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天子雖然手段不錯,短短三年多的時間,就完全掌握了長安禁軍,并且能夠直接控制住整個長安的局勢,但是……
他根基淺薄,是不爭的事實。
一個皇帝根基淺薄,最明智的法子就是縮起頭來當(dāng)皇帝,當(dāng)一個點頭靈就是,誰也不得罪,這樣才能夠把皇位坐的安穩(wěn)。
但是…
弘道天子雖然前兩年表現(xiàn)的很是低調(diào),幾乎完美的扮演了“點頭靈”的角色,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后,他便漸漸開始攫取權(quán)力,想要把朝廷的權(quán)力都拿到自己手里,做一個名符其實的天子。
于是乎,不可避免的會得罪很多人。
朝廷政局穩(wěn)固,當(dāng)然可以這么做,只要有本事,把長安城里的宰掉一半,他都可以繼續(xù)做他的皇帝,但是這一切都是沒有外部力量干涉的前提下。
假設(shè)…
假設(shè)河西節(jié)度使蕭承,打著恢復(fù)朝廷正朔的名義起兵,不要說河西軍打進長安,只要河西軍能夠打到關(guān)中門口,長安城里的皇帝陛下,就要面臨巨大的壓力。
到時候,這種壓力不止會來自宗室,還會來自朝堂,來自勛貴,甚至來自于禁軍,來自于長安城里的百姓們!
他父親不是皇帝,他祖父也不是皇帝,他在長安城里沒有叔伯兄弟,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以及這三年來辛辛苦苦拉攏的一些新朝官員。
但是…這些官員未必就靠得住。
這其中的道理,在明顯不過了。
假如河西軍真的打到了關(guān)中城下,那么大周很有可能會出現(xiàn)一個被官員們聯(lián)合起來廢掉的皇帝。
張英能想到這些事情,林昭自然不會想不到,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后,他才緩緩說道:“依你看,河西軍蕭承會起兵的概率有多少?”
“王爺,蕭承收留中宗皇帝的孫子,衛(wèi)王世子李兆,就很能說明問題了?!?br/>
張英緩緩說道:“假如,假如蕭承沒有起兵造反的心思,他根本不可能收留李兆,河西軍在康東平謀逆的時候,都沒有出兵勤王,可見這個蕭承萬事以利益為重,更不可能因為別的原因去收留李兆,從而得罪整個朝廷?!?br/>
“他愿意這么做,肯定是覺得有更大的利益可圖?!?br/>
“而更大的利益,當(dāng)然是在關(guān)中了?!?br/>
說到這里,張英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根據(jù)屬下等人的推測,蕭承起兵的概率幾乎達到十成,區(qū)別只是起兵的時間長短而已?!?br/>
“而影響河西軍起兵時間,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朔方軍的態(tài)度。”
“朔方軍如果要為國守門,那么河西軍應(yīng)該會猶豫一段時間,如果朔方軍對河西軍視若無睹,甚至…甚至假如河西軍的隊伍,那么…可能就是這幾個月時間,西北立刻就要大亂了?!?br/>
張英恭敬低頭:“不過咱們平盧軍在東北,西北的事情,其實是影響不到咱們的,問題是王爺您的態(tài)度,假如河西軍起兵,兵發(fā)長安……”
“咱們平盧軍要如何抉擇…”
越王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皺眉。
他揮了揮手,開口道:“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去忙罷?!?br/>
張英恭敬低頭:“屬下告退?!?br/>
銅錢衛(wèi)是情報組織,不是參謀機構(gòu),因此林昭只需要銅錢衛(wèi)給他提供情報,并不會與銅錢衛(wèi)商量策略。
張英離開之后,林昭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沉思了許久。
最終,他才沉聲開口:“趙成,去把我二舅請來?!?br/>
林昭的二舅鄭通,先前帶著林二娘一起回了滎陽,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著林二娘一起回到了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