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河間,云頂峰。
觀潮別墅閣樓,李策聽高長恭說完,眼瞳滿是幽寒。
三十年前橫壓天下的白衣劍仙林瑯天,竟是殺上門去。
先殺小白、小唐、二十幾名天策影衛(wèi)。
又傷義母和靈兒,接著抓走君瑜和靈兒。
放出話來,三日之后,與他一戰(zhàn)。
他若不來,就要將君瑜和靈兒打殺?!
“欺人太甚!”
李策抑制不住心中殺氣。
“先生息怒……您身上的傷……”
高長恭滿臉擔憂。
“要不……還是調兵去救君瑜小姐吧?”
林瑯天三十年前就是橫壓天下的神榜第一。
后閉關三十年,早就邁入第六境。
若先生沒有受傷,自然不會怕他。
但現(xiàn)在先生一身實力,十不存二,顯然是斗不過林瑯天的。
高長恭再怎么盲目崇拜李策,也不會膨脹到覺得這種狀態(tài)的李策,還能斗得過白衣劍仙林瑯天。
“來不及?!?br/> 李策冷靜下來。
“要圍殺林瑯天,一般軍隊是沒用的。便是天策軍,也得出動龍驤、鷹揚、虎賁等精銳戰(zhàn)團,且還不知道要犧牲多少兒郎……”
“我李天策一生,何曾怯戰(zhàn)?”
“白衣劍仙林瑯天……他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
“可是先生……”
高長恭還想說些什么,李策便擺擺手。
“鄭嵩雖說還沒抓到,不過陛下已經(jīng)摘去他紫金官翎,又在整個帝國通緝他們父子,想必鄭家也再折騰不起什么波瀾。”
李策吩咐高長恭:“準備軍機,把小郭和郭妍一起接上,我們即刻動身,先回蜀州再說。”
“遵命?!?br/> 高長恭領命,就要去辦。
觀潮別墅外,卻響起一個洪亮聲音。
“鄙人鄭嵩,前來參見天策爺,可否出來一敘?”
“鄭嵩?”
李策蹙起眉頭。
“他……居然敢來見我?”
“先生……怕是有貓膩……”
高長恭滿臉凝重。
“肯定有貓膩,不過他都主動送上門了,我還能不敢見他?”
李策擺擺手:“走吧,出去會他。”
先行一步。
高長恭緊隨其后。
陸乘風也跟在兩人后面。
他作為道修,精神力無比強大,對于危險的敏銳度,又在李策之上。
隱隱的、他捕捉到一股晦澀又無比強大的氣息,就潛伏在云頂峰。
……
李策緩緩走出觀潮別墅。
雖然他身受重傷,臉色頗為難看,整個人卻還是氣概凌云、湛然如神。
云頂別墅外,寬敞的觀景臺,站著三人。
一個身材高大、氣度卓然的中年人,前副相、前兵部尚書鄭嵩。
一個儒生裝扮的中年人,鄭嵩的幕僚,嚴定邦。
還有個容貌跟鄭嵩幾分相似,渾身紈绔氣息的年輕男子。
害死小郭的罪魁禍首,鄭嵩獨子鄭隨云。
“天策爺,當年您身騎白馬、萬人簇擁,進京接受冊封,鄭嵩曾在金鑾殿上一睹天顏,記憶猶新?!?br/> “兩年不見,天策爺風雅清絕,尤勝往昔。”
鄭嵩拱手行禮。
李策道:“鄭嵩,帝國五位副相,其實我一直挺欣賞你。年前大皇帝曾問過我,說右相老邁,行將乞骸骨。問我五位副相,誰最適合再進一步,登閣拜相,我可是推舉了你的名字。”
鄭嵩又是拱手:“倒是多謝天策爺厚愛,鄭嵩惶恐?!?br/> “鄭嵩啊,你也確實該惶恐。你可知道謀殺我,是什么罪名?”
“鄭嵩作為罪魁禍首,當凌遲處死。鄭家九族當誅!”
“所以你是來求饒的,還是來做決死一擊,要本帥命的?”
鄭嵩撩了撩長衫,跪在李策面前:“天策爺,鄭嵩死不足惜。奈何我八百年鄭家,傳承卻不能斷送在我手里。請?zhí)觳郀斠娬彛嶀詠泶?,是來恭送天策爺上路?!?br/> 李策微瞇著眼:“送我上路、就憑你?”
鄭嵩緩緩起身,沒有多言。
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天策小兒,本神才是真正送你上路之人?!?br/> 聲音似從天邊來,又像就在耳邊訇響。
陸乘風臉色頓變:“高麗巫神……新羅?”
“你這小娃兒倒是好見識,認得本神。”
聲音繼續(xù)傳來,天空密云深處,緩緩浮現(xiàn)出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
此人容顏俊美,只如仙圣,目光幽幽,神芒隱現(xiàn),不可逼視。
正是巫神新羅。
他存世差不多千年,倒是真有資格叫百歲的陸乘風一聲小娃兒。
巫神新羅都已經(jīng)現(xiàn)身,地風水火四大護法,也沒有再隱藏身形,從四個方位,奔襲而來,在距離李策約莫三百米的地方站定。
“無量天尊!”
陸乘風喧聲道號:“李居士,這新羅乃是方外邪神,我閤皂山乃是道家正統(tǒng),以斬妖除魔為己任,李居士便將這邪神,讓給貧道打殺?”
李策朗聲笑道:“陸真人此言差矣。降妖除魔,我李天策這個國朝圣者,豈能甘居人后?新羅本就沖我而來,怎能讓給陸真人?”
兩人若都在巔峰狀態(tài),肯定不怕巫神新羅。
此刻陸乘風頂天恢復巔峰狀態(tài)五成,李策更是只有兩成不到。
便是加一塊都不是新羅對手。
卻都搶著要跟新羅一戰(zhàn)。
不過就是想自己去擋住新羅,把生還機會留給對方。
雖認識不過三日,兩人卻惺惺相惜,引為忘年之交。