開房間時,滿面怒容的她竟沒有看到一邊的秦玥,她以秦玥從來沒有見過的速度快速消失在珀莉的院子,芭芭拉擔憂的看了眼房內,最終將目光放在秦玥身上,目光懇切,她知道珀莉現(xiàn)在更需要秦玥這位朋友,而不是她這個‘嚴厲’的教導仆人,在秦玥點頭后,放心的追著靖南夫人離開。
秦玥走到抽泣的珀莉身邊,珀莉穿著一身素色睡衣,幽藍的長發(fā)披散,雙眼紅腫透著無助,秦玥向她伸出手,抱著這個柔弱的少女,珀莉趴在她的肩頭悲傷的抽泣,訴說著母親對她一直以來的不滿和失望,以及自己對母親嚴厲管教的反感與掙扎,將擠壓在心頭多年的痛苦毫不保留的對自己的朋友傾訴。
珀莉哭累了昏昏欲睡,秦玥扶著她躺回床上,門外,拂西一臉復雜,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看著秦玥為自己妹妹蓋上被子后,讓珀莉貼身的女仆秀麗和珍文將洗臉水、毛巾等物送進去,等秦玥將珀莉滿臉淚痕擦凈出來后,帶著秦玥朝庭院慢慢走去。
“你的母親真的會這樣做么?”,秦玥想到靖南夫人怒氣沖沖離開時的樣子憂心忡忡,如果真是這樣,只要珀莉自己不同意嫁人,她一定會帶她離開!
“呵~”,拂西輕笑一聲,“母親說話不算,這種大事,沒有父親的允準她不敢擅自做主,小妹她啊,就是太在乎母親的想法,所以從小到大,她雖然知道可以尋求父親的幫助,卻從來不敢去這樣做,她,總是擔心周圍人會不會因為她不開心,太在乎別人的想法,這也是她總是郁郁寡歡的原因?!薄?br/> “珀莉,她從小就這么敏感么?”,秦玥一直對珀莉的性格感到疑惑,生在衣食無憂、奴仆簇擁的富足家庭,有權又有錢,反而變得敏感寡言,“紫欣,有沒有聽她提過這個名字?”,拂西輕咳幾聲,蠟黃的臉涌起潮紅,微微喘息后,他不在逞強,坐在涼亭內思考從哪里說起。
“她小時候膽子小,又怕生,在我進入學院之前,我去哪都會帶著她,所以那時她對我很依賴,再后來,她認識了穆婭,這個張揚跋扈的小女孩,我不喜歡她,卻也希望妹妹跟她在一起能變得更加開朗,后來,我進入學院,對妹妹的事慢慢不太上心,在某次從學院回來后,我從芭芭拉口中知道了紫欣的存在。”,拂西皺眉,神情中已經表露出對這個叫紫欣女孩的不喜歡。
“我聽說紫欣是穆婭和珀莉出城玩時無意間碰到的乞丐,在星月之城邊緣,那里有很多沒有明確身份的人,魚龍混雜。她們再次在相遇是在帝都的繁華大街,自那之后三個人就成了玩伴,妹妹和穆婭會結伴偷偷去固定的地方找紫欣,那段時間我能明顯感覺到妹妹變得開朗活潑起來,當時的我對紫欣雖沒見過卻抱有好感,因為她讓我的妹妹出現(xiàn)了好的改變,我在知道她的存在后,甚至和母親私下商量直接讓紫欣到府中做妹妹的伴讀,但母親對紫欣有很大成見,覺得妹妹近期學習荒廢,而且結交的朋友是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不識字不知禮,簡而言之,不配做妹妹的伴讀,連做仆人她都擔心帶壞了妹妹,最后直言不會再讓妹妹跑出去見她?!?,拂西一邊回憶一邊將珀莉和紫欣的事情告訴秦玥。
“后來也不知道是穆婭的父母也不讓她出去找紫欣,還是其他原因,總之紫欣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穆婭家的身份,偷偷去了豐南府,隨后被當做小偷打了一頓,妹妹得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紫欣已經斷氣,穆婭后來才趕到,也是因為這個,兩人鬧掰了,妹妹責怪穆婭縱容府中仆人隨意動刑打人,穆婭自責卻生性傲氣,被妹妹責怪后反而生氣說出身份有別本就不該成為朋友,這是害人害