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祠堂。
祠堂里一片祥和安靜,厲南衡也已經(jīng)許久沒有再體會到這種安靜到無所事事的感覺。
他答應(yīng)過封家,娶回二小姐的衣冠冢后,將封二小姐歸于厲家的祠堂,成為厲家的孫媳,結(jié)婚后的三天在祠堂里陪陪這個一歲就葬身大海的小姑娘。
以前他從來沒有過度的去了解過封家這個早亡的二小姐,直到結(jié)婚的前一天才從封老太太的口中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一歲就無辜的葬身大海,的確是可憐的孩子,也能想像得到,封家的二小姐一歲的時候究竟有多招人喜歡,才會讓整個封家過了這十七年還沒有忘記她,也不肯忘記她。
厲南衡坐在祠堂里的草墊上,看著那兩件封家拿過來的嬰兒的小衣服,粉色的,小小的,雖然精心的被收好,但也還是因為經(jīng)年歲月的累積而顏色稍微泛黃了些。
在沒有這種象征意義上的娶了二小姐的衣冠冢之前,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的處境,哪怕是孩子,大人,女人,女孩兒,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guān)系。
或許只是忽然之間責(zé)任壓到了頭上,他竟然會對一個一歲就已經(jīng)去世的孩子有了這樣莫名奇妙的惻隱之心。
對于這樣一小孩子,他也是難得的能靜下心來,肯在這從小就懶得進的厲家祠堂里安安靜靜的吃齋三天,也可以不去碰手機和任何電子產(chǎn)品,只是陪著這個與世間無緣的小姑娘。
厲南衡起身,站在那兩套小衣服旁邊,拿起旁邊放著的果盤,站在那里慢慢的削了個蘋果,然后切成一塊一塊只有嬰兒的小嘴能放進去的很小的塊,放進盤子里。
再然后,盯著盤子里那些蘋果塊,自己忽然嘆笑了一下。
一歲的小孩子能不能吃蘋果他都不知道,也許能吃吧,又也許不能吃。
又或者,要搗碎成果泥?
小孩子究竟可以吃什么?
就在厲南衡站在那里沉思要不要再在這里擺兩瓶奶的時候,外面有人走了進來。
是厲家老爺子中排行老三的三爺?shù)膶O女,厲錦瑟。
“大哥。”厲錦瑟進門之前,眼神向外邊看了眼,然后才邁步走進了厲家祠堂。
厲南衡站在原地,回眸淡看她一眼:“有事?”
厲錦瑟走進來,將長款女士襯衫的下邊向上提了提,然后從牛仔褲后邊的袋子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手機,再又遞給了他。
看見她竟然把自己的手機給帶來了,厲南衡冷峻的眉宇一動,接著忽然就笑了笑:“得虧我沒白疼你,還知道幫我把手機偷過來了。”
厲錦瑟將手機交給他之后,就直接向后退開了一步,免得祠堂里的監(jiān)控拍到太多的內(nèi)容而引起老爺子們的注意,只在祠堂里看似隨意踱步似的走了一圈,不以為然的說:“這祠堂都多少年了,在洛杉磯這種地方,雖然華人不少,但是能在家里設(shè)立祠堂的,估計也就只有我們厲家的,咱們家的這幾個老頭子可真的個個都是老頑固,都什么時代了還弄祠堂,一個頑固,四個都頑固,果真他們幾個老的才是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