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崩钪侮幊林槪p拳緩緩握起,要不是李浩是他朋友,要不是他敬重李浩,估計他現在已經一拳招呼到李浩臉上了。
李浩知道李治很生氣,但他為了要回孩子,不得不硬著頭皮拱手說道:“殿下,活下來的這個,是我的孩子,您的孩子已經喪生于大火之中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李治的氣息變得有點粗重,他這人脾氣很好,很少會生氣,但此次,他真的很生氣,非常生氣,這可是他的兒子啊,雖然他和李浩的關系很好,但關系再好,兩樣東西不能讓,老婆孩子不能讓。
李浩道:“回殿下,下臣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這時,內屋忽然傳來太子妃王氏的咆哮聲:“混賬,簡直混賬!你孩子死了,居然想搶我的孩子,滿口胡說八道!滾!給我滾!”
王氏近乎瘋狂地從帷帳中出來,一腳踹開了正在給她診脈的裴渺,裴渺識趣地起身躲到一旁。
“滾出去!本宮不需要你治!”王氏指著裴渺大吼。
裴渺乖乖地出去了,王氏想要起身,然而身子虛弱,坐不起來,他只能坐在床邊大聲吼叫:“滾!全都給我滾!殿下,這就是你敬重無比的先生?自己的兒子死了,便來搶你的兒子!”
而就在這時,一直侍奉在旁的紫燕忽然屈膝撲通跪倒在地,渾身都在顫抖,甚至嚶嚶哭泣起來,王氏見狀一愣,剛想喝令她起來,但她忽然間腦中一陣靈光閃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于是她朝著另一個宮女,喝令道:“芍藥,你也出去!”
“是!”芍藥福了一禮,趕忙出去了。
此刻內間臥室里就剩紫燕和王氏二人了,王氏冷著臉,低聲問道:“紫燕,是你救的本宮和皇孫,你老實說,活下來的這個,就是皇孫,就是本宮的孩子,對不對?”
“奴婢該死!”紫燕淚水滿面地磕倒在地,低聲道,“娘娘,小皇孫確實已經過世了,奴婢怕太子和皇上責罰,便私自將皇孫與王爺兒子的襁褓調換了?!?br/>
紫燕原本還想瞞下去的,然而現在李浩已經發(fā)現了,找上門來了,她也知道瞞不住了,只能全部招認。
“什么……”王氏聞言頓時傻眼,呆愣地坐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李治的老婆中,有個蕭氏,蕭氏家族地位與王氏相當,都是門閥士族出身,而且蕭氏美貌勝過她,原本便得李治寵,去年,蕭氏還為李治生下了兒子李素節(jié),有了兒子之后,蕭氏更加猖獗,隱隱以東宮女主人自居。
盼了這么多年,王氏終于懷上了,而且還生了一個男孩,那可是嫡子皇孫呀,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母憑子貴,水漲船高,壓蕭氏一頭了,可沒想到美夢這么快就破滅了。
太醫(yī)也說過,她的身體不易懷上,能懷上這一胎都是佛祖保佑,倘若以后懷不上了,等李治登基后,肯定要立蕭氏的兒子為太子,到那時候,整個后宮恐怕都沒有她說話的份了。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后果,王氏渾身開始顫抖,她穿上鞋,用盡力氣快步來到嬰兒床邊,望著剛剛哄睡的孩子,內心苦苦掙扎,她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我不能讓蕭氏的兒子做太子,絕對不能,絕不能……”
于是,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轉身快步來到紫燕身邊,扶她站起來,幫她拭去淚水,滿面嚴肅道:“紫燕,聽本宮說,待會,你一定要證明這孩子就是本宮的,聽到了沒有?”
“???”紫燕聞言一愣,隨即道,“可是,娘娘……”
“沒有可是!”王氏瞪起了鳳眼,威嚴無比地低聲道,“本宮只說一次,你就算是死,也要替本宮證明這孩子就是本宮的,否則……本宮不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的哥哥嫂嫂,你的侄兒,還有你的父母,他們都會死!聽明白沒有!”
“聽……聽明白了,這孩子就是娘娘的?!弊涎啾凰龂樀搅?,趕忙連連點頭。
她也算理清了利害關系了,如果承認了錯誤,自己肯定會受到責罰,還會遭到太子妃的報復,然而若是按照太子妃的話去做,只要蒙混過關,那么她和她的家人都會相安無事,這種選擇,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與此同時,屋外的李治冷著臉對李浩說道:“好,先生你說孤的孩子是你的,有何證據?請拿出證據來?!?br/>
李浩道:“殿下,救孩子和太子妃的那個宮女,對此事知曉得最清楚,你不妨去問問她,這孩子到底是誰的?!?br/>
“好!”李治直接轉身朝內屋高叫,“紫燕!出來!”
“是!”屋內傳來了一聲,紫燕從里面緩緩走出,朝他們依次行禮,只見紫燕頭發(fā)被燒去了許多,臉上還有些許灼傷痕跡,但已經擦拭了太醫(yī)所給的藥酒。
李治朝紫燕說道:“紫燕,孤問你,屋內的那孩子,到底是瓊南王的?還是孤的?”
紫燕趕忙道:“回太子殿下,那自然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孩子?!?br/>
李浩聞言雙眉一皺,高聲喝道:“你要說實話!事關皇家血脈傳承,江山社稷大事,容不得半點差錯,一旦被查出你說謊,你將被處以極刑,你的家人也會被誅連!”
李治聞言也是雙眉一皺,冷然道:“你莫要恐嚇于他,紫燕,莫要怕,孤在這里,沒人能傷你分毫?!?br/>
紫燕的心在顫抖,但她故作鎮(zhèn)定道:“回太子殿下,瓊南王,奴婢說的就是實話,那孩子確實是太子殿下的嫡親骨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