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謀反之事牽扯甚廣,然而李承乾卻沒事,好好地在東宮被關(guān)禁閉,不過東宮里的人差不多都換了,因為之前的所有東宮署官都因為太子謀反之事而獲罪,張亮由于曾告密侯君集謀反,不僅沒有獲罪,還獲得了封賞。
東宮的那些人,沒有參與謀反的,一律免職或入獄,至于侯君集他們那一伙,肯定不用說,直接在刑部大牢等死吧,他們的家人也紛紛發(fā)配,女眷打入奴籍。
朝堂中經(jīng)歷了一番大清洗,一下子出現(xiàn)了三十多個要職空缺,李泰四處奔走,將支持自己的那幫人努力安插到這些重要職位上去,李世民并沒有出聲,似乎是默許了李泰的行為,這讓朝臣們漸漸察覺了風(fēng)向:皇上雖然未廢掉太子,但似乎已經(jīng)為廢儲做準(zhǔn)備了。
就連李世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沒有阻止李泰,他的心情很復(fù)雜,現(xiàn)在只要涉及到自己兒子的事情,他心中就慌亂,他甚至有點害怕,對待自己的兒子,到底應(yīng)該怎樣,這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怕李泰也會變得跟李承乾一樣怨恨自己。
李世民的想法不是沒有原因的,自己這些年對李泰的寵愛有點過分了,是他親手將李泰捧那么高的,如果自己現(xiàn)在忽然松開手,李泰摔下來,他能不怨恨自己嗎?最近幾天,他也有過讓李泰上位的念頭,可又給否決了,既然自己給了李承乾最后一次機會,現(xiàn)在又怎能忽然反悔,他心里好矛盾,焦慮不堪,所以對于李泰安插親信的行為,他沒有任何動作。
有了李世民的默許,李泰頓時信心百倍,他認(rèn)為李世民是看好自己的,接下來,他準(zhǔn)備去東宮見一見他的太子哥哥。
被關(guān)在東宮之中的李承乾雖然死里逃生,可他一刻也未停止過焦慮,他現(xiàn)在有一種站在懸崖邊緣的感覺,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偌大的東宮之中,再無他一個親信,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甚至連那些新來的宦官宮女都不愿意搭理他,跟他說話很敷衍,沒事的時候總是躲得遠遠的,就像躲瘟疫病人似的。
然而他又不能打罵他們,因為他知道,這次是自己最后的機會了,只要他再讓人抓住把柄,他就完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來拜訪他了,就連長孫無忌都不來了,是啊,長孫無忌又不是傻子,自己都這樣了,長孫無忌還來扶他這一攤爛泥干嘛,若論舅甥之情,沒啥好論的,長孫無忌的外甥又不止他一個,李泰也是他親外甥呢。
長孫無忌放棄李承乾,是李承乾所有恐慌的源頭,在李承乾看來,長孫無忌就是一座巨大的靠山,只要有長孫無忌在,他就不怕,但現(xiàn)在……靠山?jīng)]了。
傍晚時分,李承乾正坐在院中石階上望著天空發(fā)呆,他記得稱心就是死在這里的,想到稱心臨死前說的話,他就暗自自責(zé),稱心想要以死來喚醒自己,可自己卻未能做到,現(xiàn)在自己似乎是醒了,可惜……已經(jīng)無力回天。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有侍衛(wèi)上前拱手稟報:“太子殿下,魏王來訪?!闭f著遞上拜帖。
“李泰?”李承乾愣了愣,起身接過拜帖,發(fā)現(xiàn)果然是李泰的拜帖,沒想到自己謀反被關(guān)禁閉后,來看自己的竟是李泰,不過李承乾可不認(rèn)為李泰前來是安慰自己的,自家兄弟的性情,他還是了解的,不用想也知道,李泰是來看笑話的,是來炫耀的,是來瑟的。
“不見!”李承乾猛地將拜帖丟到地上。
“是?!蹦鞘绦l(wèi)領(lǐng)命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去回話。
“等等!”李承乾又叫住了他,然后道,“帶他去客廳吧?!?br/>
“是?!蹦鞘绦l(wèi)再次領(lǐng)命,轉(zhuǎn)身離開。
過了許久,李泰來到客廳外,留下兩個武藝高強的親隨在外面,自己則緩緩走進客廳中,李承乾坐在主位上等著他。
一見李泰,李承乾也不起身,而是冷笑道:“稀客,稀客,泰弟似乎還是第一次來孤這里作客吧?!?br/>
“是呀?!崩钐┖俸僖恍?,直接走到次位上坐下,笑瞇瞇道,“泰還是第一次來皇兄這里,現(xiàn)在想想,真不應(yīng)該,皇兄放心,若是皇兄不反對,泰以后會經(jīng)常過來的,甚至住在這里也不成問題?!?br/>
李承乾聞言雙眉一擰,果然,這貨過來就沒懷好心,什么叫住在這里,東宮是太子的住處,他這么說,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李承乾干笑兩聲,道:“泰弟言重了,東宮不比旁處,皇兄可不能讓你住這兒?!?br/>
“皇兄說得是,是泰孟浪了?!崩钐┵r笑,然后轉(zhuǎn)頭四處看了看,又道,“不過皇兄,你這東宮確實不錯,環(huán)境好,格局大,比我那王府不知好了多少倍,泰當(dāng)真想要來此常住呢?!?br/>
李承乾聞言雙眼一瞇,道:“那泰弟不妨去請示一下父皇,看父皇允不允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