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隊長應了一聲,轉(zhuǎn)身跳到馬車上,將韁繩拉倒自己的手上,左手帶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拿來的柳條,一下打到馬完好的另一塊挖好的屁股上。
馬車再次晃悠悠的出發(fā),由于之前的策馬狂奔,馬車的一些零件跑丟了一些,車身也在路上風沙的阻擊下邊的昏暗,倒是越發(fā)像一個尋常人家的馬車。
顏笙坐在馬車里并沒有說話,只是將臉隱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一雙眸子滿是疑惑。
“小姐?"秋菊擔憂的聲音傳來,她知道顏笙一直小心的被養(yǎng)在深閨,并沒有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她十分擔心顏笙會適應不了,雖然顏笙下午的表現(xiàn)堪稱完美,秋菊也不敢真的斷定顏笙一點事情都沒有,畢竟他們心里都清楚顏笙要是真的想掩蓋什么情緒,是誰都無法看破的。
秋菊的聲音響在耳畔,顏笙深思的情緒被打斷,一臉疑惑的望向秋菊,“怎么了?”
顏笙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鼻音,若只是依靠聲音是根本分辨不出來是否有異常的。
秋菊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知道顏笙的性格一向要強,自己這么直接問有可能是徒增煩惱。
秋菊此時的位置也處在馬車中的另一個背光的區(qū)域,顏笙一時間不能看清對方的表情,卻也能從方才的聲音中推測出個大概。
顏笙扣了扣袖子,想了想道,“你是在擔心我會不適應剛才的場面么?”
顏笙如此坦白的說出,秋菊反而松了一口氣,她將姿勢調(diào)整,身子前傾,讓顏笙能安看見自己的表情。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為難,“方才奴婢確實在思考要不要問小姐?!彼难燮の⒑?,避開顏笙的目光,細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射出濃密的影子,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出口的聲音卻已經(jīng)帶著淡淡的悲傷,“當年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是做了幾天噩夢的,當時看見那血液從別人的胸口噴涌而出,要不是,身邊的百葉扶著我...”
她的聲音越發(fā)干澀,隨即自嘲的扯動了下嘴角,“算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和小姐說這樣的話?!?br/>
她將身子再次回歸黑暗,“看來小姐確實沒有被嚇到,奴婢也就放心了,小姐若是心里覺得不舒服,盡可以和奴婢說,說出來心里會舒服很多?!?br/>
顏笙并未說話,只是將顏笙轉(zhuǎn)到秋菊的方向,并沒有長時間的直視,而是選擇用旁觀觀察她。
她一直都知道秋菊的特殊,這個女孩子當年被父母拋棄流落街頭,被姐姐偶然間發(fā)現(xiàn)待會,至此一直更在她的身邊,整整三年,三年后才被放到暗衛(wèi)營中生活。
當年她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在訓練的時候比男孩子還有拼,她的訓練永遠比別人要多,她卻從來沒有喊過一句累。
將軍府的暗衛(wèi)的訓練并不像別人那般殘忍,他們只是將認為合適的孩子先放在一起訓練,讓他們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后在選擇是否留在暗衛(wèi)營,若是不想繼續(xù)留下去,也會將他們妥善安置到一個地方,任憑他們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
而留下的人也沒有立刻直面生死的機會,他們都會在暗衛(wèi)最少過了十六歲以后才會真的讓他們出任務去殺人,就是為了不會給他們的心里以后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害。
這么多年,暗衛(wèi)一直都是這樣培養(yǎng)方式,唯獨只有秋菊是暗衛(wèi)中的異類。
她十一進暗衛(wèi)營,十二擊敗所有同期暗衛(wèi)營的孩子,十三歲以超人的毅力,裝作乞丐,在一個地方偽裝了半年,終于消除當時北炎最大對手南唐的虎威將軍的戒心,可以不待隨從經(jīng)過他的面前,她利用這個機會,一舉將護衛(wèi)將軍殺死。
還記得當時姐姐還不贊同由她去,因為小時候的生活太過清苦,導致她整個青年時期長得比別的孩子要瘦小的多,這樣的身材雖然利于隱藏卻也是身材小,力氣弱,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危險。
無奈當時暗衛(wèi)營的人都派去隨哥哥出巡,僅剩的那些人只有她的各方面條件最為符合,而且她整整求了姐姐三天時間,顏頌無奈之下才第一次打破暗衛(wèi)營的規(guī)矩,讓她出任務,那應該是她第一次殺人吧。
顏笙的心中酸澀一閃而過。
當年的那個小姑娘,才十三歲而已。
顏笙心底默默嘆了口氣,也沒有多問,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自己不愿觸碰卻跨不過去的過去,何必要一探究竟,徒增傷悲。
若是她沒有聽錯的話,秋菊方才提起了百葉。
百葉啊。
顏笙的思緒一下被拉回第一次見到秋菊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