己,妹妹聽后大受打擊,處理完紫欣的喪事后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里不出來,只讓貼身的女仆送進飯食,這段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她是在半個月后才把門打開,那時她整個人都瘦的像張紙片,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在那之后,她就變得更加不喜歡跟人主動親近,也不結交朋友,就是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紫欣,哎!咳咳!”,拂西說完再次氣喘咳嗽起來,秦玥立即讓候在遠處的仆人送茶水過來。
“聽你的意思,你對紫欣的身份,有懷疑?”,秦玥在拂西停止咳嗽后問道;“哼!一個沒身份只能在星月城外生活的乞丐,咳!怎么就突然出現(xiàn)在滿大街都是商賈權貴的帝都的大街上?當那些在城門和內城門守著的士兵真的是混白飯吃的么?但就是這個小丫頭以乞丐的身份到了內城帝都的地盤,還專門跟小妹和穆婭再次遇見,能讓我妹和穆婭跟她玩的不錯的家伙頭腦不可能愚笨,怎么會愚蠢的不經過府中人的同意想從后門溜進去?她絕對不簡單!可惜,這些我不能跟小妹說?!?,拂西有些氣憤又有點無奈。
“說到穆婭,你,這傷怎么回事?像是中毒,心肺受損,和你在調查的事有關么?”,紫欣是什么身份秦玥不感興趣,那是多年前的舊事,既然她已經死了,就算受人指使接近穆婭和珀莉有別的目的,現(xiàn)在再去查也查不出什么,重要的是現(xiàn)在。
“攻擊我們的人逃走了,一點線索都沒留下!”,說到自己的事,拂西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們,蓮昱他們幾個?”,秦玥想到在攬月樓吃飯的那幾個家伙。
“嗯,本來我們是假借相約出城打獵游玩的名頭,實際想再去傭兵聚集地盯著那個女的,結果走到偏僻的地方被人伏擊,蓮昱和我都被擊落馬背,哎!我可憐的黑將軍,當場被人砍去了腦袋!”,黑將軍是拂西最鐘愛的一匹馬,在黃巖城拂西騎的是軍隊中的戰(zhàn)馬,但不止一次在秦玥面前提起這匹黑馬,對喜歡騎射的他來說確實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
“蓮昱和我掉下馬后只是受了輕傷,然后就跟一群穿著袍子的家伙打了起來,阿志、蓮昱和我都是在軍隊里待過,反應自然要比一直待在帝都的自清和艾倫多快,我和蓮昱受傷中毒其實還算好的,自清和艾倫多一個手臂被砍斷,一個被打的當場昏死在地上躺尸,要不是我們跟隨的幾名仆人拼死相護,他就要被那群混蛋剁成幾段了!最后還是阿志發(fā)射信號彈,他家人看到后派人前來才把我們救下,至于那群家伙,大部分都逃走了,留下的幾具尸體連一點能查的標志都沒有,為避免引起風波,我們幾人一致對外都說是被魔獸攻擊摔下馬,不過這帝都都是人精,表面是都信了,私下就不知道怎么猜測了?!?,拂西對之前發(fā)生的事記憶猶新,連說帶比劃,恨不得把當天的場景都原模原樣搬到秦玥面前。
“我聽說,帝都最近有些關于豐南伯爵不好的傳聞,這些是你們放出消息的么?”,秦玥思索后問道;“嗯?你們不是昨晚,呃不,今天凌晨才回來嗎?怎么知道這些?”,拂西奇怪的看向對面的秦玥,秦玥她們凌晨回來珀莉只詢問了他的傷勢,所以到現(xiàn)在整個靖南府的人都不知道她們兩個其實回到帝都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